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船只。

    此情此景，令人感到烦闷。

    圣卡琳娜转身离去，直默不作声，只顾着吸烟的威廉姆斯小姐突然抬起那根桃花心木手杖阻挡她前进。

    “先别走，再待会儿。”

    “……”

    那你刚才倒是先说话啊……圣卡琳娜心想。

    “小姐，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知道你身上带了枪，以前是警察？”

    锐利的视线从海面上移开，青色的眼眸略有些高傲地盯着圣卡琳娜。

    “不是，我只是介普通人罢了，小姐。尼亚卡尔并没有明文规定平民不允许持枪，枪只不过是我保护自己的种方式。”

    威廉姆斯小姐抬起夹烟的手，动作极其优雅，指尖轻轻弹动，将带火星的烟灰弹进海里。

    “据我所知，普通人可买不起阿芙洛夫号的头等舱A级票。”

    圣卡琳娜穿着连帽衫和牛仔裤站在群衣着得体的绅士小姐中间，这件事就足够引人注意了。威廉姆斯小姐对打听他人的过往毫无兴趣，此番搭话纯粹是无聊。

    这艘船上的日子让她感到枯燥乏味，需要点调剂。

    今天凌晨发生在客轮头等舱大厅的案件，将成为她消磨最后这段时间的契机。查案和推理，前置条件是搜集证据和调查，两件事都很消耗时间和精力。

    她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碰巧这艘船的船长委托她调查，正中下怀。个人调查势必艰难缓慢，还需要位助手。

    威廉姆斯小姐看中了圣卡琳娜。面对死状诡异恐怖的尸体，竟然只是皱下眉头，和旁边吐地的乘客，随船警员和船员相比，简直是股清流。

    “小姐，请开门见山地表明你的来意。”

    谜语人是最令圣卡琳娜烦躁的种生物，他们明明有无数次机会开诚布公，将想表达的意思以简明扼要，通俗易懂的言语凝练成词句，却非要将简单的内容复杂化，添加各种没有意义，看似高深莫测实则费解的修饰，或故意绕弯子不进入正题。

    “抱歉，我偏题了。”

    深邃的青瞳第次真正意义上和圣卡琳娜对视。青色的漩涡在旋转，带有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想请你起调查今天发生的案件，现在就开始。”

    “我拒绝。”

    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圣卡琳娜给出否定答案。

    “侦探游戏不适合我，还是把它交给警官们或长夜调查官处理更合适。”

    见圣卡琳娜不为所动，威廉姆斯小姐使出了杀手锏。

    “船长愿意支付20万维多利亚元作为侦破案件的报酬。阿芙洛夫号背后是维多利亚最有名的弗格森航海公司，他们不希望这件事对公司的名誉造成负面影响。”

    “20万……”

    想到自己口袋里只剩下几千块钱维多利亚元，她的提议顿时变得诱人百倍。

    没有哪个人能拒绝钱。

    但是，圣卡琳娜其实不差钱。口袋里的钱只是九牛毛，想要打动她，威廉姆斯小姐许诺的二十万维多利亚元实在太少。

    对方并不知道圣卡琳娜的心理活动，事实上，威廉姆斯小姐将最后小截烟头扔进旁边的金属垃圾桶，就脸淡定的倚靠栏杆等待答复。

    天色已完全放亮，厚重的阴云阻隔了阳光，上层甲板笼罩在片暗沉死寂的氛围中，耳朵只能听到风声和浪涛涌动，拍打船沿的声音。

    “假如只有钱，我依旧会拒绝。”

    有钱人们多少都沾点资本家的风气，倘若为他们卖命却得不到半点好处，白白浪费加深了解这个世界的时间，还不如多趁现在享受番客轮上的设施，值回票价。

    没有利益的事情不做，和自己无关的事不要扯上关系，这就是圣卡琳娜的行事准则。

    那本放在桌面上的《维多利亚大事记》，扉页上写了句话。

    ——没有原则的善意，只会成为空洞无物，刺伤自己的利器。

    “小姐，希望你能提出足以打动我的条件。”

    威廉姆斯小姐握住手掌上方黄铜色的握把。那块T字型的金属，被摩挲得光滑锃亮。纤细修长的手指缠绕其上，竟有几分违和感。

    那只手拇指和食指的夹缝衔接处有茧子，食指左右两侧也有茧子，显然威廉姆斯小姐长时间与枪为伴。

    象征文明礼仪的手杖，和象征死亡暴力的火器，简直两个极端。

    倨傲的微笑自冷淡的脸颊浮现，如同掠过脸颊的丝凉风，转瞬即逝。

    “得先让我看到你的本领。另外，怎么称呼？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琳娜。”

    圣卡琳娜没有说出自己的真名，也没有打算主动和对方握手，般贵族不屑于跟打扮邋遢的屁民握手，认为那会脏了自己高贵的手，就算握了也要立刻用手帕擦擦，将嫌恶之情表现得淋漓尽致。

    她不喜欢和有钱人打交道，除非那件事和她必须要做的事情有关，自己必须要笑脸相迎，硬着头皮，面对那些衣着光鲜的贵族。

    在尼亚卡尔生活免不了要和上流阶级的人接触，这趟不妨当做提前预演。如此来，心里的抗拒感就少很多。

    看在委托人颜值出众的份上，共事的过程至少不会太痛苦。从欣赏美好事物的角度出发，威廉姆斯小姐的容貌配得上黄金比例的赞誉，不论从哪个角度端详都找不到缺陷。

    “维吉妮·威廉姆斯，直接叫我威廉姆斯就好。”

    “了解。”

    圣卡琳娜没提之前听到她姓氏的事，也不想被她当成喜欢听墙角的八卦陌生人。交换姓名是合作的第步，尽管她们对彼此都没有特别强烈的好感。

    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之间不需要好感。

    “我还有最后个问题。”

    在开始交换信息，深入讨论案情之前，圣卡琳娜甩出憋在心里长达十分钟的问题。

    “为什么是我？”

    “理由大概是其他的乘客都让我感到厌倦，既然是解闷的搭档，为什么不选个与众不同的人？我观察了案发现场的所有人，你那事不关己的表情吸引了我。会被尸体吓哭，或是满地呕吐的人没有资格成为我的搭档。”

    “我的荣幸，威廉姆斯小姐。最后的最后，能不能先把四分之的奖金先拿出来激励我？个没有涂上润滑机油的轴承工作起来只会卡壳。”

    她不缺钱，这只是演技。贪财能降低人的警惕性，圣卡琳娜答应帮助威廉姆斯小姐可没有看到的那么简单。她扮演的角色，向对金钱的热爱和渴望都不会改变分毫。

    维吉妮从口袋里掏出个黑色皮质钱夹，钱夹的厚度可观，里面存放着令人心动的数额。她从沓纸钞里抽走三张崭新的纸钞，两张1万面值，张5千面值。

    “这里是25000维多利亚元现金，请立刻做出些符合我助手身份的行为。”

    散发着美妙芳香的纸钞如同蒸汽列车里的内燃机和燃料，圣卡琳娜顿时装出充满调查案件的兴趣和动力，边将钞票叠好塞进外套内侧口袋，边整理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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