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班时的善解人意无不昭示着那个曾躲在他羽翼下哭泣的小男孩早已经成长为可以独当一面的男人。
而面对这份成熟,他竟然手足无措。
在过去数年的成长经歷中,许泽熙从没向任何人主动提起过自己的父亲,那段沉重又丑陋的过去像一块巨石重重压在他的心头,是激励他奋发向上的动力,也是他洗刷不掉的耻辱。而同为家庭不幸福的小孩,初寧在这方面比一般孩子更有边界感,知道哪些好奇心是不该有的,即使在许泽熙家住了七年也不曾问过。
但在此时此刻,这块压在心头的巨石机缘巧合下变得松动,摇摇欲坠,许泽熙突然有了倾诉的欲望。
目光重新聚焦,许泽熙缓缓讲述起自己的身世。
许知海和他的母亲张小燕原不是什麽大城市裏的人,他们都来自很偏远的山区农村。那种地方观念陈旧,大多人都没什麽出息,两人初中毕业后便订了婚。谁知许知海竟意外考上了县裏的高中,张小燕便跟着过去一边打零工,一边照顾对方的生活起居。
那时候许知海还不叫许知海,他的本名叫许文龙。
故事的走向就像那些烂俗的伦理电视剧一样,在县城裏的前三年两人还算恩爱。但随着许文龙考上大学去了省城,受到更高等更优质的教育,眼界越来越开阔,他一边用着张小燕打工挣的钱,一边越来越看不上张小燕。
那时许泽熙已经出生了。
张小燕在老家看孩子,几次三番给许文龙打电话,催对方回去和自己把酒席办了。许文龙总是找各种各样的借口搪塞,后来直接干脆不接张小燕的电话。
张小燕自己无所谓,但她不愿意许泽熙从小就没爸爸,于是攒下车票钱领着孩子到燕城寻夫。
燕城很大,张小燕一个农村妇女人生地不熟,说话还有口音,那时候的许文龙已经改了名字,几经辗转她才打听到对方工作的地方。她牵着三岁的许泽熙,畏畏缩缩地躲在写字楼外面的犄角旮旯,一等就是一整天。
结果看到的是许知海和另一名年轻貌美的女人牵着手走出写字楼的画面。
两人衣着光鲜,姿态优雅,就连张小燕自己都不得不赞嘆一声郎才女貌。
张小燕骨子裏终究还是流淌着农村人的淳朴,她学不来村裏那些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泼妇伎俩,她甚至自己都觉得配不上许知海。她能给许文龙的,许知海已经不需要了。于是匆匆一面后两个人连话都没说一句,她就像一只落败的母鸡,带着自己的小鸡灰头土脸地离开了。
她再也没提办酒席的事,但她也没有带着孩子回家去。村子裏那麽多双眼睛看着,她不怕流言蜚语,但她怕父母被戳脊梁骨。
张小燕找到城中村的平房区,用180块租了间十平米都不到的房子,一边敷衍着父母说自己和许文龙在城裏过日子,一边刷盘子洗厕所起早贪黑卖苦力,就这麽和许泽熙落下脚来。
转折发生在许泽熙7岁那年。
某一天他突然肚子剧痛,到医院后被诊断为急性阑尾炎,需要尽快做手术。可办理入院手续的时候张小燕犯了难,她根本掏不出来3000块的押金。
这时候张小燕想到了许知海。
许泽熙那时已经疼得脸色惨白,张小燕狠了狠心仍是把他塞进了去往许知海住处的出租车。或许那时候张小燕的想法并不只是单纯找许知海要钱。好的结果是许知海良心未泯,愿意认回儿子带到身边过好的生活,坏的结果……大概这就是他们父子的最后一面。
但她没想到他们根本进不去別墅区,于是母子俩就这麽在1月初的冰天雪地裏又干等了一整天。
张小燕是用命拦下那辆奔驰的。
他们招手许知海装作看不见,张小燕就松开许泽熙直直扑上去拦在路中央。
那是许泽熙第一次有机会仔细观察他的父亲。短发梳得一丝不茍,一身笔挺的西装勾勒出高大挺拔的身形,脚上踩着一双油光锃亮一尘不染的皮鞋。
对方仪表堂堂光鲜亮丽的样子和跪在地上衣着朴素素面朝天的张小燕简直就是天渊之別。
那一瞬间有个疑问从许泽熙心底悄悄划过——他面前的这个男人真的是他的父亲吗?
柏油路冰凉刺骨,张小燕却像感受不到似的,拽着许知海的衣角哀求对方救儿子一命,却只换来对方冷冷的一句:
“滚开。”
街角转过来一辆白色宝马,停在许知海旁边,后座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年轻漂亮的脸蛋。
“知海。”女人叫他。
许知海几乎是条件反射,用力拂去张小燕抓在衣角上的手,飞速上了女人的车。
两辆车从许泽熙和张小燕面前一前一后驶过。
许泽熙一辈子也忘不了许知海看自己的那个眼神,冷漠、嫌弃、充满鄙夷,仿佛是在看什麽恶心到避之不及的瘟神。
还有随着车窗来不及关闭飘出来的那两句对白——
“那是谁?”
“不知道,要饭的吧。”
亲妈派发人设标签中……
初寧:会装柔弱的小白莲
许泽熙:自力更生还要养崽子的大苦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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