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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酒温旧年事(第2页/共2页)

sp;   “当然能。你想什麽时候去,我们就什麽时候去。”

    艾玙望着院外飘落的叶,想起了魏承钧,便转头对邬祉说:“我想去花舞阁看看。”

    邬祉闻言愣了愣,重复了一遍“花舞阁”,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下,但没多问,轻轻点了点头。

    艾玙穿了件月白色的锦袍,领口收得妥帖,立领几乎抵到下颌,将颈侧那片曾留下痕跡的肌肤遮得严严实实。袖口也系得紧,垂在身侧时,连手腕上淡粉色的印子都藏得无影无踪,整个人瞧着清清爽爽。

    艾玙抬手理了理衣襟,指尖刚碰到领口就停了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放下。

    倒是邬祉看在眼裏,目光在艾玙紧扣的领口处停了一瞬才移开,艾玙的冷是刻在骨子裏的,此刻立在那裏,如神降凡尘,周身萦绕着不容近前的肃杀,可当目光落在他身上,眉眼轻轻一柔,又漾出神性的慈悲来。

    邬祉转身取来一顶帷帽,帽檐垂下的轻纱能遮住大半张脸,递过去时低声问:“戴上这个?”

    艾玙看着那层朦胧的纱,忍不住笑了,伸手碰了碰纱料:“可以啊。”

    到了花舞阁,艾玙扫了一圈没见着魏承钧,就和邬祉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他招来小二,开口就要了壶酒。

    比起寡淡的水,艾玙向来更爱酒液滑过喉咙时那点微辣的暖意,带着些让人微醺的味道。

    楼下忽然起了争执,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正拽着个舞裙半散的女子,那女子发髻松了,鬓边还別着支银步摇,想来是刚从台上下来的舞者。

    男人骂骂咧咧的,唾沫星子溅了满地:“少跟老子装清高!今晚你必须跟我走,钱都给了,还想耍赖?”

    女子挣扎着,腕子被攥得通红,声音带着哭腔:“我不……我只是卖艺的……”

    艾玙坐在二楼窗边,看见那女子的脸时,身子猛地往前倾,半边身子都探到了栏杆外,帷帽的轻纱被风掀起一角。

    邬祉眼疾手快,一把攥住艾玙的腰,低声道:“当心。”

    “是若芷。”艾玙声音发紧,回头看邬祉,“是之前认识的一个姑娘,她舞跳得极好。”

    邬祉望着楼下那片混乱,没说话,只心裏默嘆,艾玙认识的人,真是各行各业都有。

    “我想下去帮帮她。”艾玙说着就要起身,邬祉松了手,点头道:“我陪你。”

    下楼时,那管事儿的老鸨正佝偻着背劝架,被男人一把推开,踉跄着差点摔倒。

    艾玙看得心头火起,几步冲过去,抬脚就往男人膝弯踹了一下。

    男人没防备,“哎哟”一声单膝跪地,手裏的力道松了,若芷趁机挣脱出来,躲到艾玙身后。

    “哪来的野小子敢管老子的事?”男人捂着膝盖抬头,刚要破口大骂,目光扫过艾玙身后时,却突然卡了壳。

    邬祉不知何时已立在艾玙身侧,刻意落后半步。与艾玙的清冷不同,邬祉眉眼间是彻骨的冷,那双眼睛沉沉盯着男人,无波无澜,但比疾言厉色更具威慑力。

    男人的骂声卡在喉咙裏,脸瞬间白了。可他仍不死心,梗着脖子嚷:“我给了钱的!五十两!她收了钱就得陪我!”

    艾玙皱眉:“五十两?”

    邬祉低笑一声,不过,那笑声没半分暖意,他看着男人,慢悠悠道:“你去邬家说一声,就说我邬祉让你去领,在五十两后面加两个零。”眼神骤然凌厉,“现在,滚。”

    “邬……邬家?”男人这才反应过来眼前是谁,脸“唰”地褪成死灰,连滚带爬地爬起来,头也不回地窜出了花舞阁,连掉在地上的钱袋都忘了捡。

    艾玙回头给若芷递了个安抚的眼神,三人并肩往外走。

    若芷理了理散乱的裙摆,抬头看向艾玙,轻声道:“多谢艾公子。”

    “你该谢他。”艾玙侧了侧身,示意她看身旁的邬祉。

    若芷的目光在邬祉脸上打了个转,又落回艾玙身上,眼底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坚持道:“还是要谢公子。”

    艾玙有些摸不着头脑,明明是邬祉一句话吓退了人,怎麽反倒谢起自己来了?他刚要追问,手腕忽然被邬祉轻轻拉了一下。

    “怎麽了?”艾玙顺着邬祉的视线望去,街上人来人往,并无异常。

    “有危险。”邬祉的声音压得很低。

    艾玙愣了愣,转头对若芷道:“你先回去吧,这裏没事了。”

    待若芷走远,艾玙才跟着邬祉往僻静处走,凑近问:“你怎麽知道方才不对劲?”

    邬祉脚步没停,反问:“你怎麽认识那个若芷?”

    “几年前在这随牵无赦和牵九幽来过几次。”艾玙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声音轻了些,“牵无赦最爱花舞阁的酒,每次来都要喝到醉。”语气裏染上点悵然,“我后来爱喝酒,也是他们带的。”

    邬祉沉默着,过了会儿才问:“你最喜欢喝什麽酒?”

    艾玙笑了,眉眼轻弯,像悬在夜空中的浅月牙,温柔又好看:“去年你给我的那坛青梅酒,是我喝过最好的。”

    艾玙瞧着邬祉紧绷的侧脸,猜到他大约是想起了从前的事,连忙补救般说:“你要是没事,也可以带我去见你的朋友啊。”

    邬祉转头看艾玙,眼底情绪复杂,半晌才低声道:“我没有朋友。”

    邬祉前半生的岁月裏,只有鸦九剑与百年比武,世界简单得像张白纸。直到艾玙撞进来,才添上了第一抹鲜活的色彩。

    如今邬祉的宝物有两样:一是相伴多年的鸦九剑,二是眼前这个会笑会闹、会为別人挺身而出的艾玙。

    这个认知让邬祉心头一暖,伸手牵住艾玙的手腕,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我没看到是谁,但不在你我之下。”

    艾玙瞥了眼两人相触的地方,邬祉的指尖正稳稳扣在他手腕上,力道不轻不重,实在规矩得有些可爱。

    其实他们的关系早就不止于此了。

    艾玙心裏一动,悄悄把手往上抬了抬,指尖轻轻勾住了邬祉的手指,然后手腕轻轻一翻,就把自己的手塞进了对方掌心。

    “你看,这样不是更方便?”艾玙仰头看他,语气自然得像在说天气。

    那只原本僵着的手骤然发力,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回握住他,不是温和的贴合,而是带着他惯有的攻击性,指节紧扣,几乎要将艾玙的手嵌进自己掌心,连骨缝都透着股势在必得的狠劲。

    艾玙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攥得微怔,却没觉得疼,反倒从那紧实的握力裏,触到了邬祉藏在规矩之下的汹涌。

    邬祉垂着眼,睫毛投下的阴影裏凝着暗火,喉结滚动的频率更快了,但始终没说一个字,任由那股狠劲透过相握的手,清清楚楚地传到艾玙心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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