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路两旁葱郁茂密、生机勃勃的森林,将那片承载着古老神秘力量、见证了他们灵魂最终救赎的圣地,静静地留在了身后,成为了记忆中一幅永恒的壮丽背景。它沿着一条无形的、连接着奇跡与日常的轨道,坚定不移地驶向现实世界,驶向德利特在帕拉迪岛上那栋安静、温馨、充满了生活气息的房屋,驶向了他们即将共同亲手书写、充满了柴米油盐与平凡浪漫的、无限可能的未来。
窗外的风景逐渐与现实世界的景象无缝接轨,变成了帕拉迪岛熟悉的、起伏的绿色田野、散落的寧静村庄和远处连绵的、在暮色中显出黛青色轮廓的巨木之森。
列车的速度似乎渐渐慢了下来,不再有那种穿越时空的急迫感,车厢內的光影流转变得柔和,带着一种如梦似幻、仿佛从深水区缓缓浮向水面的过渡感。
……
终点站,到了。
一种强烈的回归感,如同温暖的潮水般包裹而来。
德利特长长的、如同蝶翼般的睫毛颤动了几下,最终缓缓地、带着一丝初醒的慵懒,睁开了眼睛。
意识从深邃曲折的记忆回廊与那趟梦幻般的列车之旅中逐渐抽离、回归。
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柔软床铺那熟悉的凹陷与支撑感,以及房间裏弥漫着的、属于他自己的、混合了淡淡书卷气和阳光味道的气息。
窗外,已是夜幕低垂,深蓝色的天幕上缀满了钻石般闪烁的繁星,一轮皎洁的明月高悬,将其清辉如流水般透过窗棂,洒下一地银白。
然后,他的视线聚焦,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的、在黑暗中依旧如同熔金般清晰明亮的金色眼眸。
莱纳就坐在他的床边,一把坚实的木椅裏,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紧紧握着德利特放在身侧的一只手。
他似乎已经这样一动不动地守候了许久,如同最忠诚的骑士。他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眼下的阴影诉说着之前的焦虑与不安,但更多的,是一种失而复得的、巨大的安心与几乎要溢出来的深情。
看到德利特醒来,那双一直牢牢锁在他脸上的金色眼眸瞬间被点亮,如同夜空中骤然爆发出最温柔光芒的星辰,所有的担忧都在那一刻化为了纯粹的喜悦。
没有任何言语,也不需要任何言语的打扰。
莱纳深深地俯下身,德利特也微微抬起头,迎合着他的动作。
他们的嘴唇,在静谧流淌的月光下,自然而然地、精准地贴在了一起。
这个吻,不同于在记忆回廊崩塌边缘那个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与拯救意味的吻,也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充满占有欲的激情或带着安慰性质的轻柔触碰。
它极致地温柔、绵长、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无限珍惜与对彼此未来每一个平凡日子的郑重承诺。
它无声地诉说着分离时的刻骨焦虑,重逢时那几乎要将心脏撑裂的喜悦,以及那份穿越了两个世界壁垒、歷经了无数次生死考验、最终实现灵魂彻底交融的、不可撼动、歷久弥坚的深挚爱意。
他们吻了很久很久,直到彼此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肺部的氧气似乎都要耗尽,才依依不舍地、缓缓分开。额头却依旧紧密相抵,鼻尖亲昵地轻触着,温热而带着相同频率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不分彼此。
“欢迎回来,德利特。”莱纳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颤抖,每一个字都仿佛浸满了情感的重量。
“嗯,我回来了,莱纳。”德利特微笑着回应,声音裏充满了新生后的寧静、满足与一种由內而外生发出的、坚实的力量感,“这一次,是真正的……完整地、毫无保留地回来了。”
那列承载了他们过去与未来的白色轻轨,如同完成了最终使命的美丽幻影,随着他们意识的彻底回归现实,缓缓消散在空气之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只有《One Last Kiss》的动人旋律余韵,仿佛还固执地、温柔地萦绕在两人的耳畔与心间,轻轻回荡,为这段惊心动魄、跨越生死的灵魂之旅,画上了一个浪漫至极、又洒脱不羁的完美休止符。
“I love you more than you ever know.”
歌声渐逝,而爱意永存。
前方,是窗內灯火可亲的、属于他们两人的家,是窗外等待着他们去重逢、去拥抱的亲人与朋友,是即将铺陈开来的、充满了柴米油盐、欢笑泪水、以及无限可能的、崭新的每一个明天。
他们的未来,这场名为“生活”的伟大冒险,才刚刚真正地、完整地拉开序幕。
月光如水,静谧地流淌在房间裏,将相拥亲吻的两人笼罩在一层柔和的银辉中。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粘稠而缓慢,直到……
“唔……”
德利特忽然微微蹙眉,从那份失而复得的沉醉中稍稍抽离,他下意识地抬手,用手指轻轻抵住了自己的鼻尖,另一只手则安抚性地拍了拍莱纳依旧紧搂着他的后背。
“莱纳,”他的声音还带着些许亲吻后的微喘,但语气却十分明确,“你……现在,立刻,马上去洗澡。”
莱纳正沉浸在爱人苏醒、并且如此主动回应的巨大喜悦与情动中,被这突如其来的“指令”弄得一愣,金色的眼眸裏满是茫然和无辜:“……啊?”
德利特看着他这副样子,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耐心地解释道:“你忘了吗?天与地之战一结束,我们刚回家,我就晕过去了。你肯定又不眠不休地守了我一整天,对吧?”他顿了顿,虽然不忍心,但还是实话实说,“嗯……身上现在的味道,确实是……可想而知了。”
这话如同一个无形的锤子,敲碎了莱纳脑內刚刚构建起的旖旎氛围。他瞬间回过神来,一股热血“嗡”地一下冲上头顶,让他的脸颊和耳朵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想闻闻自己,动作做到一半又觉得无比窘迫,僵在了半空。
“我……我只是……”他试图争辩,想说自己是担心他,想说根本没顾上这些细节,但看着德利特那双带着笑意和了然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裏,只剩下满满的尴尬。
德利特看他这难得的、如同大型犬做错事般的局促模样,心软得一塌糊涂。他伸出手,不是嫌弃,而是带着温柔的力道,轻轻捂住了莱纳还想说什麽的嘴。
“好了,我知道,都知道。”他的声音柔和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现在,听话,快点去洗澡。然后……”他琥珀色的眼眸在月光下闪烁着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那张对于一个人睡略显宽敞的双人床,声音压低,带着一□□惑,“……上床,跟我睡觉。”
最后几个字,他咬得格外清晰,带着双重含义。
莱纳原本因为尴尬而有些黯淡的眼睛,在听到“上床跟我睡觉”时,倏地一下亮了!
那光芒,比窗外的星辰还要璀璨,裏面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期待和瞬间被点燃的火焰。所有的窘迫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雀跃的急切。
“好!我马上去!”他几乎是立刻应声,动作麻利地从床边站起来,生怕晚上一秒德利特就会反悔似的。
看着他急匆匆走向浴室的背影,德利特忍不住轻笑出声,又在他即将踏入浴室门前补了一句,带着点戏谑:“记得把胡子也刮一刮!你现在看起来像个操心过度的老大叔,莱纳‘叔叔’。”
莱纳脚步一顿,抬手摸了摸自己下巴上,嘴唇上和脸颊上有些扎手的胡茬,脸上更热了,但还是大声回应:“知道了!” 随即闪身进了浴室,关上了门。
很快,浴室裏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水声。
房间裏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水声和德利特自己的呼吸声。他长长地、舒缓地吁出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肺腑中所有沉积的郁气与疲惫都一并排出。他放松身体,向后倒去,将自己深深埋进了柔软而熟悉的枕头裏,鼻尖萦绕着属于自己家的、安心的气息。
意识彻底放松下来,他开始感受这具“崭新”的身体。
奈克瑟斯强行介入,逼迫世界意识为他光速制造了一副属于艾尔迪亚人的身体——这意味着,从现在起,他不再是“异世界的游魂”,而是真正意义上、根正苗红的“本地人”了。身体的感觉与之前并无太大差异,依旧蕴含着光之力浸润带来的力量与敏捷,但某种无形的、与这个世界之间的最后一丝隔阂感,确实消失了。
不过,这些现在都不重要了。德利特想着。巨人之力消失了,地鸣阻止了,帕拉迪岛贏得了喘息之机,艾伦被救了回来,亲友们都安然无恙,而他与莱纳,也终于跨越了所有內外的阻碍,灵魂得以完整地相拥。
一切,是真的都结束了。
接下来,就是等待三年后,阿明、让、马克、萨莎、柯尼他们作为联合国授权的和平大使,重返帕拉迪岛,开启真正意义上的、与外界对话的新时代了。那将是另一段充满挑战但充满希望的旅程。
思绪飘远,他又想到了寧芙。
那个与芙落蕾拉有着一模一样面容的女孩,她是否也应该……恢复前世的记忆?这样做,对她而言,是礼物,还是另一种负担?德利特有些犹豫。这份跨越生死的关联太过沉重,他不想擅自为他人做出决定……
正当他思绪纷飞之际,浴室的水声停了。
没过多久,浴室门“咔噠”一声被推开。
氤氲的水汽中,莱纳走了出来。他只在下半身随意地围了一条浴巾,露出精壮的上半身。常年的战士训练和巨人化赋予了他一身结实而匀称的肌肉,宽阔的肩膀,线条分明的胸腹肌,水珠沿着紧实的肌肤纹理滑落,没入腰间的浴巾边缘。他把脸上那层显得有些沧桑疲惫的胡茬刮得干干净净,露出了光洁的下巴和脸颊,整个人瞬间年轻精神了许多,终于回归了一个二十一岁成年人该有的、充满朝气与力量感的样貌。
德利特看得有些发愣。
并非因为陌生,而是因为这熟悉中夹杂着太久未曾如此直白袒露的冲击力。他和莱纳上一次发生亲密关系,已经是在四年多前,巨木之森战斗结束之后那段短暂而甜蜜的时光了。
这四年多来,巨人之力的诅咒、身份的暴露、残酷的战争、彼此的决裂与重逢、拯救世界的重任……一重接一重的压力与生死考验,让他们几乎无暇他顾,压抑了太多属于正常年轻人的情感与欲望。
说自己这四年多来一点欲望都没有,那绝对是自欺欺人。只是那些念想,在更沉重的现实面前,都被深深地埋藏了起来。
而此刻,卸下了所有重担,确认了彼此心意,看着莱纳就这样毫无防备地、甚至带着点刻意展示意味地站在自己面前……德利特只觉得一股热意不受控制地窜上脸颊,心跳也漏跳了几拍。
他暗自腹诽: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知道他现在心神放松,抵抗力最低!
莱纳看着德利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有些失神的目光,心裏得意极了,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露出一口白牙。他笑嘻嘻地,带着点痞气,走到床边,明知故问:“真的还不把你辛苦守候、并且把自己洗得香喷喷的男朋友,正式邀请到床上来吗?”
德利特回过神,对上他那双写满了“快邀请我”的金色眼眸,没好气地翻了个优雅的白眼,但也懒得再跟他玩什麽欲擒故纵的把戏。他伸出手,对着莱纳勾了勾手指,动作带着点慵懒和不容置疑的意味。
莱纳得偿所愿,心满意足地、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躺上了床,占据了德利特身边的位置。柔软的床垫因他的重量而微微下陷。
德利特侧过身,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莱纳腰间那明显已经被顶起、勾勒出清晰轮廓的浴巾,有些哭笑不得,声音带着戏谑:“喂……你这算是一秒都忍不了了吗?”
莱纳的脸颊果然又红了几分,但在月光下,他的眼神却异常坦诚和认真,甚至带着点理直气壮的委屈。他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沙哑:“嗯……忍不了。这几年……我也一直……憋着呢。”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想你……想得发疯。”
直白而炽热的话语,如同投入干柴的火星。德利特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渴望与深情,心中最后一丝调侃也化为了同样汹涌的情感。他轻轻嘆了口气,那嘆息裏没有无奈,只有认命和同样的期待。
他不再多言,跪坐起来,双手抓住自己上衣的下摆,利落地向上一脱,将轻薄的布料扔到了一旁。
清瘦却并不孱弱的身体暴露在微凉的空气和莱纳灼热的视线中。长期的战斗与训练塑造了他流畅而富有力量感的肌肉线条,白皙的肌肤在月光下仿佛泛着柔光,与莱纳蜜色的、更具冲击力的体格形成了鲜明而诱人的对比。
莱纳的眼睛几乎看直了,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温度在急剧升高,烫得惊人。
德利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下莱纳躯体传来的、越来越炽热的温度,那热度几乎要透过薄薄的空气将他点燃。他俯下身,双手撑在莱纳的头侧,将彼此的距离拉近到呼吸可闻。他坏笑着,故意将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莱纳敏感的耳廓,用气声低语,带着挑衅,也带着无尽的诱惑:
“还不上……是太久没做,生疏了?还是……不行了,嗯?”
这句话如同最有效的催化剂。
莱纳的瞳孔猛地收缩,最后一丝理智的弦应声而断。他低吼一声,一个利落的翻身,瞬间调转了两人的位置,将德利特牢牢地困在了自己的身体与柔软的床垫之间。
“行不行……”莱纳俯视着身下笑得像只狡黠狐貍的爱人,眼中燃烧着压抑了太久的、如同火山喷发般的欲望与爱意,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马上就会知道了。”
他低下头,狠狠地攫取了那两片总是能说出让他又爱又恨话语的唇瓣。
这一次的吻,不再温柔,而是充满了侵略性与霸道的占有欲,如同久旱逢甘霖,急切地探寻着、索取着,诉说着长达四年的分离与思念。
德利特没有抗拒,反而主动迎了上去,双臂环上莱纳汗湿的、坚实的后背,指甲无意识地在他紧绷的肌理上留下浅浅的红痕。他回应着这个吻,同样热烈,同样迫切,将所有的话语、所有的情感,都融入了这唇齿的交缠与身体的厮磨之中。
月光羞涩地隐入了淡淡的云层之后,似乎不忍打扰这重逢的激情。房间裏,只剩下逐渐急促的呼吸声、压抑不住的细碎低吟,以及床垫承受重量时发出的、富有节奏的轻微声响。
当第一缕熹微的晨光透过窗棂,如同金色的纱幔轻柔地铺洒在凌乱的床铺上时,德利特是在一种极度温暖与安适的禁锢感中缓缓苏醒的。
莱纳结实的手臂依旧牢牢地环在他的腰际,沉甸甸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将他整个人圈在怀裏。背后紧贴着的,是莱纳宽阔而温暖的胸膛,均匀深沉的呼吸拂过他后颈的碎发,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身体深处传来一种熟悉的、带着些许酸软与慵懒的疲惫感,但更多的,是一种心灵被彻底填满后的餍足与平静。
昨夜那些炽热的纠缠、压抑的低喘、汗湿的肌肤相贴……记忆如同潮水般回涌,让德利特埋在枕头裏的脸颊不由自主地开始发烫。
他小心翼翼地动了动,试图在不惊醒莱纳的情况下,从这过于紧密的怀抱中稍微挣脱出一点呼吸的空间。然而,他刚挪动了一下,环在他腰间的手臂就下意识地收得更紧了,身后传来莱纳带着浓重睡意的、模糊不满的咕哝声,仿佛在抗议他的逃离。
德利特无奈,却又忍不住勾起嘴角,只好放弃挣扎,重新放松身体,享受着这久违的、令人心安的晨间温存。他闭上眼睛,感受着阳光落在眼皮上的温暖,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以及莱纳近在咫尺的心跳声……这一切都美好得不真实。
然而,这份寧静并未持续太久。
“咚咚咚——”
一阵轻快而略显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清晨的静谧。
德利特身体一僵,莱纳也似乎被吵到了,不满地皱了皱眉,手臂又收紧了些,把脸更深地埋进德利特的后颈窝,嘟囔道:“……谁啊……这麽早……”
德利特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时间点,会是谁?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这次带着点不依不饶的意味,伴随着一个清脆熟悉的女声:“德利特!莱纳!你们醒了吗?是我,寧芙!”
是寧芙!
德利特瞬间清醒了大半。
他这才想起,之前似乎和寧芙约好,今天要一起商量些关于宪兵团后续安排的事情。
该死,他完全把这事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轻轻拍了拍莱纳箍在自己腰上的手,低声道:“是寧芙,快松开,我去开门。”
莱纳似乎也意识到了情况,不情不愿地、慢吞吞地松开了手臂,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裏,发出一声长长的、带着怨气的嘆息,显然对被打扰的清梦极为不满。
德利特失笑,摇了摇头,支撑着有些酸软的身体坐了起来。他随手抓过一件昨晚被扔在床脚的、莱纳的衬衫胡乱套在身上,宽大的衬衫下摆刚好遮到大腿根部,露出两条笔直光洁的腿。他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揉了揉有些凌乱的黑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这才朝着门口走去。
“来了来了!”他一边应着,一边拉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笑容明媚的寧芙。她今天穿着一身利落的便装,棕色的长发扎成高高的马尾,湛蓝色的眼眸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清澈有神。
然而,当她的目光落在德利特身上时,那明媚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转化为一种极致的惊讶。
德利特被她看得有些莫名其妙,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除了穿着不太合身的衬衫,有点衣衫不整之外,好像……没什麽特別?
“寧芙?怎麽了?”他疑惑地问道,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寧芙没有立刻回答,她的视线如同精准的扫描仪,飞快地从德利特那泛着可疑红晕的脸颊,滑到他略显疲惫却眼波流转的眼眸,最后,牢牢地定格在了他裸露的脖颈、锁骨附近——那裏,几点清晰而暧昧的、如同花瓣般的红紫色印记,在白皙肌肤的映衬下,简直醒目得刺眼。
“呃……”寧芙的脸颊也迅速飞起两朵红云,她猛地抬起手指了指德利特的脖子,眼神飘忽,语气变得结结巴巴,“德、德利特……你……你的脖子……”
脖子?
德利特先是一愣,随即猛地反应过来!他下意识地抬手捂住自己的脖颈,脸上刚刚退下去的热度“轰”地一下再次爆表,瞬间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是昨晚……莱纳那个家伙……!
看着德利特这副羞窘到几乎要冒烟的模样,寧芙哪裏还能不明白发生了什麽。她眼中的戏谑完全藏不住了,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忙又捂住嘴,但那弯弯的眼角眉梢都写满了“我都懂”。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一副“我很正经”的样子,但语气裏的调侃却怎麽也藏不住:“那个……我、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打扰你们……‘休息’了?”
德利特捂着脸,简直无地自容,从牙缝裏挤出声音:“没、没有……你別瞎说……”
寧芙看着他这副样子,笑得更欢了。她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用一种“姐们儿都懂”的语气,飞快地说道:“好啦好啦,不逗你了。看来莱纳那家伙……精力很旺盛嘛?”她眨了眨湛蓝的眼睛,语气变得真诚了些,带着善意的提醒,“不过,德利特,你们……还是稍微注意一下身体哈,毕竟你才刚醒没多久……”
说完,她也不等德利特回应,便笑嘻嘻地挥了挥手:“那我先走啦!事情不急,等你们……‘休息’好了再说!”
话音未落,她就像一只轻盈的蝴蝶,转身“噠噠噠”地跑开了,那欢快的背影仿佛都带着笑意。
德利特僵在门口,看着寧芙迅速消失在街道转角,半晌都没能回过神来。直到清晨微凉的风吹拂在他滚烫的脸上,他才猛地回过神,“嘭”地一声把门关上,后背紧紧抵住了门板,感觉自己快要社会性死亡了。
“怎麽了?谁啊?”卧室裏传来莱纳带着浓浓睡意的、含糊不清的问话。
德利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努力平复着狂跳的心脏和脸上的燥热。他转过身,走回卧室,看着那个罪魁祸首还一脸无辜地埋在枕头裏,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他几步走到床边,拿起自己的枕头,没好气地朝着莱纳那颗金色的脑袋砸了下去。
“都怪你!莱纳·布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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