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

    梁遇颃其实多少也猜到了：“为什麽不反抗？”

    “我才十八岁，一个普通学生，我拿什麽反抗。”慕风声音很轻，“况且，我妈妈还在他们手上。”

    梁遇颃了然，小朋友的处境，比他想得更糟。

    “所以你之前才篤定，你会给我丢人，因为你压根没打算好好考。”

    慕风低头，不敢看他：“对不起。”

    梁遇颃嘆了口气，起身走到他面前：“怎麽这麽喜欢道歉，几次了。”

    慕风自我检讨：“浪费了您教我的时间。”

    梁遇颃俯身，拉近距离：“那麽我问你，所有的功课，是不是都会？”

    慕风点头，这回变得很诚实：“都会，我高中就自学完了。”

    “那就不用我教了。”梁遇颃说。

    ”梁老师！”慕风猛然抬起头，有点慌张，“您不要我了吗？”

    他看上去特別茫然无措，眼底都泛起了潮，可怜极了。

    梁遇颃想了想，到底还是伸手，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后背：“我话还没说完，教你別的。”

    “比如心內，药剂，生化，或者机械研发？你喜欢哪个方向？”

    慕风感觉一颗心大起大落，简直要喘不上气：“喜欢……跟着您，都行。”

    梁遇颃看着他，最张扬的年纪，应该是意气风发肆意耀眼的少年才对。

    哪怕是毫无感知的机械心脏，也会觉得有点心疼。

    “上次跟你约定的分数作废，倒数第一也没关系。”

    他顿了顿，“考完后，我带你实操，让你找到，你真正想当作终身职业的方向。”

    慕风彻底愣住，把这话翻来覆去在脑海裏重复。

    从来没人问过他的职业理想。

    他眼底的那片潮，终于没忍住，他低头慌乱擦了擦，越擦越多，特別狼狈。

    “我不是……呜……好丢人……不许看……”

    在梁遇颃面前，真的是把脸都丢尽了。

    梁遇颃也没想着就那麽一句话直接把人弄哭，伸手拿桌面上的纸巾，对方还不接。

    军功显赫的梁上校，发现最近频频出现这个问题，小朋友，怎麽哄。

    “算了，哭吧。”

    梁遇颃放弃，伸手持续拍他的后背，“是真能哭啊。”

    慕风抓着他胸前坚硬的金属纽扣，还在辩解：“不是，我平时很坚强的，我……呜………”

    真是越说，眼泪越忍不住，想找棵树上吊算了。

    梁遇颃是真服了，放开他，转身过去按下桌上的通讯器：“0717，跟他们说我会晚二十分钟过去。”

    “居然迟到，您不会是在偷懒吧？”

    0717的声音阴阳怪气传来，“可不兴这样，学学我勤快的0717大人，早上七点就已经开始连轴转了。”

    梁遇颃回他：“偷懒你也管不了。”

    0717:“…………”

    好理直气壮，好耀武扬威，好吧，他是老板，他确实了不起。

    0717变成冷漠的机械口吻：“好的呢，已经通知了，有需要再联系，很不高兴为您服务，再见。”

    慕风没忍住，笑了下，感觉自己像是精神分裂。

    梁遇颃感觉到他的哭好像停了，转过头看人：“哭完了？”

    “还差一点。”慕风抽了抽鼻子，努力平复心情，“我能抱您一下吗？”

    梁遇颃条件反射想说不行。

    他不喜欢別人碰，一直如此，现在也并不会改变。

    但看到那双可怜又纯真的眼睛，心软，感觉到自己的底线一退再退。

    “很想要拥抱？”梁遇颃问。

    “嗯，因为觉得需要安慰。”慕风如实说，“但您不让碰，所以礼貌询问，不然我已经直接扑过去了。”

    梁遇颃为他的诚实，而给了特別权限。

    他半靠在办公桌前，长腿斜斜支着，朝对方伸出手：“来吧。”

    慕风头一次，正大光明的，毫不遮掩的，冲过去撞入他的怀裏。

    “谢谢，一分钟就好。”

    他感觉到幸福，这短暂的一分钟，大概要回味一万次。

    梁遇颃侧过头看腕表，秒针在规矩走动，一分钟很快就到。

    慕风却仍然抱着，他的头埋在自己的肩头，柔软的发丝扫过喉结，很痒。

    梁遇颃没推开，却还要提醒对方，如何听话才能获得奖励。

    “因为你今天的诚实，再奖励你三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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