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別人想要李三儿的命呢。”
“那警方呢?”
“省公安厅不敢捂着,上面来人,把这事儿按盗墓算,估计肯定是查你吴家。”
我点点头。所谓背水一战,桥已断,必须开杀。李三儿没別的选择,吴家人查不出身份,死亡时间又远远早于李家人,他要想自保,只能使手段,把黑的说成白的,把雇佣兵们说成吴家人,把没有身份的人补上身份。
谁也想不到吴家此行会死那麽多人,吴邪人间蒸发,档案库裏都查不到一丝信息,秀秀目前还按兵不动,我再躲一阵儿,她估计就坐不住了。
李三儿手握张起灵和我的秘密,是威胁得了张岳朋的,只要张家一被捆绑住,霍家反水那一派自然会联手打散吴家。
尸体一收拾干净,省裏的考古专家就入场了,尸体飞下山这事儿按下了不扩散,对外只说农民发现盗洞,找到了大墓。
我慢悠悠又往前走了起来。到了镇上,掏现金买了辆二手自行车,咔噠咔噠往北骑。
骑了两天,后头开上来一辆电动小三轮儿,天正好刮南风,没等他开近,我已经把自行车横在了路中央。
“小哥,我这车胎没气儿了,你看能不能载我一程?到前面镇上,我给你50。”
“自行车放不下。”
“放得下!放车顶上。”
“不成,我只载人。”
我给开车的青年递烟,他接了,我又忙不叠给打火点上。
“你也是去镇上?你家在镇上?”
“一朋友病了,我去看看他,”青年呼出一口大气儿,“看他死了没。”
“哎,年轻人,哪儿那麽容易死。”
三轮摩托“篤篤篤”一路开了下去,下一个镇子又下一个镇子,青年话不多,路过別人停着的同一型号三轮摩托,抱起电瓶换上继续走。
“唉,不瞒你说,我一朋友近期可能要结婚,我也不知赶不赶得上这杯喜酒。”
晚上我俩躺在草垛上,望着星星。
“可能要结婚,你都没有请柬,就巴巴地赶去?人家可不一定请你。”
“都是朋友,这杯喜酒我还是该去喝的。”
“我认识个人,都和女方谈差不多了,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寻死觅活地,搞得这婚都差点儿结不成。没发喜帖,你就不用当回事儿。”
“是吗!还,还有这种事情!”
他不再理我,闭眼养神儿。夜裏冷得不行,我咳嗽个没完,他扛起我丢车裏,又“篤篤篤”前进了起来。
【作家想说的话:】
前面的原文找不到了,不知道怎麽编辑格式,后面部分就放在彩蛋裏吧。
彩蛋內容:
我想问的话挺多,但又怕他不想回答请我下车滚蛋,只好在后头一根根地抽烟。
“那边死了很多人。”
“啊?啊!是,死了几十个。”
“为什麽?”
“盗墓呗!分赃不均打起来也是有的。”我瞅瞅他后脑勺,闷油瓶被惊动了,他从哪儿得到的消息,又到底知道了多少。眼下扯谎有点难,十几条弟兄的命,总得有个缘由。可实话没法儿说清楚,我要和李三儿鱼死网破,所以大开杀戒,他肯定还送我一句“为什麽”,齐家只除掉了当家一脉,主体保留,为什麽我忽然非要和一个近乎退出盗墓行业的家族死磕上?
“他惹毛了我。火起来,就想弄死他。”
闷油瓶团坐在位子裏,膝盖顶着把手。“究竟出了什麽事?”
“我没法儿跟你细说,总之,我惹的事,我一定摆得平。”
闷油瓶能察觉到张岳朋的异动,甚至张家內部也可能有人与李三儿在往来,至于是谁,等我把尸鳖塞他脑子裏就知道了。
闷油瓶一般不会相信嘴能问出答案,他这回来,主要可能真是来看我死了没的。见我不肯说,便就此沉默了。
“你是怎麽知道我出事儿的?”回应我的只有丝丝冷风,“你又怎麽知道我往这儿走?你觉得我这个打扮怎麽样?”摸摸我的地中海,岔开话题逗逗他。
“別走了,冷。天亮了再走。”
“你不着急?”
“不着急。”这家伙终于回头看我了,这一问,我便大致清楚他收到的讯息是什麽了,笑嘻嘻地继续说下去,“你以为是我杀了自己弟兄?我还没这麽灭绝人性。原本我是打算在斗裏把这伙退役老兵收编了,把墓葬一掀,自己人进去坐牢,送秀秀一个大功劳,也就占个上风。谁知我的人从进斗散开起,就在陆续被毒杀,爆炸发生时,死亡时间都超过一天了。现在各部门联合跨省办这个案子,光是法医这头的解剖事实,他们就跨不过去。这事儿,李三儿没料到,我也没料到,现在看来,连你也不知道,呵呵,这才真有意思了。”
“毒杀。”
“我手裏那个技术员,叫郑经纶的,有印象吧?白蛇还在他手裏,我以为他是你的人。”
闷油瓶开始一刻不停地搓动手指,我第一次见他如此焦虑。
“他只是个普通人?”
“不是张家人,也不是鬼,更不是假象。”
“可他能仿制费洛蒙。”
“我说不上来,人的费洛蒙是个复合的味道,每个腺体都分泌不同费洛蒙,传递的信息素不同,浓淡配比不同,比如说,你在那个什麽的时候,某几个腺体的信息素比例就会变重,这和看见的人的行为是能够吻合上的,仿制恐怕很难。”
“他敢靠近你吗?”
“敢......不是,你要这麽一问......我倒是想起个事儿来。他那时候背了一包毒药正喷得起劲儿,我呢赤手空拳独自一人,可他居然对我说,你要是不杀我,那我就走了。”
闷油瓶闻言,一瞬间转头瞪着我,“是他......”
“谁?”
小伙子一下又冷静了,摇摇头,“我每次失忆前,脑海中都有这个声音。”
“那就对了,这就是真正的,汪藏海,,借一个古人的布局,在今天搅弄风云。”
郑经纶那句话太过诡异,和我理解的一样,这果然是一句暗语。既然他无意取我俩性命,暂且可以放一放。
“你不会打算去找这个人吧。”我看闷油瓶还在摩挲手指头,有点儿担忧。“不用急,他在局裏,总会露面的,这不已经来了吗?”
此人对闷油瓶,对局势了如指掌,我俩这一交手,我已经被牵了头。
闷油瓶没什麽表情,我对郑经纶的表述太过淡定从容,说明我俩之间还有事,这一点微妙情绪逃不过张大族长的法眼,我自己回想起来,也明白露馅儿了。
“那裏有些壁画,讲了许多你们张家人的源起和弱点,他就暗示我一个活口都不能放出去,我还没回过味儿来,他就帮我把事儿做了。可他走时扛着白蛇,也没动坎肩他们,我当时猜测他可能是你的人。”
听我坦白交代,他这才摸出一截弯刀似的带齿物件儿,我一瞅,正是巨型蚰蜒的大鳌。
“裏头都是这玩意儿。还有用你们张家人熬成的血尸守着。”
“血尸?”
“是啊,真是史上最强血尸了。因为是张家人,我也分辨不出尸体年龄和年代,看它身上破布头的面料,应该有些年头了。”
小伙子有点儿明白了,坐着一动不动地想事儿。
“哎,”我觉得他想不出什麽紧要的答案来,决定骚扰一下他,“我这回明白了一个很重要的事儿!”伸手搭在他肩膀上,“我不是对女人有感觉,是你,是你......那个什麽......壁画上画了,你可能具有雌雄同体的费洛蒙特征。”
饶是老练如张起灵,听了这话也不禁横过眼来挑眉瞅着我。
“就是说,你要是打心眼儿裏觉得自己是女人,那,那你就会释放出生殖交配的信息素,这个指令对所有生物而言都具备最高级別的优先权。”我得得瑟瑟地瞎编起来。
“壁画已经毁了?”
“毁了,许是材料用得不好,大水一冲,整块儿覆上去的墙面就散落成泥灰了。”我咂咂嘴,舔舔牙齿,把一嘴巴焦油舔干净,咽下,“所以,我是同性恋。我跟女人也小试了下,不成的。就是你,当时散发出过于浓烈的交配信息素,导致了我的勃起。”我冲着他胡扯起来,“你说你,穿个裙子,怎麽就真觉得自己是女人了?”
闷油瓶话少有话少的好处,我瞎掰扯一通,他也不反驳。
“这个纪王崮裏头七八只血尸,究竟守着什麽玩意儿......”到主厅的时候,血尸已经散开了,我在善后工作前碰见两具血尸遗体,头还在,身体丧失了行动力,发丘指都被卸了,除了郑经纶,我想不出还有第二个敢那麽干的人。
“你能知道人脑中残留记忆的来源吗?”
“大部分没有来源,只是片段。齐誉对纪王崮的记忆很鲜明,仿佛被加强过。”
闷油瓶面上不动声色,可我很清楚他紧张得很,整个人都有些紧绷。也许是他那头的局面已经有了异动,也许为了其他。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先收拾了李三儿。那个姓郑的,你暂且可以放心,即便他有什麽阴谋,也不在当前。”
他不完全知道我在做什麽,我也不清楚他在做什麽。我俩之间一直就是这麽个调调。
“哎,”许久不见,闻了两天他的气味,我逐渐上头了,手在他后背上搭着舍不得放开,“你......你原本,真的差点儿结婚了?”
“嗯。”
“不是,你,你这可就......”说实话,对于他这突然的变化,我至今没能消化,张岳朋和我说起时,我一脸无所谓,其实內心主要还是不相信,不相信一个gay能说结婚就结婚,“你连杯喜酒都不请我喝?”
小伙子竟然扭过头去,似乎被我问进了灵魂深处。
我眨眨眼,冷冷的夜风吹进心裏头,不管他为什麽忽然做出这种选择,想绕过我一声不吭就把这麽大事儿办了?我会不会让他顺意,这点他自己也该清楚。
“那眼下我这事儿,波及到了你的婚事?”
“我和你的事,筹码并不够大。”
“所以你放弃了我,你现在认为你想知道的答案可能就埋藏在张家人身上?”
“嗯。”
“你,你不觉得,做这种决定之前,得先安抚一下我这个前任?好歹与我通个气?不说分手,总得说声再见?”
他不吭声儿。我也清楚这沉默背后是什麽意思。
车子发动起来,把手一转,朝着菜地深处开了几分钟,转到两个蔬菜大棚背后,熄火。这车不稳,扭扭屁股感觉都能掀得翻,然而闷油瓶可以轻巧地从前排钻到后排和我坐在一处还不让车翻了。
“为什麽要说再见。”他在我耳边小声说话,让我错觉他在邀吻,“我和你永別过,有用吗?”
“你当初顶着一张青春万丈的面孔来和单纯热血的我永別,我只当你是遇着坎儿了,若是你有了归属,各自生活,我何苦还走这条道儿?”
“我有没有归属,与你有什麽关系。”
“行行行!没错!是我追你追到青铜门前,你无可奈何才应了我。所以只要我缠着你,就算你已经结了婚,你还是会继续对我这个恶霸无可奈何地顺从,是吧?”我凑过去贴着他脸颊亲了一口。
“订婚流程都没来得及走完。”
“哪有你这样的,啊?前任都没摆平,夹紧屁股立马就想给前面开荤?”
这车內空间可说是极限小了,我转个手腕就能罩住他整个裆部。闷油瓶虽长得生人勿近,可也不是什麽纯情小男孩,两三句浑话就说得他硬了起来。
“下车吧,这儿施展不开。”
小伙子只一个劲在我耳边喘,身子却不动。
“雌雄同体是什麽意思?”
“雌雄同体,也得下车才能施展给你看。”
我一直在刺激他小兄弟,所以他一柱擎天,可他似乎跟我一样,并不打算在菜地泥巴上翻滚,只任由我搓摸。
“我觉得我一个人走不到北京。”我估摸着话问完他就会走,因此出言挽留。
“车留给你。”闷油瓶破天荒说了个冷笑话,我还没来得及咧开嘴,眼前一黑。再醒来时,已是唯一的“车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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