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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草
第二天的晨光刚漫过储草棚的木栅栏,带着露水的青草香就裹着风飘过来。
风裏还混着沙打旺草特有的淡香,那是巴图大叔昨天新堆在棚边的草料,叶片上的晨露顺着秸秆滑下来,滴在软土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林潇然攥着两根草绳站在空地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新绳的纹路。这根新绳是今早其其格教她编的,小姑娘的手指灵活,编出的绳结紧密又均匀,草纤维裏还藏着点晨露的潮气,捏在手裏比旧绳扎实太多。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不远处的草堆,李星玥正弯腰整理深灰色的戏服下摆。
对方的动作看似自然,右手却悄悄伸向林潇然昨天放旧绳的地方,指尖在绳结上反复抠了两下,指甲缝裏还沾着点干枯的草屑。
林潇然把新绳往身后藏了藏,指尖攥得更紧了些。她没出声,只是默默盯着李星玥的动作,想自己判断这些举动到底是无意还是故意。
李星玥很快直起身,转身时还特意往林潇然这边看了一眼,嘴角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眼神却没什麽温度。
纪如瑄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时,林潇然正盯着李星玥的帆布包看。
那个深蓝色的帆布包侧面有个斜兜,半把银色剪刀的尖儿从兜裏露出来,阳光照在金属上,泛着冷光。
“旧绳怎麽松了?”纪如瑄的声音很平静,目光直接落在草堆裏的旧绳上。
她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绳结,指腹能清晰摸到绳结边缘不自然的抠痕,那痕跡不是风吹或磨损能形成的,更像是被人用指甲反复抠过。
更让纪如瑄在意的是,绳结上还沾着一丝极淡的栀子花香。
她昨天特意留意过,李星玥的化妆包裏就有一瓶栀子花香的香水,早上李星玥整理戏服时,她也闻到过同款味道。
这些发现都藏在她心裏,没跟林潇然提半个字。
她只是起身拍了拍林潇然的胳膊,“用新绳吧,旧的不安全。”她的语气自然得像只是随口提醒,眼神落在林潇然手裏的新绳上,没暴露半点私下观察的痕跡。
李星玥听到声音,赶紧直起身走过来,脸上堆着笑:“纪姐早啊,可能是夜裏风大,把绳结吹松了。草原的风劲儿大,有时候能把毡布都吹得晃半天。”
她说着还指了指储草棚上的毡布,此刻毡布正被风掀起小小的角,像是在印证她的话。
纪如瑄没接话,只是拿起新绳递到林潇然手裏。
她的指腹不经意间蹭过林潇然的手心,带着点安抚的温度,指尖还轻轻捏了捏林潇然的手指。
林潇然点点头,按剧本站到储草棚的毡布旁。
她心裏的疑惑又深了些,纪如瑄的反应总让她觉得不对劲,比如刚才蹲在绳结旁时指尖的停顿,比如看李星玥时眼神裏一闪而过的冷意,但纪如瑄没说,她就不问。
她更习惯自己观察,用眼睛去确认眼前的人和事。
开拍前,李星玥突然凑到林潇然身边,伸手去扶矮桌上的草绳食槽。
“林老师,食槽好像歪了点,我帮你挪正。”她的声音软乎乎的,指尖却在碰到食槽边缘时,刻意蹭过林潇然的手背。
那触感像羽毛扫过,带着点刻意的亲近,林潇然下意识想往后退,纪如瑄却几乎是立刻就走了过来。
纪如瑄的身体微微倾斜,刚好挡在林潇然和李星玥中间,双手扶住食槽的两侧。
“不用,我来挪。”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她调整食槽位置时,肩膀还轻轻碰了下林潇然的胳膊,像是在提醒她保持距离。
林潇然顺势往后退了半步,刚好避开李星玥还想伸过来的手。
而纪如瑄已经转身跟导演确认机位,全程没提李星玥的小动作,仿佛只是单纯担心食槽位置不对,会影响镜头构图。
“扯食槽”的戏正式开拍,导演喊“开始”的瞬间,李星玥就猛地冲过来。她的右手攥着食槽边缘,左手的银镯故意往下滑,鏈扣直接刮过林潇然的手背。
一阵刺痛传来,林潇然按剧本死死按住食槽,没喊停。
她想看看李星玥会不会收手,也想看看纪如瑄会怎麽做。
没等导演反应过来,纪如瑄就突然收了桦木杖。那根手腕粗的桦木杖原本按剧本该在两人僵持两秒后再落下,此刻却比设定早了半秒,“砰”地挡在两人中间。
纪如瑄第一时间走到林潇然身边,伸手就抓起她的手背查看。
“划伤了?”她的语气裏满是担忧,拇指轻轻蹭过伤口周围的皮肤,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疼林潇然。
纪如瑄的目光却在这时转向李星玥,眼底带着明显的怀疑。
“银镯的鏈扣怎麽松成这样?”她的声音不算大,却足够让周围的场务和道具组人员听见,“拍戏前没检查吗?要是刮到其他人就麻烦了。”
李星玥赶紧低头拨弄手腕上的银镯,手指慌乱地扣着鏈扣:“我忘了!昨天晚上擦银镯的时候没扣紧,早上着急换衣服,就没注意。”
纪如瑄没戳穿她的谎言。
刚才她碰过那枚银镯的鏈扣,边缘有明显的掰痕,那不是自然松动能形成的,显然是被人故意弄松的。
但这些发现她没跟林潇然说,只是从口袋裏掏出创可贴。
她拆开包装时动作很轻,仔细帮林潇然贴在伤口上,指尖按压创可贴边缘时用了点力,像是在无声地传递关心,却绝口不提自己对银镯的发现。
休息时,李星玥还想凑过来,手裏拿着一包新的创可贴。
“林老师,刚才都怪我,这创可贴可能没贴紧,我帮你换个新的吧?”她的语气带着歉意,眼神却总往纪如瑄那边瞟。
纪如瑄直接往前走了一步,拦在两人中间。“不用了,这创可贴黏性好,换了反而容易掉。”她找了个很自然的借口,语气裏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星玥你去跟导演确认下一场的台词吧,刚才导演说有两句台词要微调。”
李星玥的脸上闪过一丝不甘,却只能讪讪地转身走向导演。
林潇然看着纪如瑄的侧脸,阳光落在她的发梢上,泛着淡淡的金色。
她想问纪如瑄是不是早就发现李星玥不对劲,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知道纪如瑄做事有自己的分寸,既然纪如瑄没说,就有不说的理由,自己继续观察就好。
海天寧拿着笔记本坐在不远处的矮凳上,她低头记录着拍摄笔记,偶尔抬眼扫过李星玥的方向。
“刚才拍特写时,星玥老师的手总往食槽边缘凑,好几次差点碰到潇然老师的手,”她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刚好让纪如瑄和林潇然听见,“要不要调整下机位,把食槽往中间挪三公分?这样能避开手部特写,省得再出意外。”
纪如瑄立刻点头,对着道具组喊:“麻烦把食槽挪三公分,注意別碰倒旁边的草堆。”林潇然没说话,只是默默看着李星玥。
对方站在导演旁边,看似在认真听导演讲台词调整,手指却在偷偷抠着帆布包的边缘。那个露着剪刀尖的兜口被她攥得变了形,金属尖儿在阳光下忽明忽暗。
下午拍“赵曼与苏晓编草围栏”的戏,按剧本设定,两人要蹲在食槽旁一起编草绳。
开拍前,李星玥突然拿起一根草绳,递到林潇然面前。“林老师,你编的那个‘双扣结’真好看,能不能再教我一次?我总学不会,怕等会儿拍的时候出错。”她的笑容很真诚,眼神裏却藏着点不易察觉的算计。
林潇然没拒绝,接过草绳开始示范。
“先把草绳绕两圈,再从中间穿过去,拉紧的时候要注意力度,別扯断草绳。”她的动作很慢,每一步都讲解得很清楚。
话还没说完,李星玥就突然用力扯了下草绳,草绳“啪”地断成两截。“哎呀,我太用力了!”李星玥捂着嘴笑,语气裏满是歉意,“这草绳怎麽这麽脆?是不是放太久了?”
纪如瑄刚好从储草棚旁走过来,弯腰捡起地上的断绳。
她的指尖捏着绳头,轻轻转了一圈。
断口很整齐,边缘没有纤维拉丝的痕跡,明显是被剪刀剪过的,不是扯断的。
她抬头看向李星玥,语气带着点试探:“这绳头怎麽这麽齐?刚才林老师示范的时候,力度很轻,不该断得这麽整齐。”
李星玥的脸瞬间红了,赶紧摆手:“是草绳太干了!可能是昨天晒了一天太阳,水分都蒸发了,所以一扯就断。”
纪如瑄没再追问,只是把断绳递给林潇然。“换根新绳吧,旧的不结实,別影响拍摄。”她的语气很平淡,没跟林潇然说自己对断绳的判断,只是自然地接过林潇然手裏的旧绳,扔进旁边的垃圾袋。
林潇然接过新绳,指尖摸过断口的位置。她心裏突然明白,这根草绳不是扯断的,是被剪刀剪的,而且很可能就是李星玥帆布包裏那把。
但她没跟纪如瑄确认,只是拿起新绳重新示范编结。
她想看看李星玥还会耍什麽花样,也想靠自己的观察,把这些零散的线索串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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