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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大三角又被航海者称为“海上公墓”,无数出海作业的渔船,蒸汽货轮和大型蒸汽客轮葬身于此,有来无回。
船只的残骸和船上的人不知所踪,甚至无法打捞。
阿芙洛夫号的船舷遭到猛烈的浪头拍打,船身轻微摇晃。浪头还没高过上层甲板,却也只差点。坚硬的金属板被无法看见的事物纠缠,拖拽,离正确的航线越来越远,奔向这个世界的尽头——狭间。
狭间是个夹在现实和死后世界中的裂缝,切不可名状,不可用常理解释之物皆来自狭间。进入狭间的人,若找不到返回现实的通路,便会彻底迷失在狭间里,成为狭间的部分。
关于狭间的知识,每位魔女自出生起就会知道。
“这可不行……”
继续往前开定会出大问题。
等到红月之夜,狭间的通道彻底打开,那就真的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假如没有进入狭间,阿芙洛夫号被卷入“海上公墓”,也没有幸存的概率。
高度超过千米的海龙卷会把船身撕碎,十几米高的水墙会扑向甲板,海里的邪祟之物趁此机会纵情狂欢。
不论是进入狭间还是在海里,普通人都死路条。
“要是不做点什么,阿芙洛夫号会沉没。还有那么远的路程,不可能靠游泳渡过整片海域。”
般来说,这种解决办法只能通过提醒船长和船员避开狭间的入口,趁着没深入海上公墓赶紧掉头。
但是洛里安帝国圣女的话不是万事通,她不定能救船人。
万船真的沉了,那船上的人就只能抓着船的残骸在海上漂浮。所有乘客只能自求多福,圣卡琳娜能救的只有自己和维吉妮两个人。
圣卡琳娜注视落地窗的海雾良久,终于决定和维吉妮分开,去船长室提醒船长改变航线。
“我还有些杂事要处理,不得不先失陪。威廉姆斯小姐,祝你拥有个愉快的中午,下午和夜晚。”
“不是要找乘警吗?乘警们还等着完成结案报告书,用电报和维多利亚当局联络。案子结束得越早,对他们来说越值得庆幸。涉及超凡力量的案件总会让普通人背脊发凉。”
“还不到时候,案子看起来是破了,其实还没完全结束。”
通过死者的眼镜看到的1920号房内景,和她现在看到的不样。1920号房的符石原封不动摆在原处,案发当时不翼而飞。
杀害乔治·费利蒙的还有个人,那个人或许没有亲自动手,但绝对是帮凶。她要找到帮凶,询问杀人动机并让其受到应有的惩罚,这起案子才算完美落幕。
“你还看到别的什么?”
“有洁癖的话别委屈自己和我呆在起,那不是特别重要的内容,我有个人独自面对的能力。你脸色很差,应该回房休息。”
“没有洁癖。”
维吉妮伸出右手,想到要和人接触,五根手指都厌恶得发抖。
不针对圣卡琳娜个人,这份抗拒能扩散到全世界。
“发生过些事,导致我对身体接触感到恐惧,在人太多的场合也会不由自主呼吸困难,头晕目眩,请见谅,并没有冒犯你的意思。”
对话无法继续下去,维吉妮显得很疲惫,又像是回忆起些痛苦的过往,额头冒出冷汗。
“后续的案情晚些再讨论,告辞。”
灰发青瞳的俏佳人背过身,步履匆忙,消失在回廊尽头。
神秘莫测的临时搭档,看起来是创伤后应激障碍发作,不得不逃离现场,找个安静的角落平复心情。
有钱人家的大小姐没有物质方面的忧愁,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吃穿用度都属金字塔顶端。普通工人阶级家庭的孩子上学的钱要家人东拼西凑,凑到的钱只能支付维多利亚普通公立学校学期的学费,还不算上各种各样的杂费和路上的交通费。
维吉妮谈吐优雅,知识渊博,举动都彰显她良好的教养,足见家风严谨,注重礼仪方面的教育。有钱人请得起专业的礼仪教师,普通工人家庭为生活疲于奔命,只求餐桌上能偶尔吃上白面包和肉类。
她的烦恼来自家庭,或来自社交圈和职场,绝对和物质条件无关。
能随便掏出好几万维多利亚元和人组队玩侦探游戏的人,身上穿的衣服又都价格不低,不像是花钱租奢侈品来充门面,到豪华客轮上寻找机遇的“猎人”。
出入各大高档消费场所的猎人以捕猎有钱人为目标,通过牺牲部分金钱将自己装扮得光鲜亮丽,如同真正的中产阶级,学习有钱人的谈话方式和礼仪,了解他们日常生活接触的事物。
比如客轮旅行和搭乘私人飞艇环游维多利亚,周末去打网球,高尔夫球,到郊外骑马。
只有连自己也骗过,别人才会上当。
客轮的观景大厅里常常能看到些长得不错的年轻人,她们会寻找目标,只要看起来很有钱的人就是搭讪对象。
圣卡琳娜是肉眼可见的贫穷,金钱猎人们嗤之以鼻的对象。
迎面走来两位女性,其中位沉稳内敛,另位热情健谈。她们身上穿着打高尔夫球的服装,互相挽着对方的手臂,相谈甚欢,气氛十分微妙。
“今晚要不要来我房间?头等舱的房间太宽敞,我个人住,晚上冷,睡不着觉。或许,我们可以讨论最近刚上映的电影和戏剧。”
沉稳内敛的女性将张黄铜色的机械门卡塞给热情健谈的女性。
机械门卡是这个时代较为先进的钥匙,轻便易携带,免去寻找钥匙的麻烦。在贵族的眼里,揣着堆钥匙走在路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不够文雅。
每扇门所对应的机械门卡都不同,需要将卡插入门锁卡槽,卡上的凹陷或凸点对上锁芯内区域,门才会被打开。
将门卡交给对方,相当于是默认房间随意来去,其中蕴含的想法不言而喻。
“那么,羽田小姐,晚上见。”
两人在走廊拥抱。
像她们这样邀请年纪相仿的女性到房间里畅谈艺术的人还有很多,不可能每个都花时间注意。位猎人只猎物,是你情我愿的交易。
圣卡琳娜也没兴趣看别人友♀好相待的画面,只想快点赶回自己的房间。她需要找样有说服力的物品,把它拿到船长室证实这艘船航线出错,急需改换正确方向。
不为别的,也不妄想能被整艘船的人当成英雄,单纯出于私心。
有强大超凡力量邪祟影响的海域,飞行法术无法随意起飞。
她回到A1025号房门口,将专属房卡塞进卡槽,等待动听的“咔嚓”声。红色指示灯变为绿色,房门开启。
门口的地砖隐约能嗅到海水的气味,证明昨晚来敲门的不是船员,是只如假包换的海怨灵。异常的腥咸气息是海怨灵出没的标志,无需犹疑。
蓝色的透明符石和黄铜色底座亲密贴合,默默守护房间的安全,为这趟暗潮汹涌的海上之旅保驾护航。
圣卡琳娜不能把它拿走,又担心符石被人乱动。
安全起见,最好搓个共感魔法,加强和符石之间的联系。做事谨慎些没有坏处,乔治·费利蒙的死让她很担忧符石被人移动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
发动魔法不需要媒介,佩戴被祝福过的法器,如戒指,项链和法袍,还能提升法术强度,增强效果。
黄铜色手提行李箱里存放的物品,除开几身洗得发白,差不多能拿去擦地板的常服,还有身叠放不整齐,变得皱巴巴的黑色法袍。
“我总不可能穿着这身衣服到处乱晃,先收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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