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其余地界仍冷清。
看着满堂红彩,裴松伸手握紧了汉子的大手,温声说:“咱俩成亲那会儿,家裏不富裕,没和你大操大办,可別怨哥啊。”
秦既白怔忪,转而却笑了起来。
他是汉子,虽对外说是入赘,可裴家何时真将他看作赘婿了,要论亲事排场,也该由他这个汉子担下。
两手握得紧实,秦既白掌心翻转,和裴松十指交握:“真怨你咋办?给我补办个?”
裴松挠了挠脸,眉头皱紧成一座小峰,忖了许久后他认真道:“再办一回怪难看,也没个由头……要麽等孩子满月,我同人借了锣鼓也敲一路?”
秦既白听得笑出声,伏在裴松颈间去亲他的脸颊:“松哥,我是汉子,大操大办也该是我来,又怎会怨你。”
窸窸窣窣声响,他伸手进衣內,缓缓掏出个长形的木匣子,放到了裴松手裏。
“这啥?”
“打开看看。”
“嗒”一声轻响,木匣子缓缓打开,裏面是只银釵。
裴松目光滞了许久,才伸手将那只釵子拿了出来,指头在釵身上摸了摸,喉咙哽咽起来:“是之前那只?”
“嗯。”汉子笑着应声。
秦既白上门提亲时,送过来两柄釵,那柄木釵因着年头久远,已搁置起来。
这柄他卖皮子换钱攒下的银釵,裴松又因要给他看病吃药、俩人成亲采买,到街上换成了银钱。
那时候没法子,留不住这釵,虽然这是他送给他的头个物件儿。
而今竟不想,这釵又回到了他手中,裴松哑声问:“你买回来了?”
秦既白点点头,却听男人话锋一转,急声问道:“不是你小子哪来的银子?背着我攒私房钱了?”
裴松虽管家,可手却不紧,给汉子的银钱足数,尤其每回他进山,更会多塞些铜板。
秦既白低沉地笑:“你给的我没处花,就攒下了,还有上回卖了兔皮……好松哥,我发誓再不瞒你了,往后有银子都给你,我是想你能欢喜。”
裴松是从苦日子裏过过来的,就算家中生活好一些,可仍然不舍得花钱。
临到要生产,孩子越来越大,身上也开始浮肿,寻常衣裳穿不下,他又不舍得置办新衣,觉得生产后这些衣裳便不实用了,因此都是捡着秦既白的穿。
饶是今儿个裴榕成亲,他也只是换了件少补丁的青布衫,这衣裳早已洗得发白。
可这釵子,他欢喜。
裴松笑眼弯弯,伸手将银釵放到秦既白手裏,侧过身去:“帮哥插上。”
日光下,银釵泛着润泽的光。
秦既白指间有些发颤,缓了片晌,这才慢慢插在了裴松的发间,垂眸看他良久,温声道:“好看。”
裴松本来就好看,虽然总有人说他长得又黑又糙,可秦既白就是觉得他好看。
他若是个汉子,这英气的模样该是有许多闺女、哥儿喜欢。
好在他是个哥儿,好在只他一人宝贝。
裴松抬手摸了摸发间的银釵,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心头却暖融融的。
正说着,外面一阵喧闹声,有住得近的乡邻提着喜礼登门了,口中满是道贺的吉祥话儿——
“恭喜恭喜,榕汉子娶亲,家裏就更热闹了!”
“裴家这是双喜临门,往后定是子孙满堂、红红火火!”
裴松拉着秦既白迎上去,接过喜礼请人往裏走。
迎亲队伍还未回来,却远远听见那唢吶锣鼓声响彻云际。
陆续赶来的乡邻络绎不绝,有帮着摆放桌椅的,有凑在一处说笑的,连灶房的婶子都探出头来,高声招呼着“快入席咯!”
院子裏红绸飘荡,大红喜字在日头下正鲜亮。
鼓乐声越来越近,混着乡亲们的欢声笑语,将山间村野的喜庆,酿成岁月安稳、喜乐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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