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书吧

爱看书吧 > 其他小说 > 三水丫头最新小说 > 正文 青野定情盟

本站最新域名:m.akshu8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正文 青野定情盟(第2页/共2页)

r />
    不知是谁先起的头,说邬家宅院裏藏的根本不是人,是个专吸人精气的恶鬼,这话像长了翅膀,没几日就传遍了大街小巷。

    邬祉被官府请去问话的那日,一群衙役直接围了邬宅大门,刀光闪闪地喊着要“捉拿蛊惑人心的鬼魅”。

    陈叔急得直跺脚,拦在门口想护着艾玙,却被突然归家的邬家夫妇喝住了。

    “不必管。”杨夫人语气冷淡。

    艾玙坐在秋千上,掌心收着灵鸟琥珀的气息。他轻轻晃了一下,头顶的槐叶便悠悠落下,擦过他的额头,又顺着脸颊滚滚掉在衣襟上。

    艾玙看着步步逼近的衙役,没挣扎,只是回头望了眼邬祉常待的廊下,被锁鏈锁住手腕的瞬间,指尖微微蜷缩。

    路过杨夫人身边时,她抬手一拦,艾玙脚步顿住。

    “你要体谅我们为人爹娘的用心良苦。”杨夫人恳切道。

    艾玙低低笑了,那笑声又轻又冷,像冰锥刮过骨头,听得人心裏发毛。

    “我偏要和他在一起,”艾玙眼神陡然锐利,“我就是要毁了他!凭什麽我被人人喊打,他却能端坐云端,半点世事不谙?”他转向邬家夫妇,恨得眼睛发红,“不公平!”

    邬老爷沉下脸,语气冰冷:“这世间本就没有公平的事。艾玙,你要恨,就恨你师父吧。”

    艾玙脸上瞬间没了表情,眼底的光被掐灭,巨大的悲伤从骨血裏涌出来,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没。

    所有人都知道结局,可师父要把一切捅给艾玙,让他陷在泥沼裏挣扎。邬祉呢?他什麽都不知道,可以一辈子活得干净透亮。凭什麽只有自己被搅得一团糟?

    艾玙抬头,望了眼天,随即回头,红唇一扬,冷得人指尖发麻:“要下雨了呢。”

    邬祉从官府回来时,正堂裏静得可怕。他爹娘面色沉沉,像两尊压人的石像。

    “爹娘。”邬祉开口,声音裏没什麽温度。

    邬东猛地拍响桌子:“小祉,这件事你別再管了!”

    “艾玙被当成鬼抓走,少不了你们的手笔。”邬祉直视着他们,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火。

    “跪下!”邬东厉声呵斥,“我们是为了你好!”

    邬祉“咚”地跪下去,膝盖撞在青砖上生疼,语气却更硬:“为了我?当年把我丢给玄乙师尊时,也是这麽说的吧?你们倒是会做商人,论起做父母,还差得远。”

    邬东气得脸色铁青:“我们是听了神仙的示谕才送你走的!”

    “所以现在呢?”邬祉笑了声,笑声裏满是嘲讽,“也是神仙让你们来拆散我们?”

    “你什麽都不懂!”

    “我不懂?”邬祉猛地抬头,眼眶泛红,“我不懂我有多喜欢他?不懂我这辈子非他不可?”

    “他是鬼!会吸你的人气,会害死你!”杨夫人终于开口。

    “那就让他吸!”邬祉的声音陡然拔高,“总好过被你们困在这冷冰冰的规矩裏!你们在外游荡够了,就回来管我了?”

    这一刻,邬祉感觉自己和跟苏云娘没有什麽两样,都得被这劳什子等级礼数困住了。他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撞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渗出血丝。

    “爹娘,对不起。”邬祉抬起头,眼神异常坚定,“感谢你们生我,但我不能没有艾玙。我已经带他去了邬家祖宅,向列祖列宗磕过响头了。邬家祖训说一生只认一人,你们不认他,我认他。”

    话音落下,邬祉站起,转身就往外走,似一道决绝的刀痕。

    “他一个人会害怕,我要和他一起,哪怕是死。”

    风卷着邬祉的声音撞在门楣上,震得廊下的灯笼轻轻摇晃,一如他此刻绝不回头的决心。

    杨媛坐在太师椅上,指尖绞着帕子,指节都泛了白。

    那日神巫传讯让他们夫妇赶回扬州时,她心裏就咯噔一下,隐约觉得要出什麽事,却没料到是这般局面。

    “要不……”杨媛声音发颤,抬眼看向身旁的邬东,“就算了吧?小祉他……是真心的,就让他们……”

    “不行!”邬东猛地打断她,强硬道,“你这是在逼儿子去送死!”

    杨媛心裏的酸楚翻涌上来,眼眶瞬间红了。她何尝不心疼儿子?可邬东眼底的执拗像块石头,又沉又硌,堵得她什麽都说不出来。

    正堂裏再度落了静,连呼吸声都轻得近乎消失。只有窗外的风裹着枯黄的落叶,一下下往窗棂上撞,那细碎的声响,像有人贴在窗缝边,压抑着嗓子低声啜泣。

    杨媛望着空荡荡的门口,那裏还残留着邬祉决绝离去的背影,心口又疼又闷。

    陈恪站在正堂门外的廊柱后,裏面的话一字不落地钻进耳朵。他不过是邬家的老仆,主子们的决定哪裏轮得到他置喙?

    可陈恪是看着邬祉出生的,那孩子对艾玙的在意,是藏不住的,眼裏的光,不自觉的温柔,连说话的语气都软了几分,这些他都看在眼裏。

    就像那日,邬祉从马车上下来,怀裏小心翼翼抱着个人,玄色披风遮得严严实实,可那护犊子的姿态,陈恪一看就知道是谁。

    陈恪想起邬祉出生那年,家裏还住在祖宅,那天来了位贵客,穿一身看不出材质的袍子,帽檐压得极低,连声音都辨不出男女。

    祂指着襁褓裏的婴孩说:“这孩名为邬祉,从示,止声,祭祀祈祷之意。骨子裏有仙气,当入仙门修无情道。”

    就这一句话,便定了邬祉往后十几年的路。

    陈恪在廊下站了许久,风掀起他的衣角,带着深秋的凉意。他望着天边孤雁掠影,微喟一声,轻得怕惊破了周遭的静:“命运蹉跎啊……”

    主子们有主子们的固执,少爷有少爷的执拗,他这做仆人的,除了看着,竟什麽也做不了。

    可终究不能眼睁睁看着少爷这样为难。

    陈恪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转身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他没回自己的住处,反倒绕到后院,从柴房角落翻出个落了灰的木盒。

    打开一看,裏面是枚褪色的玉佩,边角还缺了块。

    陈恪摩挲着玉佩上模糊的纹路,心裏有了个主意。他虽是奴仆,可跟着邬家几十年,总能想办法递个信,让少爷知道家裏的纠葛,知道老爷夫人并非全然铁石心肠。

    脚步踏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响,陈恪望着通往衙役驻地的方向,嘆了口气:“罢了,就当是老奴,替少爷尽点心吧。”

    毕竟邬祉早已认下了艾玙。

    陈恪想起那日,少爷说要带艾玙回祖宅时,眼裏的郑重是藏不住的。他跟在后面收拾马车,看着邬祉细心地为那人铺好软垫,连披风的边角都掖得妥帖,心裏便已了然,这不是一时兴起,是要放进骨血裏疼的人。

    祖宅的规矩最是森严,能被少爷亲自带去叩拜列祖列宗,那便是认定了要相伴一生的人。

    邬氏祖训:

    邬氏一族,素重情长。

    若遇倾心之人,决计相携度余生者,须归祖宅祠堂,行三跪三叩之礼。

    一跪,断前世之缘,往昔纠葛尽散。

    二跪,誓今生之忠,此心唯系一人,情不二付。

    三跪,祈来世之遇,愿再结连枝,相偎相守。

    邬氏世代,爱人恒一,谨遵祖训,以传情长。

    无论老爷夫人如何想,少爷既已认了,他这做仆人的,总得为他们挡一挡这眼前的风雨。

    </div>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