砍了半天,竟然毫发无损。
“不愧是古州的上古世家,这等战甲,老朽修行千载,也未曾见过啊!”赤红楼船上一名老者颇有感慨地说。
这话音一出,其余人眼中都冒出贪婪之色,这便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公子哥啊,随随便便就能穿上他们梦寐以求的宝物。
白也甩了甩发麻的手腕,心中暗骂,这骚包的金甲简直硬得离谱,数百剑砍下去,对方居然一点事都没有。
“傻瓜,那金甲足以抵挡大乘期修士的全力一击,以你如今的修为,自然破不开防御。”钟九璃传音入耳。
白也听到这话,不自觉停下了手中的剑招,没想到这家伙还真是属乌龟的啊。
“噗,咳咳...”攻势一停,王坚终于有了喘息之机,嘴巴一张开就吐出一大口血来。
“哦,原来还是有事的啊,我还以为你真那麽能扛呢。”白也眉梢微挑,剑锋再度扬起。
就在这时,王家灵舟上突然爆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一名老者踏空而来,干瘪的手掌迎风便涨,转眼间化作百丈巨掌,带着毁天灭地之势朝白也压来。
“化神修士。”有人失声惊叫,这恐怖的威压让众人都有些喘不过气。
白也面色一变,这一掌若是拍实了,她即便没有当场爆碎,也要身受重伤,跌落进下方那被海兽挤满的水域中。
正要喊小绿出来帮忙,一道纤长的身影已抢先掠出。钟九璃衣袂翻飞间,轻描淡写地挡住。
两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在半空相撞。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整片海域都被搅动,千丈高的巨浪冲天而起,无数深海妖兽被震得翻着白肚皮浮上海面。
这便是高阶修士的战斗,每一次出手,都足以移山填海,毁天灭地。
钟九璃墨发飞扬,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道韵,她每一次出手,都好似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那老者却在她这轻描淡写的攻击中节节败退,几招之后便没有了招架之力,最终被一点银芒穿透了胸膛,如流星般坠向海面。
“嗷!”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潜伏在海面下的百丈龙鱷破水而出,那布满倒刺的血盆大口精准接住坠落的王家老者。
龙鱷吃完人,心满意足地潜回水中,继续关注着天空战场,似乎是等着下一个外卖的到来。
这一幕看呆了王坚,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们竟敢杀我王家的族老!”
“舍不得?”白也轻笑,“那就送你去见他。”
话音未落,她再度出剑斩去,乌黑的重剑上闪过一道几不可察的黑色雷光,这动静极其微弱,若不细看几乎难以察觉。
“叮!”一剑劈落,王坚的金甲再度爆发出耀眼金光,但这次不同以往,他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一瞬间麻痹。
白也亦察觉到了,看来玄雷附加在剑锋之上,确实能让攻击更猛一些,她手中剑招不停,重剑九式接连使出。
短短几息之间,又是数百剑落下。
王坚全身麻痹,甚至连翻滚都做不到,只能僵直着身子挨打。
他大着舌头喊道:“该死,你真的该死,你以为我王家是什麽人都能欺辱的嘛?”
“不要放屁。”白也一剑抽在他的脑袋上,再次将王坚抽飞出去。
“呵,你以为身边跟着个高手保护,就无敌了吗?你太小瞧我们世家的底蕴了!”王坚的声音低沉了许多。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胸前的玉佩上,“请老祖法相!”
玉佩瞬间绽放出刺目的光芒,一道遮天蔽日的虚影凌空浮现。
那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虚像,仅仅一个抬眸,就压得方圆万丈的空气凝固。
白也挥出的重剑,被硬生生挡在半空,再难寸进!
“小辈,安敢伤我王家血脉?”
那道巍峨法相的声音并不大,但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化作了一柄柄利剑,直刺白也神魂。
关键时刻,白也眉心处绿光一闪,替她挡住了大部分攻击,但终究还是修为差距过大,小绿没办法挡住全部攻击。
白也张嘴吐出一大口鲜血,识海中一阵剧烈翻腾,彷佛坠入了无尽深渊,手中的重剑无力滑落,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朝海面坠去。
“找死。”一声清喝划破长空,钟九璃身影一闪,接住了坠落的白也。她抬手轻抚过小老虎苍白的脸颊,眼中寒芒大盛。
没有二话,反手就是一掌拍出。
这一掌看似轻描淡写,却让整片天穹都昏暗了下来,无尽的规则之力在空中缠绕,形成了一张法则大手。
老者法相虚影抬手格挡,他浑身一阵剧烈颤动,那张威严的面容上露出了一丝震惊之色,万万没想到,这女子的实力竟恐怖如斯。
“离开此地。”法相当机立断,虚幻的大手一把抓起惊魂未定的王坚,将其抛向远处的王家灵舟。
灵舟上立刻亮起一阵流光,显然是要催动灵舟上的遁空阵法遁逃。
钟九璃凌空而立,怀抱昏迷的白也,眸中银辉流转,恍若盛了整片星河。
“伤了我的人,还想走?”她红唇轻启,声音不大,却让整片海域凝固,便连水中翻涌的海兽,都像是被这声音给震住了。
她抬手轻点,一道璀璨的银色锁鏈自高天之上凝结,如天降神罚,瞬息间缠上了试图遁逃的灵舟。
老者法相大惊,虚影剧烈震颤,“是你!”
声音之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惊骇。在这九州之地,能操控时间法则的,唯有一人。
“是我,王老鬼,你家这后人,走不了了!”
钟九璃掌心轻翻,无数银色光点如星河倾泻,飘飘洒洒飞向灵舟。那些光点便像是最常见的萤虫,温和无害,带着惑人的光晕。
白也砍了数百上千剑也没突破的金色战甲,在银光面前,如纸糊一般。
“呃啊,老祖救我!”王坚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急促的短呼,那张纨绔脸便永远定格在了惊恐的表情中。
他的身体在银光中逐渐透明,最终化作光点消散在天地间,只留下一副完好无损的战甲。
老者法相欲张嘴嘶吼,然而那些银色萤火已攀附而上,时间法则的力量让这尊强大无匹的法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朽、剥落。
“钟...”老者只发出了一个短促的音节,巍峨的法相虚影便如沙塔般崩塌。
最后消散的,是那双不甘怨毒的眼睛。
海天之间,唯余这一道傲然站立的身影,她低头凝视怀中之人,眼中的肃杀之气瞬间消散,化作春水般的温柔。
赤红楼船上,赤练真人轻抚着胸口,苍老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掌心早已被冷汗浸透。
心中暗道好险,方才王坚落入下风之时,他本想出言阻拦的,幸好晚了一步,如若不然,此刻便要陪葬了。
周围那些活了数千年的老东西们,此刻都默契地保持着沉默,他们布满皱纹的老脸上都写满了惊魂未定之色。
现在回想起来,先前在楼船上,对方出手教训的那一下,算得上是仁慈了。
钟九璃抱着白也回到灵舟上,柳衔月看着她们,有些欲言又止。
“不必多言,我既出手,便已准备好承受一切因果。”钟九璃话音虽轻,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柳衔月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深深嘆了口气,这下,真是有点麻烦了。古州王家,跟司马家可不一样。
上古八大世家,就没有一个是好惹的,谁知道他们家中到底藏了多少底蕴。
但柳衔月没有说什麽,只是看着好友抱着人,进入了船舱。
船舱內,钟九璃将白也放在床榻上,指尖轻抚过她苍白的脸颊。
指尖抚过白也眉心处那道细微的血痕时,眼中闪过一丝懊恼之色,是她大意了,未替这小家伙准备保护神魂的法器。
那老者出手着实狠毒,直取神魂要害。修士识海最是脆弱,一旦受损,便极难修复,稍有不慎便会道基尽毁。
钟九璃轻嘆一声,双手交叠,结出一个繁奥的法印,霎时间,整个船舱都被银光笼罩。
那些银辉如烟似雾,将俩人的身形都遮蔽在內,钟九璃的身形化作点点银色萤火,没入了白也的眉心。
白也的识海中,黑暗如潮水般蔓延,她的元神正不断下坠,四周都是无尽的虚空。
她觉得自己可能做噩梦了,小时候便会经常做这样的梦,自己落入了一片虚无之中,四周什麽都没有,只有不断的下坠,但往往当她猛地一脚蹬出之时,梦就会醒了。
但白也已经蹬了好多脚了,自己还是在不断下坠。就在她无聊得快要打瞌睡之时,点点银光自上方飘落。
白也瞪大眼睛,仔细看去,发现是一只只晶莹剔透的蝴蝶,那些蝴蝶挥动翅膀之时,洒落下点点银辉,照亮了这片虚无之地。
“这什麽啊?哪来的蝴蝶?”白也伸手去抓,一只大一些的月蝶一翅膀扇开了她的手。
蝶翼震颤,越来越多的蝴蝶聚拢而来,落在白也身上,带着她朝上方飞去。
深渊在脚下渐渐远去,四周越来越亮,头顶上方出现了一轮皎洁的明月。
明月中央,隐约可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朝她伸出手来。
“钟九璃,你怎麽在这裏呀。”白也朝那道身影飞去,双手紧紧环住对方纤细的腰身,将她抱在了怀中。
钟九璃顺势接住她,声音比月光还要温柔:“来找一只迷路的小老虎。”
眼前的钟九璃太过温柔,也太过美了。美得让白也有些恍惚。
“钟九璃。”白也轻声呢喃,“我是在做梦对吧?”
“嗯?”
“既然是梦的话,那就亲一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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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无奖竞猜,亲了还是没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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