边去!”我笑骂着推开他。
其他人也纷纷送上礼物。高伊送了个酷炫的耳机,柯静送了个精致的笔记本,张明远他们合送了个新款游戏手柄,连蒋文杨都送了一本……《时间简史》?钟薛楼则直接塞给谢怀意一个厚厚的红包,言简意赅:“拿着。”
谢怀意被围在中间,脸颊通红,手忙脚乱地接着礼物,小声道谢,像个被围观的小动物,可怜又可爱。
礼物环节过后,包厢裏彻底嗨翻天。江昊和张明远开始情歌对唱,高伊霸占麦克风唱起了燃爆的英文歌,王言和贺让在摇色子拼酒,柯静在一旁笑着拍照,蒋文杨……在记录分贝值?钟薛楼安静地喝着酒,偶尔被江昊强行拉起来合唱一句,一脸嫌弃。
我靠在沙发上,看着眼前喧闹的场景,目光却始终落在身边的谢怀意身上。他不太适应这种吵闹的环境,但也没有排斥,只是安静地坐着,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腼腆的笑意,看着大家闹。霓虹灯光流转,掠过他精致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下眼睑投下淡淡的阴影。
我悄悄伸出手,在喧闹的音乐和昏暗的光线掩护下,握住了他放在沙发上的手。他身体剧烈地一颤,猛地想缩回手,但我握得很紧。他的手微凉,手指纤细,有些僵硬。我轻轻捏了捏他的指尖,他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手指微微颤抖着,任由我握着,掌心渐渐沁出细密的汗。他没看我,但通红的耳廓和加速的呼吸出卖了他的紧张。
过了不知多久,趁着江昊和张明远为了抢麦克风快要打起来、包厢裏乱成一团的时候,我凑到他耳边,低声说:“喂,出去透透气?”
他愣了一下,飞快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闪烁,轻轻点了点头。
我们俩一前一后溜出包厢,把身后的鬼哭狼嚎关在门內。KTV走廊裏安静许多,只有隐约的音乐声从各个包厢门缝裏漏出来。走廊尽头有个小小的露天阳台。
晚风带着夏夜的凉爽吹拂过来,驱散了包厢裏的闷热。城市夜景在脚下铺开,远处霓虹闪烁,车流如织。阳台很安静,只有我们两个人。
谢怀意靠在栏杆上,微微低着头,晚风吹起他柔软的黑发,侧脸在远处灯光和月光的映照下,线条干净又柔和。
我走到他身边,靠着他旁边的栏杆,看着他。
“今天……开心吗?”我问。
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很小:“……嗯。”
“礼物喜欢吗?”我送的是一副音质很好的无线耳机,知道他喜欢安静,有时候需要独处。
“……喜欢。”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飞快低下,“谢谢。”
“就这?”我挑眉,凑近他,故意逗他,“没点实质性的感谢?”
他脸颊又红了,身体往后缩了缩,眼神慌乱:“……什麽……实质性……”
我看着他这副害羞到不行的样子,心裏痒得厉害。四下无人,月光正好。我没再犹豫,伸手轻轻捧住他的脸。他身体彻底僵住,眼睛睁得圆圆的,像受惊的小鹿,呼吸都屏住了。
“闭上眼睛。”我低声说,声音带着诱哄。
他睫毛剧烈颤抖着,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顺从地、缓缓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覆下,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我低下头,轻轻地、珍重地吻上他的唇。
和之前几次带着试探、冲动或安抚的吻不同,这个吻很温柔,很缠绵,带着夏夜微凉的风和月光清冷的气息。他的嘴唇柔软,带着一点橙汁的甜味。他起初很僵硬,被动地承受着,但慢慢地,在我耐心而温柔的引导下,他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开始生涩地小心翼翼地回应。手无意识地抓住了我腰侧的衣服,指尖微微发颤。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直到我们都有些喘不过气来,我才微微抬起头。他缓缓睁开眼睛,眼裏氤氲着一层水汽,迷迷蒙蒙的,脸颊緋红,嘴唇湿润微肿,在月光下诱人得要命。
“谢怀意,”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认真地说,“生日快乐,恭喜成年。”
他呆呆地看着我,眼神恍惚,似乎还没从那个吻中回过神来。
我笑了笑,凑近他耳边,用气声补充了最后一句:
“还有……我爱你。”
他瞳孔猛地收缩,呼吸彻底停滞,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眼睛裏的水汽迅速凝聚,然后,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
我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给他擦眼泪:“喂?怎麽哭了?我说错话了?別哭啊……”
他猛地扑进我怀裏,把脸深深埋在我胸口,肩膀微微抽动,发出压抑的、小兽般的呜咽声。眼泪迅速浸湿了我胸前的T恤,滚烫。
我愣住了,随即心裏软得一塌糊涂,紧紧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乖,不哭了……生日快乐,我的成年小朋友。”
他在我怀裏哭了很久,好像要把所有的委屈、不安、还有……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明白的喜悦,都哭出来。晚风静静地吹着,阳台下的城市依旧喧嚣,但这一刻,这个世界仿佛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等他慢慢平静下来,只剩下细微的抽噎时,我才松开他,用拇指擦掉他脸上的泪痕。
“哭成小花猫了。”我笑着逗他。
他不好意思地別开脸,耳朵红透,声音还带着哭腔,小声嘟囔:“……你才花猫……”
“走吧,”我牵起他的手,“回去吧,不然那帮家伙该以为我们掉厕所了。”
他轻轻“嗯”了一声,任由我牵着手,走回那个喧闹的、属于我们的青春包厢。
推开包厢门,鬼哭狼嚎的音乐和笑闹声瞬间将我们包裹。江昊正在台上扭着屁股唱《逆战》,看到我们进来,大喊:“商哥!怀意!你们俩掉坑裏啦?快来唱歌!”
谢怀意下意识想挣脱我的手,但我握得更紧了。在明明灭灭的霓虹灯光下,在喧嚣震耳的音乐声中,我牵着他,走回我们的朋友中间。
高伊冲我眨眨眼,露出一个“我懂的”的笑容。柯静脸红红地低下头。张明远他们还在拼酒,没注意。蒋文杨推了推眼镜,钟薛楼淡淡地瞥了我们交握的手一眼,又移开视线。
谢怀意脸红得快要滴血,但这一次,他没有再挣脱。
看着身边这个刚刚成年、眼角还带着泪痕、却在我掌心慢慢放松下来的少年,看着周围这群吵吵嚷嚷、鲜活生动的朋友,我心裏被一种巨大的、温暖的、近乎圆满的情绪填满。
重生回来,能陪他过第一个生日,能亲口对他说“成年快乐”,能在这个喧闹的夏夜紧紧牵住他的手……真好。
明年的今天,我们也会走进高考考场。但此刻,未来还远,青春正长。
——
『2016年6月7日星期五 晴
十八岁了,成年了。
早上手机很吵,很多消息。群裏,班级裏。都在说生日快乐。钱老师也发了,有点意外。商君意也发了,很简单。
生日快乐,成年快乐,晚上见。心跳快了一下。
妈妈和周叔叔中午带我吃饭,在家。菜很好吃。蛋糕有点甜。他们送了新手机和钢笔,很贵。说了谢谢。妈妈想晚上再去餐厅。我说和朋友约好了。她有点不高兴。周叔叔帮忙说话了,松了口气。
晚上去KTV,很吵。灯闪得眼花。他们都来了。穿得和平时不一样。高伊很酷。静静很乖。商君意……他穿了黑衣服,戴了耳钉。很好看。他坐过来的时候,沙发陷下去。很近。
他送我礼物,是耳机。包装得很仔细,他凑过来说话,声音很低。他我叫“男朋友”时,脑子嗡的一声。脸很烫。礼物抱在怀裏,像抱着火炉。
大家都很吵,唱歌,笑闹。文杨在角落看书,薛楼在喝酒。手突然被抓住了。在桌子下面,很紧。手心出汗但没挣开。假装看屏幕,歌很吵,心跳声更吵。
他拉我去阳台,风很凉。楼下很多灯。他说生日快乐恭喜成年,然后亲了我。和以前不一样,很轻,很慢。橙汁的味道。我闭着眼,睫毛在抖。抓住他衣服。站不稳。
他说“我爱你”。
眼泪自己掉下来了,控制不住。很丢脸。他吓到了,手忙脚乱地擦。抱得很紧。T恤上有烟味,还有一点洗衣粉的味道。眼泪很烫。哭了很久。好像把什麽东西哭出来了。轻了一点。
回去的时候,他牵着我的手。没放开。包厢裏很暗,灯在闪。他们可能在笑。没看清。手心很湿他的手指很暖。
成年第一天。收到了很多礼物。最重要的一句话藏在阳台的风裏。听得耳朵发麻。
纸上写了“商”字,写完了没涂看了很久。用修正带仔细盖住了。白色的一块,方方正正,像心裏某个地方被填满了。
烦。成年好像也不全是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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