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锐痛传来。

    低头看见那锋利的苦无刃口已然割破了你紧握的掌心，殷红的鲜血正从指缝间渗出，凝聚成珠，然后无声地滴落在浅色的地板上，晕开一小朵刺目的血花。

    难道只有接受火影提议这一个选择吗?

    就在你凝视着掌心血迹，眼神愈发幽深冰冷之时，外面走廊传来了清晰而轻快的脚步声，停在了门外。

    “凪，你回来了吗?”是小樱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掩藏不住的期待。

    你几乎是瞬间将流血的手掌藏入了宽大的袖口之中，动作快得没有一丝迟疑。

    起身用另一只手平静地打开了房门。

    “回来了。”你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门外的春野樱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像是盛满了星光。

    她献宝似的举起手，掌心躺着一条发绳，颜色是极为纯正、鲜艳的朱砂红，在夕阳余晖下像一小团燃烧的火焰。

    “这是我给你买的发绳，你看看喜欢吗?”小樱的脸颊微红，带着点羞涩和期盼。

    她觉得这种热烈的颜色，或许能驱散一些你身上那种过于沉郁的气息。

    你的目光落在那个朱砂红的发绳上。

    颜色灼目，几乎有些刺眼，你并没有特别的偏好，甚至觉得这颜色与自己的气质格格不入。

    但你没有任何犹豫，轻轻点头，“喜欢。”

    简单的两个字，瞬间让小樱的笑容如同花朵般彻底绽放，喜悦几乎要满溢出来。

    “太好了!那我为你扎头发吧?”她兴奋地提议，仿佛得到了某种莫大的许可。

    小樱天真地以为你是真的喜欢这个发绳。

    她并不知道的是，无论她送出的是什么，哪怕是一块石头，只要是她春野樱送的。

    你的回答都会是这两个字——“喜欢。”

    并非客套或礼貌，而是源于占有与回应，是对于这份‘温暖’的唯一性认可。

    得到允许，小樱开心地迈进房间。

    几乎是立刻，她小巧的鼻子微微动了动，脸上闪过一丝狐疑。

    “嗯?凪，你有哪里不舒服吗?我好像闻到一点...”小樱顿了顿，不确定地说，“...血的味道?”

    你的心绪微微一沉，立刻意识到是刚才滴落的血迹气味还未完全散尽。

    反应快得惊人，脸上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极其自然地走向窗边，迅速将窗户推开。

    傍晚微凉的风瞬间涌入，吹动了窗帘，也很快卷走了房间里那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没有。”你转过身，黑眸看向小樱，没有任何闪烁。

    血腥味很快散去，仿佛只是错觉。

    小樱看着你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心想或许是自己闻错了，又或许...你有什么不愿意告诉她的秘密。

    她虽然有些失落于你的隐瞒，但体贴地没有再多问，你的心思向来深沉，她早已习惯。

    “可能是我闻错啦。”小樱摇摇头，重新扬起笑脸，注意力回到最初的目的上。

    “你坐在梳妆台前，我保证帮你扎得很漂亮!”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跃跃欲试的兴奋。

    你没有扫她的兴，依言走到梳妆台前坐下。

    冰凉的镜面清晰地映出自己的身影，披散的黑发如同浓墨般泼洒在肩头，衬得肤色愈发苍白，而掩映在发丝下的脸庞，是一种非人的冷漠与空洞。

    与身后那个粉发、绿眸、充满热情的女孩形成极其鲜明的对比。

    小樱站在你身后，拿起梳子，动作极其轻柔地梳理着绸缎般顺滑的黑发。

    指尖偶尔不经意地擦过你冰凉的后颈，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

    梳妆台前的气氛，一时之间变得有些奇异，安静，却并不完全平和。

    你透过镜子，看着小樱专注而温柔的表情，看着她小心翼翼对待自己头发的模样。

    你忽然开口，打破了寂静，“为什么?”

    小樱梳头的手微微一顿，从镜子里对上你深不见底的黑眸，一时没反应过来，“嗯?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帮我扎头发?”你问道。

    你确实感到好奇，这种毫无功利性、近乎琐碎的亲近举动，在你看来有些难以理解。

    小樱脸上泛起一丝腼腆的红晕，她低下头，继续手上的动作，声音轻柔，“我觉得...凪明明长得很好看啊，可是总是被头发遮住了大半，太可惜了。”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些，带着点不好意思的坦诚，“而且你披着头发的样子，有时候看起来有点...嗯...吓人。”

    “吓人?”你微微侧过头，这个角度让黑眸在镜中的倒影显得更加幽深。

    小樱像是怕你生气，连忙小声解释，“就是...有点像恐怖片里那种...很漂亮但是气场很强的...女鬼...”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嗫嚅。

    “ ……”你彻底沉默了下来。

    你转回头，重新看向镜中的自己，女鬼么?

    从未想过你在小樱心目中，竟然会是这样的形象，不是厌恶，不是畏惧，而是一种掺杂着惊艳与些许悚然的...奇特观感。

    这种评价，并没有让你感到不快，反而有种奇异的、被戳中的感觉，小樱无意间，道破了某种自己也未曾察觉的本质。

    小樱见你不说话，以为你不喜欢这个比喻，有些慌乱地找补，“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很好看的那种!非常特别!非常有气势!”

    你透过镜子，看着身后急得脸都红了的女孩，有些愉悦的扬起嘴角。

    没有再说话，你只是重新坐正，默许了身后女孩继续在发间的动作。

    小樱松了口气，拿起那根朱砂红的发绳，小心翼翼地将你披散的黑发拢起，开始专注的束发。

    她并没有看到，镜中那双注视着她的黑眸里，逐渐弥漫的是一种何等冰冷又炽热的独占欲。

    小樱灵巧的手指最终在你的发间固定好朱砂红的发绳，利落的高马尾完成。

    没有了刘海的遮挡，你的面容完全显露出来，五官线条清晰而冷冽，眉眼间的距离恰到好处。

    却因那双过于平静诡异的黑眸和自然微抿的薄唇，非但没有增添一丝柔和，反而将那份天生的无情与倨傲放大到了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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