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上,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微光,他仰靠着椅背,头微微歪向一侧,睫毛在眼下投出片浅影。
晨光从窗帘缝隙钻进来,刚好落在他手背上,能看见凸起的青筋。
那只手还搭在鼠标上,显然是熬过了一整夜。
温言站在原地没动。
这人昨晚还蛮不讲理地跟他讨价还价,此刻卸了那层散漫或强势的外壳,倒显出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
沙发太短,他长腿屈着,姿态算不上舒服,呼吸却很平稳,大概是真累极了。
温言的目光落在他敞开的衬衫领口,又猛地移开,像是被烫到似的。
他转身想去厨房倒水,衣角却不小心蹭到了茶几边缘,发出轻微的声响。
裴昼野几乎是瞬间睁开了眼。
那双平日裏总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眸子,此刻清明得很,染上点刚睡醒的慵懒:“醒了?”
“嗯。”温言別过脸,“你没睡?”
“处理完了。”裴昼野直起身,活动了下脖颈,发出轻微的骨节声响。
他看着温言紧绷的侧脸,忽然低笑一声,“怎麽,心疼了?”
温言猛地转头瞪他:“谁心疼了?”
这人总是太莫名其妙,给裴昼野一点好脸色,裴昼野能顺着阶梯爬到天上。
“哦,我看错了。”裴昼野挑眉,语气裏的笑意却藏不住,“那正好,我饿了,温言,不打算请‘朋友’吃个早饭?”
又是“朋友”。
温言攥了攥拳,转身往厨房走,声音闷闷的:“只有牛奶和面包,要吃別的下楼去买。”
身后传来裴昼野的轻笑声,轻得像羽毛。
-
电话裏的电流声很轻,警察的声音清晰传来:“温先生,昨晚在您家门口泼油漆的人已经抓到了,具体情况还在审。您最近注意安全,有情况随时联系我们。”
温言“嗯”了一声,挂了电话,指尖还残留着手机屏幕的凉意。
他望着教室窗外的绿叶,有些走神。
春天,外面的枯树都开始长出新的叶片,翠翠青青,漂亮得很。
裴昼野说着是处理公务,可今天早上他刚报警,那边就已经说了已经处理好了。
谁处理的,不言而喻。
他又一次受了裴昼野的帮助。
温言真的想不明白,怎麽会有人像裴昼野一样,一直地对他好。
就算是一时兴致所起,可这一时,过得也太久了。
下课放学时间,温言戴了口罩准备往外走。
A大进行了更加严格地管控,现在校园裏没有那麽拥挤,也不会有太多校外人员。
温言安心许多,可是昨天的红色油漆还是歷歷在目。
像是红色的血液。
温言突然想到顾喻澜说过的话,有些烦躁。
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顾喻澜了。
顾喻澜说,裴昼野十二岁就拿着刀子捅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精神病。
温言想,那个时候裴昼野见到的血,会像是昨晚那样的红油漆一样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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