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摇晃的身躯,安抚他的情绪,“別怕,师兄在这裏!”
“痛……好痛!师兄,我好怕……我好怕啊!”卫云仿佛陷入了极大的恐惧,声音颤抖。
郁千惆竭力稳住他,心中痛楚丝毫不亚于卫云身体上的痛苦,低声安抚道:“师弟,別怕,有师兄在,从今往后,你再也不用害怕了。”
然而,就在这看似脆弱的时刻,卫云突然放下双手,猛地抬起头,眼中哪还有半分痛苦迷茫,只剩下怨毒如火的恨意,死死盯住郁千惆,嘶声道:“师兄!你害得我好苦!”
郁千惆心中剧痛,忍不住解释道:“师弟,你信我,师兄从未存心害过你……”话音未落,他眼角余光敏锐地捕捉到卫云嘴边泛起的一丝极难察觉的诡笑!危机感瞬间袭来,郁千惆下意识地疾退一步!
寒光一闪!一柄匕首已然刺到!
饶是郁千惆反应迅捷,那匕首还是没能完全避开,“噗”的一声,刺入了他小腹寸许!鲜血顿时如泉涌出,染红了他的衣襟。
卫云一见未能致命,竟还想扑上来补刀。郁千惆在剧痛和本能驱使下,挥出一掌,将其击倒在地。卫云一时无力起身,索性躺在地上,发出疯狂的大笑,状若癫魔!
“千惆!”龙见影惊骇万分,猛地扑上来扶住郁千惆摇摇欲坠的身躯,声音裏充满了惊慌与无尽的懊悔,“你怎麽样?!我……我就不该带你来!侍卫何在!还不将这疯子拿下!”
身体的剧痛远不及心痛的万分之一。郁千惆无力地闭上双眼,嘴角泛起一丝难以形容的苦笑,那笑容裏充满了悲凉与释然,既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身旁的龙见影听:“也好……这一刀……也好。如此……我便不欠他什麽了。从今往后,他是生是死,再与我无关。纵然师傅泉下有知要怪罪于我……我也……无愧于心了。” 他此生纵横江湖,未曾被敌人真正伤及要害,没想到伤他最深的,竟是他拼死也想护住的至亲之人。
沾着鲜血的手艰难地抬起,握住了龙见影的肩头,郁千惆气息微弱地央求道:“龙大哥……答应我一事……放了他吧。此一去,恩断义绝……”
龙见影看着他那惨白的脸色和不断渗血的伤口,虽对卫云恨之入骨,却抵不住郁千惆这般的软语相求,终是咬牙点了点头,挥手让冲进来的侍卫退下。卫云见状,从地上一跃而起,看也未看郁千惆一眼,头也不回地狂奔出洞,眨眼间便消失了踪影。
郁千惆强撑着向龙见影道了声谢,挣脱开他相扶的双手,踉跄着,凭借一股意志力,自己一步步走出了山洞。洞外,阳光浓烈如泼墨,炽热地洒满大地,但他的心底,却是一片凉彻九渊的冰寒……腹部的伤痛似乎已经麻木,因为心裏的痛,远比这伤口要剧烈百倍、千倍!
“千惆!你的伤……让为兄替你包扎!你必须立刻救治!”龙见影追出来,心痛焦急地喊道。
郁千惆摇了摇头,脸色惨白如纸,却依旧维持着镇定:“只是皮肉伤……血……已经止住了。不劳大哥费心。” 他清晰地感觉到匕首上淬有剧毒,正凭借精纯內力强行压制,但他丝毫不在意这毒性还能压制多久,更不愿在外人面前显露半分脆弱。他只是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他挺直了那修长却已微微颤抖的身躯,努力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不顾身后龙见影那仿佛感同身受般痛彻心扉的呼唤,径直穿过庭院,走出了金香院的大门。在迈出门槛后,他停下脚步,转身,对着追出来的龙见影深深一抱拳,再次道谢。
阳光映照下,他惨白的面容上,眉宇间沾染的些许鲜血,红得刺眼,竟似雪地裏绽放的红梅,歷经风霜,凄艳绝伦,却也冰冷彻骨。
刺眼的阳光白晃晃一片,几乎要灼伤人的眼睛。郁千惆努力地睁大眼眸,试图看清前路,视线却愈发模糊,眼前的景象扭曲旋转,陡然间,天地陷入一片漆黑,他浑身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身躯一软,便向前倒去。
好在龙见影一直紧随其侧,眼明手快,在他倒地之前猛地伸出手臂,将他一把扶住,稳稳地揽入怀中。
骤然有了依靠,郁千惆缓过一口气,微弱的意识稍稍回归,但心口那撕裂般的疼痛与腹部火辣辣的伤□□织在一起,如同冰火两重天,让他全身麻木,神思恍惚,一时竟未能察觉自己此刻正被龙见影紧紧拥在怀中,两人身躯相贴,亲密无间。
龙见影感受着怀中人轻微的颤抖和冰冷的体温,心如刀绞,手臂不自觉地收拢,将他更紧地护在胸前。他一手轻抚着郁千惆的背脊,试图传递一丝暖意和安抚,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带着疼惜劝慰道:“千惆,別难过了……你对师门已仁至义尽,对师弟更是尽责到底,是他们一次次辜负你、伤害你。如今……如今更是不值得你再为他们伤心痛苦半分!”
然而,郁千惆仿佛置身于另外一个世界,龙见影的话语如同远山的回音,模糊不清,一个字也未能听进去。他整个人沉浸在巨大的悲恸和虚无之中,直到一个熟悉到刻入骨髓、带着急切与难以压抑的怒意的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在他耳边——
“千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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