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书吧

爱看书吧 > 其他小说 > 三水丫头最新小说 > 正文 归尘伴玙行

本站最新域名:m.akshu8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正文 归尘伴玙行(第2页/共2页)

如潮水般涌入京城,饿殍遍野。

    艾玙在流民堆中发现了奄奄一息的五皇子。

    彼时的少年蜷缩如折翼孤雀,腰间玉带蒙尘,却难掩龙章凤姿。

    艾玙想起十九曾说过的命运之语,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使命感,慨然许下诺言:“殿下若信我,当助你登九重之巅。”

    此后,他以过人的智谋和胆识,在朝堂的波谲云诡中为五皇子披荆斩棘,朝堂暗涌因这对君臣悄然翻覆。

    第二件。

    某日,艾玙行至青崖镇,刚入镇中,便感受到一股阴森之气。

    只见破庙前立着一位素衣少年,满脸泪痕,身前摆着一口简陋的棺椁,旁边立着“卖身葬父”的木牌。

    艾玙执扇轻点棺椁:“令尊因何而逝?”

    少年泪洒麻衣:“镇中修士豢鬼为祸,屠我满门!”

    他闻言冷笑,随手抛去五皇子所赠羊脂玉佩,转身踏碎山门。

    只见宗內尸骸枕藉,掌门妄图效仿茶家符术驭鬼,却反被怨气冲天的恶鬼夺舍,满地血符在风中发出呜咽。

    那恶鬼生前原是江洋大盗,死后怨气凝成百丈黑雾,周身缠绕着业火焚尽一切生机。

    艾玙咬破指尖,以血为引强施禁术,金红符咒如流火般刺入鬼身。

    然而,此鬼作恶太多,身负无量杀孽,其魂灵深处早已被九幽之地的秽气浸透。

    当艾玙强行将其镇压入干坤袋时,恶鬼临死前发出震天嘶吼,周身暴戾的怨毒之气如决堤洪水般疯狂外泄,所过之处,土地被彻底腐蚀,灵气消散殆尽。

    待尘埃落定,艾玙才惊觉方圆十裏草木尽枯,大地龟裂如蛛网。

    而他自己也因强行镇压凶煞、扰乱阴阳平衡,被天雷劈得口吐鲜血,踉跄间不忘冷嗤:“这群妄人,终究要为贪欲付出血价!”

    第三件。

    玄霜绛雪之际,艾玙负手立于苍梧绝巅,归尘剑吞吐寒芒,竟与九霄云汉遥相呼应。

    此剑自混沌中诞生,由十九位古神铸造神器时余下的边角料化作,承天地造化,素有“上斩三十三重天闕,下镇十八层幽冥狱”之威名,剑锋所指,神魔辟易。

    忽而罡风骤起,四野龙吟。

    归尘倏然迸发刺目血芒,剑身寸寸皲裂,如遭万钧之力崩解。

    艾玙瞳孔骤缩,欲运功镇压,却见万千剑芒化作流萤,纷扬没入他的经脉。

    剧痛如潮水般席卷全身,他踉跄跌坐,喉间腥甜翻涌。

    待剧痛稍缓,一道猩红印记自腕间蜿蜒而上,如灵蛇盘绕,其上裂痕交错,恰似归尘剑崩碎之状,暗红纹路流转间,似有雷霆隐鸣。

    此后月余,艾玙于寒潭畔闭关苦修,每至子夜,印记便灼如赤焰。

    直至某夜星河倒悬,剑魂自印记中凝形而出,声若洪钟:“吾愿与汝神魂交融,共证无上剑道!”

    剎那间,天地共鸣,艾玙周身剑意暴涨,方圆百裏霜雪尽散。

    自此,他无需握剑,抬手便是惊鸿,挥袖即成杀阵,那缠绕臂间的印记,俨然化作天地间最可怖的神兵,亦成为三界各方势力觊觎窥探的禁忌秘宝。

    近日坊间传闻,十九上神竟在游歷人间时收养了个孩童!

    好奇作祟的艾玙,即刻快马加鞭赶往长鸣山。

    途经茶家祖祠,他溜进去恭恭敬敬上了一炷香,随后便迫不及待地朝着玉酌水榭奔去。

    “十九!”艾玙猛地推开木门,眼前景象令他微怔。

    只见十九上神半倚在锦缎软榻上,模样慵懒随性,宛如逍遥世间的闲散贵公子。

    一旁的阿槐正絮絮叨叨地扫着地,碎碎念的声音在水榭中回荡。

    而传闻裏的“小孩”,分明是个身姿挺拔的少年。少年蹲在十九身旁,目光灼灼地凝视着上神,手中的团扇轻轻晃动,嘴裏不停地说着什麽。

    反观十九,神色透着几分不耐烦,只是偶尔漫不经心地颔首,权当回应。

    “十九!”声音裏带着几分雀跃。

    “艾玙?”十九闻声抬眸,指尖随意一推,正给祂扇风的少年便踉跄着退开半步。

    祂拍了拍软榻上的空位,鎏金袖口滑落露出腕间赤金镯,“过来坐。”

    艾玙熟稔地爬上软榻,膝头刚碰到锦缎,便盯着那少年挑眉:“传闻是真的?你竟真养了个小孩!”

    “方旬。”十九屈指敲了敲案上青瓷笔洗,玉净瓶裏的荀草轻轻晃动,“荀草,服之美人色。”

    少年抬眸,眉毛细长如墨画,眼尾微微上挑,倒比传闻中更清秀几分。

    艾玙饶有兴致地打量他:“确实生得标致,难怪能入上神法眼。”

    “少贫嘴。”十九踢了踢艾玙的靴尖,赤金眼眸弯起笑意,“今日怎麽有空来长鸣山?莫不是又闯了什麽祸?”

    “不是,就来看看你,等会我就要走了。”艾玙指尖拨弄着软榻上的流苏,穗子在他掌心轻轻摇晃。

    “这麽急?”十九上神挑眉,赤金眼眸扫过他发间松垮的麻绳,“喝杯茶再走?”

    “不了,我想去找子墨。”艾玙晃了晃腿,锦缎软榻发出轻响。

    “九方子墨?”十九的语气忽然带了几分意味深长,“当今圣上,那个你从流民堆裏捡回来的五皇子?听说他近日在南方晒得黝黑,活像个渔翁。”

    “对,南下巡游。”艾玙干脆整个人靠在十九肩头,发间烟灰味混着草木香,“老长时间没见,怪想他的,去看看。”

    十九忽然嗅了嗅,捏住他袖口捻了捻:“去过茶家了?”

    “嗯,上了柱香。”艾玙低头看自己沾满尘土的衣摆,忽然笑出声,“怎麽,嫌我脏?”

    “倒不是。”十九突然伸手扯掉他发间麻绳,从自己墨发上解下一根赤金绸带,指尖灵巧地绕了两圈,“好歹是和我称兄道弟的,別弄得像个落魄书生。”

    绸带在阳光下泛着柔光,将艾玙有些凌乱的发丝束得整整齐齐。祂盯着那抹被绸带衬得愈发白皙的后颈,忽然开口:“你叔父……”

    “我讨厌他。”艾玙打断得干脆,“从他把我扔进流民堆的那天起,就讨厌。”

    十九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替他理了理歪斜的衣领,“在外注意安全,有事记得传信。”

    “好。”艾玙跳下软榻时带起一片枫影。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残影掠过水榭,只留下半片枫叶落在十九掌心。祂望着那片红叶轻笑,赤金眼眸裏映着漫天流霞。

    有些话,不必说透。

    艾玙在南下巡游的行辕外等到日暮时分,才见九方子墨身着便服掀帘而出。

    曾经那个总爱黏着他的少年,如今举手投足间皆是帝王威仪,月白长衫下隐隐露出的明黄裏衬,无声宣告着身份的天堑。

    他莫名地想,不黑。

    “子墨!”艾玙迎上去,却在触及对方略带审视的目光时脚步微顿。

    那双曾经盛满信赖的眼睛,此刻隔着重重宫墙般的距离,倒像是在打量一个陌生的臣子。

    “一起去逛逛?”艾玙晃了晃腰间酒葫芦,“听说此处夜市的青梅酒一绝。”

    九方子墨下意识抬手,又在半空僵住,目光扫过他沾着旅途尘土的衣摆:“要不要先换身衣裳?随行礼部备了新制的……”

    话音被风卷碎的瞬间,艾玙恍然惊觉,眼前人早已不是那个会拽着他衣角撒娇的五皇子。

    他笑着收回手,葫芦口溢出的酒香混着街边糖画摊的甜腻,在暮色裏氤氲成酸涩的雾气:“罢了,你事务繁忙,我也就是顺路来瞧瞧。”

    行辕外的梆子声敲过二更,艾玙踏着满地碎银般的月光离开。

    远处夜市的灯火映得天幕緋红,吆喝声、欢笑声裹挟着人间烟火扑面而来,却暖不透他冰凉的指尖。

    晚风呼啸而过,艾玙回头望去,绸带忽而绷直如弓弦,忽而婉转似游龙,尾端悬着的古老符文暗纹若隐若现。

    九方子墨立在辕门前,身后是重重护卫与摇曳的宫灯,宛如隔着万重山。

    有些路走着走着,就只剩孤身一人。

    归尘剑的印记在腕间发烫,人间烟火依旧绚烂,可当他望向广袤天地,竟不知该往何处去。

    从前,他们在流民窟分食半块冷硬的饼,九方子墨攥着他的衣角说“日后定不负你”。

    曾经互为依靠的身影,如今一个成了万民仰止的君主,一个成了漂泊无依的剑客。

    成长,便是连并肩看风景都成了奢望。

    喉结滚动咽下苦涩,嘴角却挑起一抹孤绝的笑:“从此天南地北,风雪再无归期。我一人,又何妨?”

    </div>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