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她,也在训斥秦燃。
这时的秦燃已经和现在差不多身量,不同的是,“她”的眼神裏满是天真烂漫,面对“坏女人”的质问,眼眶通红,豆大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还没等唐意再靠近,一束血红色的花束猛然像一把锋利的匕首,贯穿她的身体。
唐意看着滴淌着鲜血的漂亮花束,缓缓低下头,她才发现自己的腿被荆棘割得血肉模糊。
现在,她的胸前淌着一个血肉翻飞的窟窿眼。
唐意感受不到痛意,只觉得她的手脚像是被绑上了无数冰块,冻的她四肢冰凉,麻木。
她的嘴唇,口腔裏也全部被塞满了冰块。
她不痛,但她也无法呼吸,身上还密密麻麻遍布细小水流的触感。
唐意抬起双手,她的手掌此刻白得像洗了很多遍的烂布一样,满目疮痍又皱皱巴巴。
浑身无力。
唐意强迫自己直起身,额前散落的发丝湿漉漉地搭在脸上,她把目光投向花海深处。
曲折蜿蜒的路,唐意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前走。
灵魂仿佛与躯体分开了一样。
灵魂的她看着躯体的她,踉跄又无知无觉地走着,周围景象愈发扭曲起来,纯白的兰花与血色交织在一起,它们大片大片地枯萎、腐败。
空气裏弥漫开一片腐烂、绝望的味道。
唐意就这样看着自己走到一处悬崖边,她回头,刚刚走过的花路已经消失不见,变成万丈深渊,而她现在,则站在深渊之下悬浮的一块巨石上。
巨石摇摇晃晃。
她还在往前走,然而她已经接近巨石边缘。
声音再次出现,响彻在耳边的,是凄厉的风声,还有碎石剥落继而坠入深渊的声音。
唐意踏出边缘,一只脚悬空在深渊上空,冷风贯穿她的衣服,胸口。
冷汗淋漓。
唐意甚至快要感受不到心跳存在,大脑一片空白,战栗。
千钧一发之际,唐意脖子上的玉牌发出亮光,深渊裏缓缓响起一阵熟悉的歌声。
“梦裏看到你的眼光,闪耀着无尽的期望;梦裏看到你的泪光,凝聚着无尽的疯狂;一句一句,一声一声……”①
是秦燃的声音。
秦燃温柔缱绻地唱着。
唐意终于恢复一些力气,她小心翼翼地收回踏出的那只脚。
身上的窟窿也开始慢慢愈合,连风声都温柔了下来,巨石凋落的速度也慢了。
唐意脱力地瘫坐在地上,手紧紧握住胸前的玉牌。
指节捏的发白,迟来的痛觉让她大口呼着气,唐意小声喃喃道,“姐姐,秦杳姐姐一直想的都是救你,她没有骗你。”
光球在温柔的歌声裏缓缓褪去金边,然后稳稳落在唐意的手裏。
这一次,唐意缓了好一会儿才缓好。
唐意站起来准备去找下一个光球,下一秒,第三个光球就在她手边出现,光球的光芒盛大,盛大到唐意都还没碰到她,光芒已经不由分说地将她全部笼罩了进去。
咣!
一声钟响,唐意被带到了一个广场上。
广场上都是人,入目全是形形色色的人。
道路拥挤不堪,她们熙攘往来着。
唐意在人流中被推着乱走,像走迷宫一样,如同一只无头苍蝇,茫然地流浪在人群中。
唐意拼了命想要脱离人流,终于在不懈努力下,找到一个空旷的地方。
一座漂亮而精致的高台,高台上悬挂了一圈白色纱布。
唐意仔细一看,猛然看见秦燃被高高地吊在其中。
她迅速冲上高台,想要把秦燃救下来。
然而唐意发现束缚在秦燃身上,手腕上,脚腕上的绳索,她怎麽都砍不断。
什麽法术都没用。
被束缚着的“秦燃”,似乎也发现有人在救她,微微歪了歪头。
“秦燃”张嘴,大块的淤血瞬间涌出,唐意痛苦地看着“秦燃”,她的眼睛,舌头都被剜割了。
唐意的身体像是遭受了一次濒死的冲击,一股看不见的力量不断撕扯着她的五脏六腑,拧绞着她的经脉。
她再也支撑不住,唐意气愤地飞到秦燃身旁,直接用手去撕扯那些绳索,手指因为过度用力开始不受控制痉挛。
然而她还是不管不顾地拉扯着绳索。
秦燃感受到身边的人,她乖巧地笑了笑,然后靠在唐意的怀裏,空洞一般的眼睛眨了眨。
唐意失控地哭出来,“姐姐……”
怀裏的人微微一怔,似乎能听见,她抬起头,朝自认为唐意的方向,无声地动了动嘴。
通红的嘴唇一开一合。
秦燃下意思跟着她的嘴形念出来,“秦,燃?秦然?”
“嘣!嘣!嘣!”
瞬间,秦燃手腕上,脚腕上,以及身上的绳索全部断裂,眼睛也从恐怖的窟窿眼变成琥珀色的眼瞳。
“秦燃”扭了扭脖子,然后松松手臂筋骨,拎住唐意的后领,“小姑娘,谢谢你念出我的名字。
唐意愣愣地转过头,“你要杀了所有人?”
“当然不是!”秦燃宠溺地敲了敲唐意脑袋,“她们虽然都装看不见我,但这不是她们的义务,我要杀的,是那座宫殿裏,炸掉它,让他们尸骨无存。”
还没等唐意思考清楚,广场上所有人忽然都消失不见,而秦燃指着的那座巍峨的宫殿,顷刻间崩塌,遮天蔽日的灰尘弥漫整个广场。
秦燃满意地回头,然后皱眉,“你……为什麽没有消失?”
唐意缓缓退后一步,“嗯……我,应该消失吗?”
秦燃点头,“当然。”
秦燃脸上还在笑,只是唐意猛然发现,她此刻的笑没有一丝温度。
挂在脸上的笑和挂在骷髅上的鬼火没有区別。
唐意再退后,“我……现在消失来得及吗?”
她还是第一次发现,秦燃这麽恐怖。
“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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