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妇给你存了多少钱呢,他要是不要你了给你存钱干什麽。”
自从上次被刘光辉发现祝荣性別之后,贺清舒索性对他另外两个兄弟也不藏着掖着了,但两人的接受能力竟然意外的好,甚至连一点惊讶的神情都不曾有。
事后二人承认,其实早在他坦白之前,他们就偷偷看过那张宝贝照片了。
这事反倒是委屈了刘光辉,怒斥二人不够兄弟,做坏事都不带着他,最后还是二人把攒下的糖水罐头和巧克力拿给他赔罪才告一段落。
“万一他是想让我拿钱走人呢?”
“不是兄弟?”
刘光辉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有那麽值钱麽,那钱给我三分之一我也愿意和嫂子过日子,我天天在家给他伺候的明明白白的,他抬脚我递鞋,他张嘴我喂饭。”
“那不行。”
贺清舒像个护食的小狗一样龇着牙,这动作完全是应激的,做完才反应过来有多幼稚,只能尴尬的耸耸肩把头埋进饭盒裏,几乎想用面汤溺死自己。
但刘光辉才不管这个,笑得前仰后翻险些从床铺上翻下去。
鹏城南海酒店顶层的灯还未熄灭,四处笼罩着黑意,微弱的灯光刺不穿它,反倒被黑暗侵蚀着。
祝荣将炙热的脸颊贴在冰凉的落地窗上,一旁精致的奶油蛋糕上的蜡烛已经熄了,屋內弥漫着浓郁的酒气。
“贺老三今年都22了,时间过得可真快。”
美艳得近乎妖异的长发男人伸手挑起一块奶油含在嘴裏,随后举起盛着红色液体的高脚杯在落地窗上一碰,空气被那声清脆的玻璃撞击声惊得稀薄,气氛有些压抑。
“敬老三。”
祝荣喝得有些飘忽了,被玻璃声激了一下也没缓过神来,依旧呆愣的贴着落地窗思绪早就不知道飞到哪裏去了。
“我们都不好过,熬过去就好了。”
芍药怜惜的拉起祝荣,也不知道是在安抚好友还是在安抚自己,总之这些年他们都像在服刑,都再用近乎自虐的方式折磨着自己。
“贺大哥玩命似得工作,每年进医院好几次,你不劝劝他?”
祝荣没有看向芍药,他的眼神仿佛盯住了,他像是要冲破那团浓重的黑望向遥远的滇南,但这显然是徒劳的。
“他不想见我。”
芍药的声音闷闷的,好像很快就要有雨落下来。
想来芍药要比祝荣更可怜,祝荣的分离至少还有个合情理的缘由,而他呢?明明相爱的两人却只能分开,老死不相往来。
那是多麽恶毒的诅咒啊。
“你安排私家侦探盯了他4年,你觉得他不会发现麽?”
祝荣握住芍药的手,那双手果然如他想得那样绝望冰凉。
“他也会在我生日那天买蛋糕。”
芍药回避了那个他不想去直面的问题,笑盈盈的叉开了话题,只是那笑半是苦涩半是无奈,看起来并不好看。
“芍药,我快撑不下去了。”
祝荣凄然的声音在静夜裏如杯盏炸裂,听着很揪心,四年的磋磨并未在他脸上留下什麽痕跡,这只是老天眷顾这个苦命人,但是那双眼睛呢?眼睛是不会骗人的。
那双眼睛太灰暗了,那种绝望与苦楚像是一个身患绝症的人期待死亡的降临,那死亡对这种人来说是一种恩赐,一种解脱。
“小荣,天快亮了。”
芍药一语双关,不由分说的托起已经瘫软的祝荣,半拖半拉的将他拽到床上,那一身骨头轻飘飘的,被一层苍白的皮裹着,再用一点力就会从皮下散出来似得。
祝荣由着他折腾,冷白的月光笼在芍药乌黑的长发上折射出浆果般甜腻的光泽,可惜那光照不进他的眼睛,他的眼睛裏只有凝滞的黑,像是冷却的岩浆。
“睡吧,明天还要和我出差。”
屋內最后一丝光亮也被芍药熄灭了,两人不语但却也明白谁都没有睡意,寂静裏一声打火机的咔噠声响起,随后空气裏氤氲着香烟浓郁的甜,夜晚裏的火星忽明忽暗,那烟雾罩在祝荣身上,反倒有一种安全感。
祝荣伸出手接过燃了一半的烟,芍药也不阻拦,只是重新点燃一根。
当苦涩的烟布满口腔,祝荣才真的感受到一种踏实感。
“什麽烟?”烟熏过的嗓子有几分沙哑,在夜裏倒是有几分迷离。
“大前门,真难抽,那两兄弟好的不抽就爱抽这便宜的。”
芍药嘴上抱怨,手上的动作却不停,在这烟香弥荡的夜裏,两个靠着这点味道寻找着一点依靠。
真可怜。
</div>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