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疯狂,“林溯星,你別给脸不要脸!我告诉你,如果你不去跟泗宜哥说,让他收回成命,允许我回来……”
他脸上露出一抹极端恶毒而扭曲的笑容,猛地凑近林溯星,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一字一顿地,从牙缝裏挤出那句最阴损的威胁:
“我就去你之前住的贫民窟,把你养母的坟给刨了!把她的骨灰盒撬出来!让她死了都不得安生!我看你还能不能安心在这裏穿红着绿、唱你的苦情戏!”
林溯星一直压抑的怒火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青年眼神骤冷,周身气息陡然变得凌厉骇人。
他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了林珂的衣领,手臂因极度愤怒而微微颤抖。
青年身上宽松的戏袍随之拂动,那瞬间爆发出的力量,几乎要将林珂提起来!
养母,是林溯星心底最柔软、也最不容触碰的逆鳞。
林珂怨恨他,他虽然不理解,但也无所谓对方的态度,但若是林珂敢动他养母,林溯星绝不会纵容,也绝不会原谅。
林珂却不怒不惊,反而笑了起来:“你急了,林溯星,你应该知道我是做得出这种事情的人,你最好掂量掂量,自己该做什麽,不该做什麽。”
现场一片惊呼,工作人员都吓呆了。
就在这时,冰冷低沉,带着绝对威压的声音,自不远处那片罗马柱的阴影中,漫不经心响起,打断了林溯星和林珂的对峙:
“林珂,送你出国看来你是不愿意了,或许监狱是你更喜欢的归宿,对吗?”
众人惊愕地循声望去。
只见厉熹年不知何时已经到场,正姿态闲适地站在一根斑驳的罗马柱旁。
他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线条冷硬的铁灰色西装,身形挺拔如松,阳光在他身后勾勒出极具压迫感的轮廓。
他甚至没有看状若疯狂的林珂一眼,只是用那双深邃得如同暴风雨前海面的灰蓝色眼眸,淡淡地扫过来。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被注视着的林珂瞬间如坠冰窟,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冻结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厉熹年的声音依旧平稳,带着一种决定他人生死的随意,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把他带走。”
“是。”一旁魁梧的保镖立刻将林珂拖了下去,而林珂在厉熹年那句威胁下,早已面如死灰,此刻全然不敢反抗。
作为宴会裏的交际花,林珂知道厉熹年此话绝非只是空头支票。
厉熹年,是做得出这种事情的人,如果他动了杀念,自己可就不只是被驱逐出国了!
为何厉熹年会出现在这裏?难道...是来找林溯星的吗?上次的宴会主动为林溯星解围,这次又在生日当天出现...他们的关系,何时已经到了如此亲密的地步?
林珂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失魂落魄地被两名不知何时出现的黑衣保镖“请”离了现场,那狼狈的背影与来时气势汹汹的模样判若两人。
几乎是在林珂身影消失的瞬间,林溯星周身那股因愤怒而竖起的尖刺便软化了。
他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眼睛倏地亮了起来,转身就小跑到厉熹年面前,仰起脸,语气裏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和雀跃:“你怎麽来得这麽早呀?不是约好十二点吗?现在才十一点多呢!要麻烦你等我一会儿了。”
漂亮的青年说话时,那双描画过的小鹿眼微微弯起,裏面像是落满了星子,身上深蓝色戏袍的宽大袖子随着动作轻轻摆动,拂过厉熹年熨帖的西裤。
厉熹年低头看着他,之前面对林珂时的冰冷戾气早已消散无踪,那双灰蓝色的眼眸裏沉淀着温和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嗯,公司的事处理得比预想快。”他语气平淡,仿佛提前到来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专心拍你的,不用管我。我去车裏处理些文件,等你结束。”
他这话说得自然,却让林溯星心裏像打翻了蜜罐,甜滋滋的。
他不禁想起前几天那个亲密无间的拥抱,两人交换着彼此的呼吸和温度,年年语气温柔得不像话,在他哭了之后一遍遍轻声哄着他,直到他睡着。
想到这裏,林溯星的耳根悄悄漫上一点热度。
那个拥抱,以及拥抱之后两人开诚布公的谈话,彻底消除了横亘在彼此之间的误会。厉熹年为他之前的冷淡道了歉,还保证以后不会再这样。
更让林溯星惊喜的是,就在昨天,厉熹年主动联系他,问他生日当天除了晚上在林家举办的生日宴,还有什麽安排,俨然是有邀约之意。
“介意我陪你一起去麽?”
林溯星本就觉得一个人有点孤单,但又不好意思劳烦这几天因为宴会而忙碌的大哥作陪,而好友蒙淮文最近又在忙着家裏生意的事情无暇分/身。
这个安排,简直说到了林溯星的心坎裏。
此刻看着提前到来、为他解围、又体贴为他安排好后续行程的厉熹年,林溯星只觉得满心都是充盈的快乐和安心。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纤细的手指轻轻揪住了厉熹年铁灰色西装的一角,无意识地揉捏着那质感高级的面料,带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亲昵撒娇意味。
“那你…”林溯星微微晃了晃揪着衣角的手,抬眸望着他,眼神裏含着期待,“你觉得我穿这身,好看吗?”
这套戏服他自己可是很喜欢的,但不知道看起来有点古板的厉熹年会怎麽想。
厉熹年的目光在他身上静静流淌而过。
从他素净的脸庞,到被勒头带勾勒出的清俊眉眼,再到那身意外与他气质相融的旧戏袍……其实从刚才第一眼看到林溯星站在光下,对镜描眉、水袖轻扬的样子时,他就觉得好看。
带着古典韵致和易碎诗意,像一幅留白恰到好处的水墨画,让人移不开眼。
但他性格使然,不习惯直白地夸赞。
此刻被林溯星带着撒娇意味地问起,他才专注地迎上对方期待的目光,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上牵起一个柔和的弧度,肯定地点了下头。
“嗯,”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毋庸置疑的真诚,“很好看,很适合你。”
得到他肯定的回答,林溯星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开来,比片场所有灯光加起来还要明亮耀眼。他心满意足地松开了揪着衣角的手,语气轻快:“那我先去把最后一点拍完!很快的!”
“好,不急。”厉熹年看着他像只快乐的小鸟般转身跑回光下,重新被工作人员环绕,这才缓缓转身,朝着自己停在不远处的座驾走去,准备在车裏一边处理公务,一边等待他的小寿星完工。
林溯星快步走回拍摄区域,脚步是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轻快。他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那双被精心勾勒过的杏眼裏,光芒比之前更加明亮。
他刚在补光板前站定,几个平日裏相熟、年纪也轻的助理和灯光师就忍不住围了上来,七嘴八舌,语气裏充满了好奇与惊嘆。
“星星,刚才那位帅哥是你男朋友吗?是模特还是演员?太帅了吧!”
“对啊对啊,这身材气质,感觉之后肯定会爆火的!”
“而且看起来好贵气,一看就家世很好的样子欸...”
“他看着你的眼神超甜超宠,你可別否认不是男朋友啊,我们不会相信的。”
他们的话还没说完,一个略带威严的声音便插了进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打断意味:“都別瞎猜了。”
众人回头,只见《费加罗》主编卓洪杰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他目光扫过那几个年轻员工,最终落在林溯星身上,音调压低,语气带着敬畏与郑重:“那位是厉总,迦澜集团的厉总,你们不会没听说过吧。”
他稍稍停顿,清晰地吐出了这个在S城乃至整个华国都意味着顶级权势与财富的名字。
“迦澜……厉熹年?”
“我的天…”
剎那间,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那几个刚才还兴致勃勃猜测厉熹年是模特的年轻人,脸上瞬间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他们看看卓洪杰,再看看不远处那辆静静停着的、象征着主人身份的黑色迈巴赫,为刚才自己竟然猜测对方是模特而感到有些荒谬。
大家都没想到,林溯星平日看起来低调,竟然和这样的大佬是如此亲密的关系。
卓洪杰看着林溯星在众人惊愕目光中微微垂下眼睑、唇角却不由自主弯起的模样,心中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一个被他压抑了许久的秘密猛地浮上心头。
他想起之前为林溯星拍摄那组需要裸/露后背、充满破碎感的阴郁风格大片时,在选片前夕,他接到了VOGUE中华区主编亲自打来的电话。
当时他震惊之余,下意识地以为是林溯星的哥哥林泗宜在背后运作,为了保护弟弟比较“大尺度”的影像不外泄,或者确保呈现出的形象符合林家的期望。
毕竟,林家虽然式微,但林泗宜接手后雷厉风行,有些手段也实属正常。
直到此刻,亲眼看见厉熹年出现,亲眼看见他对林溯星那无条件宠溺的模样,卓洪杰才豁然开朗!
哪裏是林泗宜!
一股寒意夹杂着恍然大悟窜上卓洪杰的脊背。他再次看向林溯星时,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原来林溯星,不仅是林家的小少爷,还是厉总在意的人。
他不由得庆幸,自己当初在拍摄和后期处理时,始终保持着最大的专业和审慎,没有任何逾越或怠慢。
现场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寂静。
林溯星似乎并未完全察觉周围人瞬间转变的心思,只是沉浸在厉熹年提前到来并为他解围的喜悦中,很快对卓洪杰和工作人员们露出一个专业的微笑:
“家人们,我们继续吧,抓紧时间拍完最后的部分。”
厉熹年坐回车內,隔绝了外界的喧嚣,拨通了助理卡尔的电话。
“卡尔,”厉熹年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包厢內的礼物,都布置妥当了?”
电话那头,卡尔的声音恭敬而高效:“是的,先生。一切都已按照您的吩咐准备就绪。‘星空之梦’ 已经悬挂在最佳观赏位置,保加利亚白玫瑰已经布置好,首席琴师会在您和林少爷抵达时准时开始演奏您选定的那首《月光》。礼物都已按照您要求,摆放妥当。”
厉熹年静静听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窗外。
透过深色的车窗膜,他能看到远处拍摄区域那团明亮的光晕,以及光晕中心那个穿着旧戏袍、正在导演指导下微微侧首、勾勒出优美颈线的身影。
林溯星似乎察觉不到疲惫,脸上依旧带着沉浸在角色中的专注,水袖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拂动,划出优美的弧线。
“老大?”卡尔在电话那头确认。
“嗯。”厉熹年收回目光,唇角难以自抑地扬起一个清浅而真实的笑容,灰蓝色的眼眸中淬满柔情,“很好。只等……我带他过去。”
他知道,他准备的礼物,林溯星...一定会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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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嘻嘻,又是两人约会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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