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但就在他缩手的瞬间,我的指尖还是不可避免地,极其短暂地蹭到了他的手背。
很轻的一下,像羽毛拂过。
他的皮肤微凉,触感细腻。
可就是这麽一下,像是一道微弱的电流,顺着我的指尖,嗖地一下窜遍了全身。酥酥麻麻的,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战栗感。
他显然也感觉到了,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漫上一层薄红。
像初春雪地裏,悄然绽放的第一抹桃粉。
我看呆了。
妈的……这麽纯情?就碰下手背,耳朵就红了?
那本日记裏,他到底是用怎样克制而滚烫的文字,描绘那些我根本不曾留意过的、或许同样微不足道的触碰?
心底某个角落,又酸又软。
“不好意思啊,”我赶紧收回手,讪笑一下,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无辜又真诚,“没別的意思,就是觉得你这拉鏈头挺特別的。”
他飞快地瞥了我一眼,眼神有些闪烁,然后迅速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遮住了眼底可能泄露的情绪。声音依旧清冷,但似乎带上了一丝几不可闻的紧绷:“没事。”
说完,他侧过身,就要从我旁边走过去。
“哎,等等!”我下意识地又喊住他。
他停住脚步,侧头看我,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似乎在问“还有事?”
我脑子飞快转动,搜肠刮肚地想找个合理的借口。目光落在他空荡荡的桌面上,灵光一闪。
“那个……谢怀意是吧?”我咧嘴,露出一个自以为帅气的笑容,“能借支笔吗?我的好像没水了。明天还你。”
这借口烂透了。我桌肚裏明明躺着一整盒笔。
但他只是沉默地看着我,看了大概有三秒钟。那三秒钟,我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如擂鼓。
就在我以为他会直接拒绝,或者干脆不理我走掉的时候,他居然……真的重新拉开了那个旧笔袋的拉鏈。
他从裏面拿出一支最普通的、透明的中性笔,递给我。
手指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谢谢啊!”我赶紧接过笔,像是接过了什麽稀世珍宝,指尖故意又“不小心”蹭了一下他的。
他的手指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缩回。耳根那抹红,似乎有蔓延到脖颈的趋势。
他没再看我,低低地说了声“不用”,然后几乎是逃离般地,快步走出了教室。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直到彻底看不见了,才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憋了半天的气。
后背竟然出了一层薄汗。
操。比谈个几千万的生意还紧张。
我低头,看着手裏那支普通的透明中性笔。笔杆上,似乎还残留着他指尖微凉的温度和一点点……干净的肥皂水味道。
我把笔举到眼前,阳光下,透明的笔杆折射出细碎的光。
心裏那点因为重生而带来的不真实感和惶惑,忽然间就安定了下来。
真的回来了。
谢怀意,这一次,你跑不掉了。
我握紧了那支笔,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开局……好像还不错?
虽然过程有点手忙脚乱,但至少,借到笔了不是?
而且,还发现了他一个不得了的小秘密——
这位看起来冷若冰霜的新同学,好像……特別容易害羞?
这就很有意思了。
我把那支笔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笔袋最裏层,然后背起书包,吹着不成调的口哨,心情愉悦地走出了教室。
阳光正好,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十七岁的秋天,一切,都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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