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看着碗中均是自己爱吃的,先是谢过母亲后,便入口尝了尝。
周舍与冯文秀耿成玉三人自然知道母亲的手艺,而阿盖与方筱君却是第一次品尝,当下赞不绝口!
马秀英笑着朝方筱君道“听周舍说筱君喜食这鲫鱼汤,今日一早我便让余泰从荷花池抓了几尾,筱君喜欢便好”。
方筱君先是脸一红,她却是刚生昂儿时这鲫鱼汤用的多些,而之后却也是喝习惯了,侯爷这般与母亲说,当真让她躁得慌...随即忍着羞意回道“母亲的手艺极好,这鲫鱼汤味美鲜嫩,丝毫不见鱼腥”。
马秀英则笑着道“是这九龙池水好,那荷花池中鱼虾无数,却是鲜美的紧”。
冯文秀看着喜欢的醋鱼笑着道“母亲做的这醋鱼比御厨的手艺还要好些,想来成玉与筱君住在这別苑却是有口福了”。
耿成玉但笑不语,径自吃着菜式时而与阿盖饮上一杯。阿盖则举起酒杯独自朝马秀英道“阿盖没了额吉,自从见着母亲后深感亲切,愿母亲万寿无疆,让阿盖也有机会多尝尝母亲的手艺”。
周舍看着她们几人与马秀英相处融洽,心中甚是安慰。当下故意笑着打趣道“你们各个都想尝母亲的手艺,如此这般,岂不是将母亲累坏了”。
这话惹得几人齐齐瞪她,马秀英顿时笑着朝几人道“莫听她胡说,这治大国如烹小鲜,大国即已治了,这烹小鲜却是別有一番妙趣在其中”。
春夏与秋菊领着采荷几人也饮了不少酒,这顿饭直吃到子时过半才散,两桌人已是都有了七八分醉意。
待各自回了阁楼后,冯文秀散了散酒意看着周舍道“经歷这般多,如今咱们在此处已安稳了,你且去将身份向晓君坦白了吧”。
对于方筱君,冯文秀与耿成玉二人心中多少有些亏欠,一则耿成玉对于自己哥哥做的的那事心中有愧,二是方筱君舍命替冯文秀挡那一下也让她心怀歉意。
眼下四处皆定,而方筱君日日看着周舍的神情她们都看在眼裏。她们私下与阿盖商讨过,让周舍将身份与方筱君坦白了,若是她知晓后没了那份爱意那便皆大欢喜,总不至这麽让人一颗痴心错付!而若是另一个结果,三人却是只字未提...
周舍听完后只是怔了一下,随后酒意去了三分道“好,今日索性告诉了她,我这便过去”,说罢抬脚便走了出去。
若说平日裏方筱君还有些收敛,想是今日饮了酒的缘故,席间她眼神痴迷的看着周舍,坐于她对面的周舍只得低头躲着她的目光。
周舍到了方筱君处后,先是敲了敲门。今日年节,采苗服侍方筱君沐浴后便出了阁楼,去与余泰团聚。
此时阁楼內只剩方筱君一人,她听见有人敲门只以为是采苗回来了,便身着內衫去开了门,开门一看竟是侯爷站在门外,顿时酒醒了一大半,随即侧身让周舍进了门。
周舍进门之后才温声开口道“可是打扰筱君入眠了”
方筱君此时心跳如雷,她不知侯爷深夜来她房內作甚,脑中不知想起什麽,当下脸色红晕起来...
周舍看着她含羞带怯的模样,顿时知道她误会了,当即正了正色朝她道“我深夜来此,是有些话想与筱君说”。
方筱君脑中正胡乱作想,当下见周舍神情严肃,才收了心神。
周舍见她怔怔看着自己,一时也窘迫起来,这话不知该从何说起。
一时间屋內除了闪烁的烛火沉寂无声。
周舍看着面前方筱君柔静的脸颊,心中渐渐平静了下来,面前这女子初到沐府时神情凄苦,如今转眼已过十年,此时眼前的她身姿曼妙,体态轻盈,神情总是柔和沉静。想到这裏,周舍內心暗自嘆了口气,这麽好的女子确实在她身上蹉跎了岁月。
她当即不再犹豫,抬手将网巾扯去,随后一把将束发散了开,随即静静看着方筱君。
方筱君看着周舍的动作开始有些不解,随后待看到周舍散开的长发心中一跳,她已被周舍这雌雄莫辨的俊俏模样眯了双眼,待她看了半晌,心中突然有种莫名的感觉突然袭来...侯爷这般模样竟是比女子还俊美三分,为何?
周舍看着她眼中从惊艳到逐渐迷茫,于是柔声开口道“筱君可曾想过我从不蓄须”。
方筱君怔了怔,眼中的迷惑不解渐渐转为震惊,只见双肩晃了晃不敢置信道“侯爷,你?”
周舍见她已明白,当即看着她点了点头接道“不错,就如筱君看到的这般,我亦是女子!”
方筱君只觉得脑中已无法思考,她身子僵了半响,呆呆的看着周舍说不出话来。
周舍和她说完,顿时觉得心中压着已久的石头消失的无影无踪,看着呆若木鸡的方筱君,转身拿了外衫给她披了上。
直到周舍突然靠近,方筱君才如梦初醒。她接过周舍手中的外衫,随后看着周舍散乱的长发慌张开口道“筱君给爷束发”,当下竟转身去了梳妆台寻梳子。
周舍看着她六神无主的模样,暗嘆一声便转身在梳妆台前坐了下来。
方筱君手中拿着梳子,镇定着给周舍梳着发,可脑中早已是翻江倒海...
“侯爷是女子?三位夫人与侯爷做了夫妻?世子与二少爷?”这一连串的事实真相将方筱君的思绪彻底搅乱了...
她看着铜镜中俊美的面容,心口跳的甚快...这麽多年来,她只以为侯爷是这世上绝无仅有的温柔男子,她还时常暗想侯爷面上干净白皙,总是比那些男子干净清爽,原来竟是如此...
待她将周舍的发仔细束好后,踉跄退至一旁站着。
周舍起身后,斟酌了片刻才带着歉意朝她道“本无意瞒筱君,当日只以为昂儿出生后,筱君应是会回到双亲身旁,不想这一瞒竟是十载”。
方筱君此时已有些回神,看着周舍带着歉意的温柔眼神,心中也没有怨言,只是轻声开口道“爷的身份可是只有母亲及三位姐姐知晓?”
周舍见她并没生气,眼神中也没恨意,便也轻声回道“此事只有母亲她们及文秀她们三人知晓”。
方筱君见周舍竟是不再像往日裏眼神总避着自己,而此时只温柔的看着自己,心裏说不上来的异样之感。她有些羞涩,又有些欢喜...
她轻轻朝周舍回道“爷放心,筱君懂得轻重”。
周舍见她如此,也就放了心。当即想了想接着道“如今昂儿已大了,我自会好生待他,你若是,你若是...”,说到这裏,周舍看着方筱君的神情渐渐变冷...但她还是一鼓作气说了下去...
“你若想要寻个夫君,我便送你还家去,日后待昂儿大了,可时常去温州府”。
待她话说完,方筱君已是满面寒霜...只见素来温柔恬静的她沉声朝周舍道“侯爷便是这般看筱君的,呵,筱君便是那想男子想疯了的花痴女子?”。
周舍从未见她动过怒,此时却是有些错愕,当即赶紧解释道“你莫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你在府裏已十载,如今已知晓我身份,若是...”,后面的话她已经说不下去了,因为方筱君凄苦的看着她,两行清泪便落了下来...
周舍顿时有些慌张,忙抬手去给她将眼泪擦了,只是她却连连后退。直到撞到身后的梳妆台,将那台面上的画卷全撞的散了开...
周舍抬眼便看见那些散开的画卷上竟全都是自己的画像,有穿着常服的寻常画像,也有身着蟒袍的严肃模样,还有身着喜服的含笑模样,一时间二人皆怔住了!
周舍呆呆看着地上这些画像,半晌才弯腰去捡。只是捡好画像后看着方筱君仍在流泪,心中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方筱君看着她面带愧色的神情,随即抬手擦了眼泪转身道“爷不必再说了,筱君哪儿都不去,昂儿不能没有阿娘”,说到此处后她顿了顿又接着道“筱君也不是朝秦暮楚之人”,最后便径直道“爷请回吧”。
周舍哑口无言,只得讪讪道“那你早些歇着”,说罢便抬脚出了门。
她回去的路上一路惆悵,这下该怎麽办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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