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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近距离受到攻击的时候会下意识呆住不动，身体僵硬，反应弧变得很迟钝。
公交鬼的表情冷酷狰狞，全然没有对昔日同窗的温柔耐心，直取面门。韦欣吓得动弹不了，眼睛也合不上。
阵阴冷的风吹过身体，她觉得自己这次死定了，想着被鬼盯上的命花二十万也留不住，该走的还是得走。
人生才刚到最美好的阶段，脱离高中，脱离那座用教辅书和试卷堆砌成的牢笼，还没遇到个真正值得托付感情的女性……
纵使万般不愿，也只能直面死亡。
“嘶——”
锐物摩擦金属的声音在耳边放大，震耳欲聋，疼痛没有如期落在身上。韦欣壮着胆子睁开眼睛，呼吸和心跳急促得让她难以控制。
只见圣卡琳娜挡在前面，手里拿了把尺寸非常违和的大剪刀。先忽略剪刀的尺寸，同龄人的背影令韦欣感到莫名安稳，恐惧和躁动的情绪随之平息。
双眼再也看不见其他东西，始终跟随圣卡琳娜的身影移动。她终于相信驭鬼者有过人之处，普通人连跟鬼正面对抗的勇气都没有，更毋论和鬼过招。
公交鬼的扑击被剪刀挡开，那击用了全力，也因此产生相同的反弹力，把她往回震飞。公交鬼撞上车壁，整辆车都用力震动了下，向受力点倾斜。
到了这时，双方之间的交锋只有纯粹的厮杀，没有任何技巧可言。彼此都脱离人类社会的规则与秩序，仿佛远古时期为争夺生存机会，与其他个体拼死搏的野兽。
自从握住剪刀，圣卡琳娜就有种能掌控局面的谜之自信。身体会自动进攻，闪躲和格挡，彻底预判了公交鬼的攻击路线，让她没有任何可乘之机。
尖锐的刀刃在不断重复的挥砍中碰到鬼的身体，迸发出耀眼的火花，留下道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鬼像是感觉不到疼痛，抑或是做好了飞蛾扑火的决心，不留后路。
韦欣的语气带了哭腔。
“她……她是不是特别恨我啊……我真的没有故意不去接她，因为那天真的走不开……要是早知道那个女的是渣女，我就……”
“没有早知道。当你做出选择的时候，道路已经注定了，你得为自己的选择承担责任。”
圣卡琳娜打断她的自责。
“而且，你的朋友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她了。你面前的鬼心里充满怨恨，心只想取你性命，让你陪着她起死，原来的灵魂早就不复存在。”
剪刀将公交鬼逼得步步后退，车窗倒影出她不甘的表情。
“不行……韦欣，你怎么能丢下我个人……”
公交鬼张开血肉模糊的嘴巴，几条手指粗细的蛆虫从唇舌之间的缝隙爬出，浑浊的眼球里流出黑紫色的粘液。
“那里又黑又冷，都是因为你我才死的……凭什么，凭什么你还能活着，而我却只能躺在那种地方……”
她发出声凄厉的尖叫，声音震碎了车窗玻璃。噼里啪啦，玻璃碎片向四面八方炸开，飞溅。有几块从脸颊边飞过，留下几条淡红色纹路。
黑色和橙色相互交织的火焰从公交鬼脚下燃起，整辆公交车都被她的火焰点燃，变成个灼热的铁皮箱。
般来说，点火的人大多有跟敌人同归于尽的念头。
只要把叶时雨目前的契约者烧死，就没人能奈何她了。肉体凡胎肯定抵挡不住汇聚上百横死鬼怨气的业火，只要再会儿，她就能把害死自己的人烧成灰烬。
在鬼的思维里没有原谅说，大家起死才是最优解。
“别废话了，赶紧解决掉她。看你现在的状态，剩下的生命力最多只能支撑你再活个月时间，抓紧点时间抓够五只鬼吧，”
叶时雨翘着二郎腿，催促圣卡琳娜动手。
剪刀继续践行引导者的角色，带动她向公交鬼发动最后个轮次攻击，火焰燃烧的面积以公交鬼为中心向四周持续扩展，很快就爬上车顶。
灼热的火舌舔舐脚底，热浪蒸腾。塑料车座被高温融化，变成淡蓝色粘稠液体。烧焦的塑料气味和血肉的焦糊味越来越浓烈。
火光驱散黑暗，将没有灯光的车厢映照得透亮。鬼将自己作为燃料，早已冷却的血液重新开始沸腾。
只要能靠近韦欣，上了她的身，从此就能以她的身份开始新的生活。旧的身体已经被舍弃，在无人的荒野里逐渐衰败。
就差点点……
“别挡路！”
公交鬼带着翻滚的火浪进行最后冲刺，径直扑向圣卡琳娜。圣卡琳娜没有闪躲，就算想这么做，身体也不受大脑控制。
剪刀暂时主宰了她的身体，向前个突刺，贯穿鬼的腹部。普通厉鬼在红衣厉鬼面前受到力量和等级压制，召唤杂兵也消耗了不少力量，已经是起强弩之末。
“很抱歉，我不会让你伤害委托人。你的死和她没有直接关系，虽然事情很令人难过，但不是你随意伤害别人的理由，安息吧，愿我的火焰能熄灭你的苦痛——”
刀刃刺入，青蓝色的火包裹着它，不断旋转，绞杀公交鬼的腹部。火焰涤荡了切污秽，她化作团黑色烟雾，用嘶哑的声音留下最后句话。
——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
这句话相当于遗言。
颗红黑相间的晶体掉落，车厢内的火瞬间熄灭，切回归寂静。
圣卡琳娜捡起那颗带有余温的晶体，里面包裹着流动的气体，形态和叶时雨的糖罐里装的东西很像。
黑皮书嗅到食物的气息，自己从腰间口袋弹出，翻开。
【快喂我。】
“这是什么？”
【魂晶，魂魄的结晶，是人死后化成鬼，鬼被杀死后形成的结晶。】
“还差四只，你别耍赖。”
【不会的，快喂我。】
“给你。”
她松开手里的魂晶，让它掉在黑皮书的纸页里。纸页中间出现张犬牙交错的血盘大口，将其口吞下。
黑皮书吞下魂晶，发出清脆的咀嚼声，像咬碎饼干和薯片的声音。魂晶蕴含的力量让黑皮书变得欢快，表述方式是前后翻页，在圣卡琳娜的身边飞来飞去，改之前蔫巴的样子。
她到现在还不知道黑皮书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是对付鬼的器物还是鬼？为什么你放在我家里这么多年都没动静？”
【我只是个叫黑皮书的笔记本罢了。】
它拒绝回答更多问题，吃饱之后回到口袋里继续装死。
闹鬼的公交车被烧得只剩下个焦黑的壳子，车窗玻璃和车座全部融化，车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掀开，变成敞篷。
下面的引擎和马达还在工作，持续发出轰鸣，路奔向十五年前废弃路线的终点站——天应市殡仪馆旧址。关于这家殡仪馆，灵异论坛里有很多文章讲述过关于它的故事，圣卡琳娜的收藏夹里就有几十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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