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一笑,“说起来小女今年芳龄十八,相貌尚可,体贴懂事,家底也丰厚,前来提亲的人快要踏破门槛,她却谁都不肯答应。”
祁君曜拿筷子的手一顿,转而将大块排骨放到林瑾瑜的碗裏。
林瑾瑜道:“祖姑娘条件好,自然要慢慢挑个顺眼的。”
“她娘去得早,就给我留下这麽一个女儿,眼看別人儿孙绕膝,我实在是羡慕,赚再多钱有什麽用,我只想早日抱上外孙。”
他这边唉声嘆气还抹了几下眼角,他女儿坐在一边十分冷漠地喝茶。
“祖姑娘条件这麽好又是独女,大可招个上门女婿,如此家裏也热闹些。”
祁君曜一口饭险些喷出来,他忍笑看着不知祖老爷意有所指仍在热心提建议的林瑾瑜。
祖老爷噎了一下,“林公子所言极是。”他就此打住话头。
过了一会儿,他举杯道:“当初在风雩山多亏祁门主出手相救,小女才免遭山贼毒手,此事我每次想起都是一阵后怕,我在此以茶代酒敬祁门主一杯。”
祁君曜回:“区区陈年小事,不必挂怀。”
“此事对于祁门主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对我和小女来说却是天大的恩情。那次被山贼劫掠给小女留下很深的阴影,前来提亲的人虽多,却没有一个有祁门主这样高强的武功,所以她都没有同意。”
他话说得不甚直白,但他看祁君曜的眼神是林瑾瑜非常熟悉的常常在他爹林含章眼中看到的那种岳父看女婿的慈爱加满意的眼神,林瑾瑜终于明白这人的深意。
感情是看中祁君曜当他女婿了。
林瑾瑜用猪蹄挡住忍不住咧开的嘴巴。
“此言差矣,天下间也找不出哪个同龄人有我这样高强的武功,否则我也不会在栖霞山庄的比武招亲中胜出抱得美人归。”
祁君曜转头问林瑾瑜,“吃好了吗?”
“还没有,这裏的饭菜好好吃啊。”林瑾瑜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祁君曜:……
“是极,祁门主这样的才俊遍寻天下也找不出第二个,所以才极为珍贵啊。当然,林公子也是天下无双。”
祖姑娘看了祁君曜一眼,拿丝帕挡住嘴巴。
祁君曜坐不住了,拉起林瑾瑜道:“我二人还有事,先走一步。”
从百味楼出来,林瑾瑜忍不住揶揄:“祁大门主真是好生风流,能得首富之女的青睐,不知道还是这潭州城多少妙龄少女的春闺梦裏人。”
“吃醋了?”
林瑾瑜打掉他的手,“別嬉皮笑脸动手动脚的,老实交代。”
祁君曜正色道:“我只是多年前路过顺手收拾掉山贼救了她,她之后对我倾心,我当时一心只想着为师父报仇,哪裏想过这些,之后便遇到了你。”
“你是说如果你不是要报仇,当时就答应她了是吗?”
祁君曜讶然:“怎麽会?我并不喜欢她,能让我动心的从来就只有你。如果早些遇到你,我们便会多许多恩爱时光,如果现在还未遇到你,我仍会是孤身一人。”
这句话再配上祁君曜潋滟深情的桃花目,林瑾瑜受用无比,忍不住将他拉到无人的巷子裏亲了一口。
然后就被按到墙上激烈地亲了许久。
被放开后,林瑾瑜一边整理衣服一边道:“唔,我还有点饿,刚才没吃饱,想再吃个牛肉饼。”
他捏了捏腰补充道:“吃牛肉不会胖。”
祁君曜笑着牵起他去逛夜市。
百味楼的雅间裏,一个小厮跑进来汇报刚才巷子裏的见闻,祖老爷听罢摆摆手叫他出去。
方才席间并没有挑明,她不便说话,此刻终于忍不住开口:“爹,你也听到了,他二人恩爱得很,您不必再为我费心了。”
祖老爷哼道:“林瑾瑜再怎麽说也是个男人,还是个世家子弟,竟然甘心雌伏于一个男人,真是……不知廉耻。”
“爹!”祖婉儿提高音量,“他方才举止有礼,文雅大方,说话也中听,不曾得罪你罢,你为何要这麽说他?”
“哼,別看他们现在恩爱,以他这个男儿身,生不出孩子,拿什麽拴住男人。色衰爱弛,早晚落得个被抛弃的下场。”祖老爷不以为意,“婉儿你不同,就算他现在不爱你,等你有了孩子便可以拿孩子拴住他,到时候祁君曜还不是任你摆布?”
“爹,介入两个男人之间,为一个不爱我的男人生下孩子,”祖婉儿双眼含泪,“在你眼裏女儿就这麽轻贱吗?”
祖老爷急了,“哭什麽,爹这不是为你着想吗?整个潭州城挑得出比祁君曜还好的夫婿吗?傻闺女,爹怎麽会这麽看你,你不愿意就算了,爹再想別的办法。”
他也是糊涂了,他夫人去的早,只给他留下这麽一个闺女,从小到大没让她受过任何委屈,祁君曜是唯一一个婉儿想要但他给不了的东西。
“不必想了。我从前爱慕他,可今日见过他二人之后,我便决定斩断这份情丝。”祖婉儿道,“爹,帮我招个上门夫婿吧,我会将家业打理好,会撑起咱们祖家的。”
如今看来,闺女比他还要聪明,比他还要看得开。
祖老爷非常欣慰,片刻后他又喃喃:“但依爹看这城中还真没什麽人能配得上爹的宝贝闺女。”好不容易有两个各方面都很不错的,偏偏是一对。
真是造化弄人。
这边沐浴过后,二人在床上玩闹一阵,林瑾瑜揉揉笑得发酸的脸颊,从祁君曜怀裏退出来,将自己滚进被子裏,求饶道:“好了,別弄我了,我明日要早起的。”
祁君曜笑问:“你起得来麽?”
“这就要拜托你了,明早务必将我叫醒。”
祁君曜自然知道他早起是为了什麽,却摇头没有答应,帮他把被子扯好,“你体內蛊虫还未解,这几日还是要注意多休息。
我不会叫你,也不会让別的人打扰你,至于吟风那边,我会去说清楚,你不必怕他。”
林瑾瑜伸出手来想与他交握,却被抓着手臂塞回被中,“好了,你先睡吧。”
“你不一起?”
祁君曜站起身:“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其实我也不是很困,大概是蛊虫快要成熟了,最近没有之前困得厉害。”林瑾瑜掀开被子坐起身来,“我跟你一起。”
“只是些小事,我去去就回,你歇着吧。”
“我一个人在房裏待着也无聊。”
“那我也不去了,明日再说罢。”
见他百般推脱,林瑾瑜眯了眯眼:“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想瞒着我?”
祁君曜稍一犹豫,林瑾瑜便做出猜测:“是不是跟今天见的祖姑娘有关?”
祁君曜无奈点头。
“果然!”
“你先別急,我离开时曾叫暗卫盯着他们,现在暗卫回来复命,不论他待会儿说什麽,你都不要在意。”
林瑾瑜气呼呼道:“別人说我什麽我不在意,我在意的是你想瞒着我。”
“我只是怕你多心。”
林瑾瑜反驳:“你这样才会叫我多心。”
“好了,为夫知道错了,还请夫人原谅则个。”祁君曜连忙告饶,将人抱在怀裏哄了一通,林瑾瑜也不是真生气,很快被哄得忍不住露出笑脸。
祁君曜将暗卫叫进来,在他开口前嘱咐:“将你窥到的祖家父女的所言所行都细讲一遍,不许有半点遗漏。”
祁君曜特意放慢声音,然而暗卫是个实心眼,没听懂门主的暗示,遂将他听到的祖家父女的对话复述一遍,语气也学得惟妙惟肖。
祁君曜从第二句话开始面色就变得阴沉无比,他咬牙挤出几个字:“老东西,我活剐了他。”
林瑾瑜闻言也很是生气,他虽心地善良性子温顺,但不是一点脾气都没有,更何况被人这样侮辱。
暗卫躬身后退:“属下这就去把他捉来,听候门主处置。”
“不是,他说的只是气话,没真叫你去。”
暗卫犹豫着看向祁君曜,林瑾瑜扯扯他的袖子,试探性地问道:“你说的是气话吧?”
祁君曜脸色铁青,冷冷否认:“不是。”
林瑾瑜怔住。
“我杀过许多人,他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林瑾瑜微微瞪大眼睛,张着嘴巴却不知该说些什麽。
他一直知道祁君曜是江湖中人,且一心为师父报仇免不了要杀人,祁君曜在他面前杀血手盟的人的时候,林瑾瑜內心没有丝毫同情怜悯,甚至觉得杀得好,杀得痛快。
可他没想到在祁君曜看来,杀一个只是言语上得罪自己的人同样理所应当。
祁君曜见他如此,敛去怒色:“你不喜欢,我便……”
林瑾瑜摇头:“不是我不喜欢,你这样本就不对。”
他思索片刻,说道:“我本以为祖老爷是个慈祥的老父亲,我还好心给他出主意,可他竟在背后这麽说我,这让我感到很生气,还有点伤心。”林瑾瑜拢住祁君曜的双手,缓慢摩挲着,“可我们管不住別人的嘴,我们只能管住自己的手,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杀死夺人性命的恶人是替天行道,可祖老爷不过骂我几句,顶多我再骂回去,他实在不该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
祁君曜很喜欢林瑾瑜这样说教,让他有种被管着的感觉,况且每当这时林瑾瑜都会揉他的手或脸,语气似在撒娇又似在哄他。
祁君曜露出些许笑意,“你要怎麽骂他?”
这下轮到林瑾瑜傻眼了,支支吾吾半天说不上来。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是不错,不过总要让他吃的苦头比你多,不然不会长记性。”祁君曜挑眉道:“我有一计。”
“不行!”林瑾瑜听罢立马否决,“祖姑娘没说我半句坏话,相反她处处维护我,你这样传,让她今后怎麽嫁人?”
祁君曜冷笑:“我不过是将她爹的心思公之于众罢了。”
那就更不行了,所谓三人成虎,这件事传出去,要不了多久就会传他二人貌合神离各怀鬼胎,甚至会传祖姑娘与祁君曜暗通款曲暗结珠胎,而他这个不下蛋的公鸡色衰爱弛被扫地出门。
这简直是自寻烦恼。
“不行。”林瑾瑜义正言辞对暗卫道:“要不你还是去传她爹喜欢男人吧。”
祁君曜:……
暗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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