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秀英突然笑了起来,笑的眼泪都流了出来...他不知道,他是皇帝,若是没有他的默许,这皇宫大內,何人敢做下这一桩桩抄家灭族的大事!
朱元璋确实也未想到吕氏如此心狠手辣。太子妃当日没了时,他并未多想,妇人生产多有不测是常事。
但是雄英也没了时,他却是有些疑虑,却也不敢去证实那猜想。如今得知马秀英也是中了毒,这一切便不言而喻了。
朱元璋一边痛哭流涕一边澄清不是自己所为!心中矛盾至极,他一时想将那吕氏给杀了,一时又怕吕氏留有后手,若是让天下人知晓他朱元璋是个与儿媳通奸之人,那帝王之名便遗臭万年。
一时想到标儿又心生愧疚,又想到聪明伶俐的朱允炆便又对那吕氏狠不下心来,这番痛苦让他异常难受。
马秀英不再理会这个痛哭的男人,陷入了沉思!回顾半生,已无憾事,大明虽是朱家的天下,但却是她们母子牵手推着走到如今的,自己这麽些年也算一展抱负,史书记与不记已不重要。此后帝王家之事乃是他朱家之事,与自己再无半点瓜葛,心中唯一还有一点放心不下的便是太子朱标。
她深深嘆了口气,眼前这人再糊涂也不会伤害自己的亲儿子,那是他的太子,这一点她深深知道,那便也没什麽放不下的了。
这人已不是当年那个憨直的青年,纵然重来一次,自己能选个更好的人吗?想到这裏马秀英轻笑着摇了摇头,至于那个吕氏,马秀英已经不在意了。
片刻后,她看着朱元璋轻声道:
“你我与微末时结为夫妻,我义父虽胸无大志,却也为你起势时助了力。你朱家子孙我未曾轻待半分,咱们从一处住不下的小宅院到如今四海升平的大明,我辅佐了你大半辈子,未有对不住你的地方,如今伤我性命的虽不是你,却也与你有着莫大的关系,此事万不该让标儿知晓,以往之事等我死后便掀过吧。望你能顾忌着标儿,日后与那吕氏再莫要有瓜葛”,说到这裏,她停下歇了歇,随后继续道“若你还惦着一丝夫妻情分,待收了西南后便让英儿留在西南吧,莫要再让她回应天了,如今你的儿子们都已封了王,我的英儿只是个侯爵,她会好好治理西南边陲,她们父子绝不会对大明有半点不忠,我给英儿留了封信,你派人送给她即可,眼下正在攻打西南各处,不可乱了她的心。
至于马家的旁亲,日后赏银减半即可。此事春夏与秋菊不知內情,你莫要伤了她们性命,放她们出宫吧。”,顿了顿接着道“我的身后事让文秀操办即可,不许吕氏插手与祭拜”说完这些后,深深的看着朱元璋道“最后愿陛下能求贤纳谏,做一位明君,让大明的百姓食可果腹,衣可蔽体,臣民皆能安享太平”。
朱元璋不敢再看她那双宽厚的双眼,直羞愧到无地自容,不住的点着头祈求道“妹子,你別说了,咱都答应你”。
马秀英见他答应下来后,最后终是抽回了目光,她看着头顶的凤帐,想到那年阿爹将她带到义父那裏时,她曾满心彷徨,如无根的浮萍,而今终于踏实了。
一阵恍惚间,她好似看见阿爹来接她了,便握着周舍给她刻的那小木人缓缓闭上了双眼...
朱元璋看着马秀英闭上双眼后,突然心中涌起了莫大的惶恐,不会的,不会的,妹子不会就这麽扔下他的,他小心翼翼的试了试马秀英的鼻息,直到几次后终于相信马秀英已经断了气!他如同困兽般站起身子,这时才敢直视那躺着一动不动,陪伴了他几十载的女人,无尽的后悔和痛苦让他胸腔好似要炸了般,片刻后发出响彻天际的痛哭声!为何会这样?为何会走到今天这般地步...他举起长剑,像疯了一般四处刺去,片刻后,皇后寝宫外倒了一地侍卫及宫女...
朱标闻讯赶来时,终于将疯魔的朱元璋唤醒了!他看着朱标,一时间愧疚,难过径直让他抱着朱标嚎啕大哭,边哭边道“标儿,你母亲没了”。
朱标怔怔的任他抱着,远远的看着那凤床上躺着一动不动的母亲,怎麽也不敢相信,母亲怎就没了?他看着抱着自己痛哭的父皇,终于相信,那个从小教养自己,待自己如同亲子的人真的没了。
随着皇帝与太子的相拥痛哭,皇宫裏响起了冲破天际的丧钟,宫內到宫外所有人皆跪下叩头痛哭起来!
冯文秀静静的听着从皇宫方向传来的丧钟,而后便是周春与周晟急急跑进了锦绣阁。二人着急的看着冯文秀道“母亲,这丧钟响了六声,可是祖母...”
看着母亲沉默着点了点头,周春与周晟顷刻间便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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