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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烦躁一直持续到池穆回家,才有所消退。
他在池穆面前向来是不掩拭情绪的,这次却下意识地收住了。
“哥!”池翼躺在沙发上喊。
“嗯?”池穆换了鞋走进客厅。
“好想你。”池翼等他走到面前,便伸手抱住他的腰。
池穆摸了摸他的脑袋,说:“今天确实有些晚了,抱歉。”
池翼摇了摇头,更像是在蹭池穆的肚子。
“你先去吃饭,我觉得那个特別好吃,”池翼松开他,从沙发上坐起来,说,“对了,我前几天有和你说过我们学校的小偷找到了吗?”
“说了一半。”池穆摘下腕表,往餐桌走。
“说了一半?”池翼看着他的背影,有点疑惑。
“就是……”池穆落坐于桌前,打开保温碗,食物的香气扑鼻而来,“你嘀咕着嘀咕着就睡着了。”
池翼:“……”
他不知道为什麽幻想了一下自己在水裏咕嚕咕嚕吐泡泡的样子。
……弱智吧。
“那我说到哪了?”他靠进沙发裏,问。
“……你说你们校长是猫,猫是同学,同学是小偷。”池穆忍着笑说。
池翼:“……”
“我真这麽说的?”他不可置信地问,“为什麽我一点印象也没有?”
“真的。”池穆非常认真地回答。
池翼有点崩溃。
“我不信。”他皱着眉葛优躺下去。
“我有录音。”池穆说。
池翼还没躺好,就猛地从沙发上蹦了起来,冲向餐桌,并大喊:“删掉——!!”
池穆刚拿起筷子,池翼就从他侧面扑了过来,扒在他肩上,去拿他手裏的手机。
他吓得放下筷子,下意识地环住池翼的腰,左手裏的手机却被趁机拿走了。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
池翼收回身子,刚准备到旁边的椅子坐下,拦着他腰的那只手就将他往回一勾。
他再次扶住池穆的肩,一条腿屈膝压在了池穆腿侧的椅子上。
池翼低头看着对方。
他看见哥哥眼镜下那双有些蓝的眼瞳,似乎压抑着什麽情绪。
温热的呼吸若有若无地扫在池穆脸上,池穆微微勾起唇,抬手抚上池翼的脸。
“密码是你的生日。”池穆捏了捏他的脸,就将他松开了。
池翼感觉撑着他腰的力量一空,他整个人也跟着放松了下来。
也是这一刻他才发现,刚刚他一直都处于紧绷的状态。
他不动声色地往饮水机的方向看了眼。
又心虚虚地收回视线,坐到椅子裏,低头解锁池穆的手机。
他倒是要看看哥哥录了什麽鬼东西。
目的明确地打开录音文件,却发现文件裏空空如也。
池翼:?
他又去打开相册……打不开!!
有应用锁!
他抬眼瞪向池穆,把手机屏幕递到池穆面前,说:“打不开。”
“你开我相册干什麽?”池穆扬了扬眉,没有给他开。
“干嘛?你相册裏有什麽见不得人的东西我不能看啊?”池翼拍了拍池穆的手,急急地说,“开。”
池穆无奈地放下筷子,输入指纹,将面前的手和手机扫回去,顺口说:“如果你敢删我的照片,我就用皮带抽你。”
池翼:“……”
“不删就不删。”他低头看向手机。
几千张照片,一眼扫下去,百分之90都是他。
他愣了愣,一直往下滑,发现每个年龄阶段的照片都有,还有很多张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被拍了。
照片中没有第二个人,有时候会露出哥哥的一只手,时常是哥哥提着他后领给他强行的“抓拍”。
他一直滑到相册尽头。
相册的尽头终于不再是池翼,但大多都是风景照,要不然就是学校裏的集体照。
而自从突兀地出现了第一张池翼脑袋上夹着领带夹吃饺子的照片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起来。
它们像是岁月的累积,写着池翼的成长轨跡。
“你什麽时候拍了这麽多……”池翼随便嘀咕了一句,又翻回最上方,点开最近的那个录像。
视频很模糊,暖色的灯洒在被子上方,盖着池翼,而池翼抱着一只手臂,迷迷糊糊地说着什麽。
“哥哥,我跟你说,我们学校的小偷找到了……”这是池翼叽裏咕嚕说着的话。
“嗯。”这是哥哥应了一声。
“我们校长……是一只猫咪。”
“……?”
“猫咪是……我的同学,然后他变成了小偷……”
“……”
视频的结尾是池穆一声低笑。
不知道为什麽,池翼听得有点耳热。
他摸了摸耳朵,把手机放回了桌面,两手一趴就趴到了桌面上,把脸埋下去,说:“哥你删掉吧。”
“不删。”池穆笑着摸摸他的头发,又捏捏他的后颈。
“为什麽?”
“我喜欢。”
“……”
池翼抬起头,眼睛四处看了几圈,试图找到能转移话题的东西,最后看向保温碗裏的饭。
竟然才没吃几口。
好了,原本只是想转移话题的,这下是真的想问了。
“不好吃吗?”他不高兴地问。
“挺好吃的。”池穆说着就吃了一口,好像在证明这饭真的挺好吃的。
“那为什麽还剩这麽多?”池翼指指他碗裏的饭,问。
“你这笨脑袋,”池穆抬手在他脑袋上一敲,说,“从我坐下来吃饭到现在才过去了多久?你翻相册是翻了半个小时吗?”
池翼又把脸埋了回去。
国庆假前有一次开学考,考的內容都挺简单,池翼几乎每张卷子写完之后都还剩有十几分钟的时间,不知道该干什麽。
于是他就在草稿纸上随便写写画画,写写俞诃的名字,再写写別的好朋友的名字,或是写写自己的名字。
但是就好像在避讳什麽一样,他没有写过池穆的名字。
有次差点就无意识地把池穆的名字写下去了,半道又紧急拐了个弯,强行改成了自己的名字。
“终于考完了……”俞诃伸了个懒腰,往池翼身上一挂,恹恹地说,“我靠你都不知道那个地理题有多恶心,选择题跟玄学一样……”
池翼闻言笑了笑,顺着问:“怎麽说?”
“一言两语说不清,晚上我拿试卷给你看,先去吃饭!”俞诃说。
“好。”
住宿生的洗澡时间,是走读生最无聊的时候,他们在校外找到一家小饭馆,随便点了几样菜。
今天的天气阴阴的,黄昏时甚至找不到太阳,小饭馆在此时近乎无人问津,冷清得很。
“你看上去心情不是很好啊,”俞诃坐在池翼对面,皱着眉问,“生物题目很难?”
“怎麽可能,”池翼的视线定在桌面上,说,“我只是觉得我有点奇怪。”
“怎麽了?”俞诃问。
“我记得你有一个表哥?”池翼没回答他,而是问。
“对啊。”俞诃点点头回答。
“你们熟吗?”
“还行。”
池翼下意识地用指尖轻点桌面,他感觉有什麽东西即将要浮出水面。
他急切地想知道答案,却又莫名想要逃避。
他偏头移开视线,盯向玻璃墙外的路面,嘆了口气。
俞诃见他这样,有些着急,拍了拍桌面,像是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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