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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5章 表哥,我只有你了。(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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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头来人跟他禀报谢逍正在外头做的事情,晏惟初没有抬眼,淡淡“嗯”了声。

    无论表哥做什麽都是为了他,他的默许便是为表哥撑腰。

    谢逍一直到深夜才回来,晏惟初已经熄灯歇下了。

    被身后贴上的温热身躯揽住,浅眠在等他的晏惟初覆住他搭在自己腰间的手,靠在他怀中没动,问:“今日抓了多少人?”

    “七八个吧,”谢逍随意说道,“都是三品以上大员,陛下有得烦了。”

    “我有什麽好烦的,你都帮我解决了,我只用择人填补职缺便是。”

    晏惟初说:“表哥,你这样带兵大张旗鼓地去围朝中大员的府邸,不合规矩,明日又要有人弹劾你这个皇后骄横跋扈了。”

    “随他们,”谢逍全无所谓,“反正陛下会把弹劾的本子留中。”

    这才是真正的有恃无恐。

    晏惟初懒得说他,只问:“你是不是把太师府也围了?”

    “我没动他,”谢逍道,“只让人先把他府邸围住。”

    静了静,晏惟初小声说:“他是我启蒙先生,父皇驾崩后,我被摄政王他们软禁在这裏,是他一直坚持来为我讲学,还带了另几位先生一起来,我那时以为他们都是来帮我的。”

    谢逍安静地听,反手捏住他掌心,拇指腹缓缓摩挲上去。

    晏惟初继续说着:“后来他们被摄政王贬的贬、流放的流放,章先生他也伤了腿留了个太师的虚衔被迫致仕。我能从这裏出去,他大概也出了力吧,不然那夜那些文官不会来得那麽快,一收到消息立刻就来这裏迎我回宫。

    “可惜我亲政后,没有如他们的愿,先就因万玄矩的事让他们对我失望,他们想要我对镇国公府开刀,我也没做,还又给了你一个世袭爵位,再后面我又是征商税,又是让人查地,还收拢了兵权,他们真正怕了,知道我不受控,做不了他们想要的明君,所以想换了我。”

    晏惟初低沉嗓音裏带了一点自嘲:“父皇当年将他留给我做辅政大臣,大概也没想到他就是那些人中的一员,还是为首的那个,连父皇也看走了眼,何况是我。”

    谢逍问:“很失望吗?”

    晏惟初想了想,诚实答:“是有一点。”

    “阿貍。”谢逍轻唤他的名字。

    晏惟初转身,面向表哥,怔了怔。

    黑暗中谢逍的眼睛温柔地亮着,目光沉静包容:“不用失望,有我在,不会让你做孤家寡人。”

    晏惟初心头那一点失落悄然散去,抱住谢逍埋首在他颈侧,轻点了点头。

    *

    翌日晌午,太师府派人来递话,请陛下去府上一坐。

    晏惟初处理完手头的政事,一直到傍晚才上车过去。

    谢逍陪他一起。

    京营兵马围了这太师府一日一夜,一直没破门进去,府上大门紧闭,似乎也没什麽特別的动静。

    进门时晏惟初带了十几亲军护卫,谢逍又多点了二十人跟随。

    晏惟初知道他紧张自己,没有拦着。

    章文焕在园中亭子裏,和前一次晏惟初来这裏时一样,独自一人正下棋。

    晏惟初上前去他对面坐下,亲军侍卫围住了整座亭子。

    章文焕毫不在意,注意力都在棋盘上,没有抬眼,道:“臣这裏今日没有茶招待陛下了,陛下也未必会喝。”

    晏惟初和上次一样执黑棋落下一子,平静说:“先生如今七十有三,还日日操劳,费心费神钻研这棋道,怕是有心无力。”

    章文焕承认:“臣家中子嗣多不成器,确实要臣多操心一些。”

    晏惟初道:“上次说帮先生管教孙儿,朕将他放去江南原本想让他在那边待几年再调回来,可惜他让朕和先生失望了。”

    “陛下已经尽心了,是臣没本事教好儿孙。”章文焕的声音裏并无怨气。

    他请愿将自己孙子放出去是为打消皇帝猜疑,但晏惟初特地将人放去江南做提学佥事,是有意诱章序杰在这个位置上行错,哪怕他一次次送信去耳提面命,最后还是出了事。

    小皇帝早已长成,心思深沉,真正有了帝王城府,再不是当年那个红着眼睛问自己是否是来帮他的稚童。

    晏惟初歪了歪头,问:“先生为何这麽说?你是帝师,你教不好儿孙当年又如何能教好朕?”

    章文焕捏着棋子,沉默许久,神情裏浮现疲惫:“臣早已教不了陛下。”

    晏惟初见状也不想再跟他打哑谜,直言说:“其实那些事情,朕还是没有确凿证据能证明先生也有份参与,没有谁供出了先生,但桩桩件件的事情都仿佛有先生的影子。朕只想问个明白,一直搅弄朝堂风云跟朕对着干,甚至两次安排人行刺朕的是不是你?”

    章文焕微微颔首:“是臣。”

    他不承认也没用了,他的势力已几乎被皇帝铲除干净,唯一的孙子下了狱,他跟皇帝之间的这一局,他输得彻底。

    即便早有准备,真正听到他亲口说是,晏惟初还是觉得失望。

    但这样的失望只有一瞬,他看到了前方不远处在听人禀报事情的谢逍,动荡的心绪落回原处。

    “先生利用了多少人?”他问,“除了文官,是不是还有那些武将?那京卫后卫指挥使你许了他多少好处,他也想弑君?”

    “臣不必许诺他什麽,臣也没见过他,”章文焕轻鄙道,“这些武夫皆是唯利是图之辈,自会有人去以利诱之。”

    他是真正的清高,骨子裏看不起那些功勋武将,別说一个后卫指挥使,哪怕是寧国公那样的勋贵,他也不愿自降身段亲自去攀交,所以寧国公嘴裏供出了很多人,唯独没有他。

    晏惟初心头滋味复杂难言:“先生是否早已猜到了,那日朕以身做饵,其实是一个诱你们上钩的局?”

    章文焕道:“臣知道,可臣也只能孤注一掷赌一把,序杰再不成器,也是臣唯一的孙子。”

    晏惟初只想要一个答案:“为什麽?朕就这般让先生看不上,甚至想要杀了朕让別人取而代之?”

    章文焕淡下声音:“陛下是臣教过的最聪明的学生,也是臣教过的最失败的学生,臣给陛下上的第一课,就教过陛下民贵君轻,可惜陛下早已忘了。”

    晏惟初问他:“何为民?先生可有真正去民间乡野看过?那些因为士绅勋贵无休无止的贪婪,手裏的田地被夺走,食不果腹只能刨树皮树根的黔首黎庶,他们是不是民?朕做的事情,只是想让他们多一些人能活下去,少一些饿死的饥民,朕做错了什麽?”

    章文焕眉心轻蹙,却并不赞同:“陛下错在太过想当然,您亲政这短短几年,发生过多少次动乱?先有流民反叛,再有边镇守将造反,南方倭乱横生,逆王起兵,这一件件的事情,只会让天下百姓一直活在动荡不安中惶惶不可终日,所有这些皆因陛下您不听劝谏、离经叛道而起。”

    若是换个人,或许就被他这一番话绕了进去,但晏惟初半步不退:“先生这般说,却是颠倒了因果,是先有流民叛乱,朕才下定决心要丈地还地于民,后面那些,是你们害怕朕动了你们的利益,千方百计地想要阻拦朕,错的是你们,不是朕。”

    他的心思在这一刻终于彻底冷硬下来:“先生眼裏的民,从来不是那些黔首,是高高在上、出口成章、满腹经纶的士绅儒子,先生想要的朕与士大夫共治天下,朕可以明确告诉你,朕不答应。朝廷养着衮衮诸公,不是为了让他们理所当然地凌驾于庶民之上,在朕这裏,不可能。”

    “朕听过一句话,十分认同,”他在章文焕勃然色变中说出最后一句,“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尽是读书人。”①

    晏惟初起身,在棋盘上落下最后一子。

    这局还是他胜了。

    转身时他又似想到什麽,问章文焕:“朕在江南时,与朕皇后的关系被人传得沸沸扬扬,事情是从京裏传出去的,是否也是先生做的?”

    章文焕颓唐闭眼,再未回答他。

    但他已经知晓答案:“先生也就做了这一件好事。”

    晏惟初走出凉亭,往前一段走下石阶。

    谢逍才与人说完话,正等在下方廊下,渐沉的暮色将他温柔包裹。

    低眸抬眼,目光交汇,四野皆静。

    晏惟初迈步走下去,走近谢逍,轻道:“表哥,我只有你了。”

    谢逍望过来,一句话抚平他所有纷乱心绪:“前路漫长,走吧,我跟你一起。”

    作者有话说:

    ①出自明曹学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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