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成【眼】的初阶考验时,司知砚曾经看到过这样一幅画面。在即将开始【饥荒游戏】之前,主神降临在【眼】的面前,投射下两个人的样貌,让它重点关注。分別是边旭,与尼德霍格。
【神选生命】可以是主神创造的陨星本身,比如司知砚。
也可以是被这个陨星所选中的人,比如天脉女姐妹,比如边旭和尼德霍格。
饥荒游戏进行七年了。最有希望获得胜利的玩家,都有谁?
时何不擅长一对一正面作战,所以不外乎三个人:司知砚,边旭,尼德霍格。
不论谁登上最终的胜利者之位,主神都有必胜的把握。
祂甚至公布了尼德霍格的坐标,鼓动其余所有玩家前来挑战尼德霍格,然后被尼德霍格斩于马下。
而当年的司知砚,明显是更清楚这一切的。
他带着边旭创立了虚北队,开始收集饥荒之种,着手建立【农场系统】,让边旭担任农场主。
而这个计划,也让主神感到了不安。
两年前,祂降下神罚,意图将司知砚、边旭和尚未成型的农场,一起毁灭殆尽。
绝境之下,司知砚扬起血雾,试图遮住【眼】的视线,但是不行。当初的他们,做的还不够。
漫天血雾中,边旭回过头,竭尽全力扯出一个笑容,对司知砚说:
“先生,没时间了,我们只有这个方式了。”
“让我来成为农场核心吧。”
于是,那一天开始,边旭沉入地下,开始了暗无天日的、农场核心的生活。
司知砚拼死保护农场系统,而他自己也受了重创。在陷入沉睡之前,为了瞒过主神的眼睛,他连自己都骗过去了,还为自己编织了一个经不起推敲的假身份:一个社恐的小程序员。
司知砚此生从未研究过什麽程序编码,这就是他留给自己的漏洞。
当年的司知砚相信,日后的自己,一定是能够发现异常。
两年后,司知砚撑着疲惫身体,从农场中醒来。
系统欢快的提示音响起:
【噔噔噔~欢迎搭载■■农场种植系统!】
【叮!恭喜您获得 [绝对安全的农场] x1 !】
【年轻的农场主啊,欢迎继承怪谈农场。】
昔日的农场只剩下一个小院,他的脑海中充斥着虚假的记忆,浑浑噩噩,神志不清。
但是没关系。
当他走进地下室,身在核心裏的边旭会抬起头,浑浊的金眼睛藏在血红的肉块裏,还是那麽专注地看着他,浑浑噩噩地央求:【好饿。】
命运的齿轮,重新开始转动。
他们还有机会。
司知砚凝视着星海。
……这样一来,一切都通顺了。
迄今为止,几乎所有有关主神的困惑,都在此刻揭晓,豁然开朗,为他展示了一片坦荡开阔的死局。
八年已过,现在再去培养一个新玩家,实在是太晚了。
游戏结束,意味着世界毁灭。
面对着这样的绝境,司知砚……
简直就要笑出声了。
“祂就这麽害怕吗?”
司知砚低头,笑得肩膀都在颤抖,
“手段频出,还加上这麽多后备补刀,怕成这个样子?”
他突然想起,之前农场完整度卡在49%时,缠绕在农场核心上痉挛的红线。
那东西大概是主神给予的限制,可以免疫所有系统与主神的能力。
但是,人类创造的炸药,可以炸毁它。
祂实在是太害怕了,害怕到把自己的弱点亲手送到了大家的面前。
有所求,就有所畏惧。
司知砚笑够了,直起身,抬起眼睛。
“从今天开始,我将放弃我个人的力量,竭尽全力,去培养农场中的其他玩家,提高他们的配合,增强他们的战斗力。”
“同时,我会动员我所有能动用的方式,不惜一切代价,收集旧日的世界残片,饥荒之种。”
“三个不够就四个,四个不够就六个,六个不够就几十个、一百个……”
“祂已经在衰弱了,祂远没有在我面前表现的那样强,那样无法撼动。”
“祂认为我们只是一些失败者,虫豸一样的玩家,但又控制不住地害怕我们。”
漫天星空下,司知砚的风衣下摆迎风而舞。
他的红瞳中,带着一些无可救药的狂热。
“总有一日,我们所组成的浪潮,能够将主神从那九天之上,拉下来,彻底歼灭!”
【……】
这个计划一切完美,唯有一点。
大祭司的白发滑落,轻声提醒司知砚。
【我们是……主神的……衍生物。】
【主神的灭亡……意味着我们的消亡。】
“啊……是的…是的。”
司知砚扬起脸,微微一笑,
“我们是主神的力量,我们是旧世界的余孽。”
“新的世界,将在主(我)神(们)的尸骸上诞生。”
“你害怕了吗?大祭司先生。”
大祭司温柔的红眸凝视着司知砚,在他面前,微笑着低下了头。
是一个表示敬意与臣服的礼节。
【不。】
【这份残躯……凭您驱使。】
……
司知砚走出空想世界时,外面依然是黑夜,已是凌晨时分。
边旭蜷缩在床上,因为身边少了人,而睡得很不安稳。他在梦中蹙着眉,金发散落在柔软的枕头上。
司知砚脱下风衣,在床边坐下,低下头,摸摸边旭的脸。
他想:我要为你创造一个未来。
一个没有饥饿也没有痛苦,你能按照自己的意志,快乐而健全地,生活着的未来。
所以…我注定没办法回应你的心意。
司知砚低下头,冰凉的唇轻轻碰上边旭的唇,印下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你的人生就应该走在阳光下,走在光明灿烂的大道坦途上,大胆地去爱,大胆地生活。
你会碰见很多新的人,新的朋友,新的美好的、值得你去爱的人。
而不是缩在农场的地下室裏,崩溃地哭着,去对谁说“我只有你了”。
“我永远不会折断金乌的翅膀。”
一片寂静的黑夜中,司知砚放任自己贴着他的唇角,轻声呢喃:
“因为我见过它有多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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