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那回事。你干嘛跟我上床？你喜欢我吗？”他必然不会回答，我爬起来自顾自叨叨，“要说什麽是喜欢，我真答不上来，但是看见你，我就会硬。我对別人不这样。有人说男人有时候无端端勃起，这事儿控制不住，可我从来没有过，就是你，最初那麽一答应，一纵容我，我就控制不住自己了。”我指着他裆部找茬，“但你不这样，你都是让我撸硬的。不然咱俩试试，你来操我！”
“你可以和別人试试。”
“別说这种话。”
“不识肉味僧，难言戒心真。”
“斋戒难道不是发乎內心对万物的慈悲？何需尝试？”
“道义，许多都不是发乎內心，而是道听途说。”
“你怎麽总是建议我去跟別人睡！我对別人的屁股没兴趣！”要这麽说来，“你跟谁都能做？”
他似乎拿我没辙，凑上来亲我一口。
“不是因为比较喜欢我，才让我动手动脚？”
这货嘴裏说不出肉麻话，腰冲我一顶，硬得笔挺。
“我去洗洗。”
不知道为什麽，当他拽回我时，我心裏一点儿也不意外。
“你看，你对我没兴趣。为什麽？”
他有点儿烦了，转头懒得再理我。
“为什麽让我干你！”
死缠烂打终于把这货惹怒了，一胳膊翻过来死死压住我锁骨，说什麽不让动。
“你现在只想找到答案。你不再觉得意义本身是没有意义的了？”
“你想死吗？”这话有好几重味道，我喜欢最浅显那层意思，“或许答案本身没有意义，或许根本就没有答案。”
“或许，你害怕得到答案。”
沉默地交流，在我俩之间持续了很久，“或许，你跟我上床，就是因为我了解这种恐惧的感觉。”
“你究竟想问什麽。”
我移动左手，用小拇指在他身上刮了几下，“我想证明，我俩在某些方面是天生一对。”
他很硬，但我十分确定，他內心很慌。
这种慌很微妙。当你穷得要死前，发现自己可能中了彩票一等奖那种感觉。
我不能平复他这种心慌，他也不需要平复，他只是需要理解，毕竟这感觉很难描述。
闷油瓶脾气来得突然，压着我不松手。我不停用小拇指勾他，“你要是不想干我，那就趴好。”
他一翻身，换整个人压迫我。
“你跟几个人做过？”
“不知道。”
“不不不，別这样。我这人嫉妒心挺重的。”
“失忆的时候发生过什麽，我没去了解过。有些事从头就没有追寻的意义。”
人都有个脆弱，想要找寻依靠的时候，“那你说说，我在这裏头排得上第几位？”
他趴我胸口动了动嘴，心情有了变化。
“做不做？”
“湿了？”手指被肛门粘住，“那麽干，怎麽做。”
脖子上一阵痒，“轻点儿，听说有人亲脖子结果把颈动脉吸裂了。”原本只是个玩笑，他立刻抬头放开了我，我这才想起来，自己颈动脉可不就裂过？
前一晚玩得太嗨，其实今天我并不想做，但又想通过这事儿显得自己与他是一个阵营。男人一旦下面硬不起，就只能放下尊严去讨好另一半。我很久没给他舔屁眼了，这在我感觉没什麽，他挺激动的，时不时回手搭在自己屁股上捏来捏去。
如果闷油瓶原本的处境已经到了不得不弃世隐退的地步，他也安于接受这种命运，那麽现在他在床上时不时的发泄也就更容易理解了。从冰凉中升起的火热希望，与我皮肉相贴的时候，这种温度才显得真实。
我一直从背后整个儿箍紧他，单手给他扩张。“別的先別想，我这儿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他回手一把捏住小小邪，鸡无力，也很真实。
“今儿个不用它。”
我掏出那盒假玩意儿，陈景冉给的东西，不是特別细，就是特別软，我先给他用细的，单手一直抱住他，另一只手直接把东西往裏塞，跟小拇指差不多粗，头上一个圆球倒是有拇指那麽大，他一吸一吸，自己能往裏吞。
闷油瓶在我眼中好像从没那麽乖巧过，我给他挤进润滑剂，拉动几下，他已经开始骚了，因为整个人在我怀裏，比平时还骚，撅起屁股往我这儿贴。
我低头在他背后张嘴轻咬，底下微微出入，“舒服吗？”
“嗯。”他小猫似的回应我，我的感觉一点儿没错，此刻比起底下那只手，上面这只手更重要。
“宝贝儿，我真的喜欢你。”
他听到这话，直接抖了起来。谁都希望好事落在自己头上，但更害怕南柯一梦，越是內心急需的东西，在得到以前，越不安。
“就怕你不喜欢我。”
那颗拇指大的东西正适合侧身屈体的姿势，顶在半道儿上不动，嘴不停啃咬他肩背，他觉得痒，扭动时能把精囊腺压在那颗东西上，如果此刻是他主动，他就会不停凑上去蹭，这不靠我，这种高潮是接受者主导发起的。
事实证明了我的观点，拇指大一粒硅胶球，他自己蹭着蹭着，忽然一下猛贴过来，我使劲儿揉他奶头，他哼哼几下，不动了，软成一滩水。
“这是什麽感觉？”
“烫。”
又是烫。说了我也无法想象。伸手指压在那一带，“不烫啊！”
“嗯。”似乎又一阵烫，他能一口气来好几波。
“喜欢我吗？”
给他换了根粗的，又粗又软，举着一头，另一头下垂成n字型。
塞进去也费劲儿，不得不为此换个姿势，把屁眼掰开，扶着每一寸往裏送。
一塞满，我俩很默契地立刻换回紧贴型拥抱。
这东西外表的材质很容易变形，虽然有六厘米直径，从肛门口看，只撑开了两厘米左右，死死卡在了裏头。
当然了，这还是个电动玩具，按下开关，它芯裏有波感震荡。这玩意儿像水一样，会产生涟漪效果，具体在裏头怎样运转我也看不见，只知道在外头看，电机带动整个东西就跟条肉虫似的乱扭。
但这麽特別的材质必定有它的道理，很快闷油瓶就试图改变姿势，想分开腿，我看他鸡鸡大量流水，确定他是太舒服了，于是持续压紧他。
“啊！”
“勇敢点，我送你上去。”
“吴邪，你进来。”
“嗯？”
“你来，啊！”
出乎意料的，这破玩意儿无法让他高潮，无法取代鸡鸡，还刺激他更加需要我。
我怕他夹得太紧不好拔出，抬高他屁股准备严阵以待，一看，起初收缩至两公分的括约肌早就投降了，随便一抽，大肉虫就一扭一扭地出来了。
好在他真的发了情，东西一拔掉，那股信息素扑进鼻子直冲大脑，勃起就是一瞬间的事。
“很烫？”
“嗯。”
看他浪成这副模样，我觉得插进去应该很松，没想到紧度刚刚好，那东西是个有助于屁眼适当收缩的神器，一插入，两个人都爽上了天。
“啊！”
随便插哪儿他都爽，脸颊泛红。我是靠着外部调用激发的性功能，自己感觉不是很有底气，因此速度很快，希望能勾起真正的性欲。
他这回和往常不同，主动调整了位置，咬牙让自己往顶峰冲刺。
在一个大浪过去后，我俩变换姿势，我退出半根，换来跟他接吻的机会，他那种高潮轻易不会下去，嘴一撬开，喉咙裏声带振动，全被我吃了。
虽然骚气，奇怪的是他反而一滴没射，只是拼命滴水，我she精晚了，他第二波大潮上来时我正在冲刺，等稍微清醒些时，发现自己早已被他甩在外边，整个人压在我身上抖个不停。
见过很多美女写真图，一直以为那种S型的姿态像个傻逼一样，不知道美在哪儿，直到现在才明白，这是性满足时的姿态，男人女人都会做。
闷油瓶身材完美无缺，不自觉后仰翘臀，你不把手放到他那个屁股上，简直天理难容。
男人挺臀的时候，屁眼是张开的，这也是很多娘炮上床前给自己往死裏灌肠的原因，因为这是排泄的状态，谁也不想高潮时在床上拉上一泡屎。
我觉得背上冒汗腰子发酸，用手掌罩住那地方，真想给他封起来。闷油瓶在我耳边不停地哼哼唧唧，余韵不断，我抱起他一个侧身，把后背晾出来。很显然，他压在我身上，以免得做出朝我怀裏钻的动作，我箍紧他脑袋往自己胸口按，一点儿没错，他立马抬头，与我紧紧贴一起。
“张家现下具体的情况，找个时间同我说说？”
“我能告诉你的只是我之所见所闻，如果你跟着我的讲述走，那麽你也只能看见与我一样的东西。”
“好几波人来找过我。”
“家族传统，个人学识，人际关系，情感羁绊，一切都会因为失忆而中断，这就是你要面对的。”
“然而张家仍然在以它自己的方式延续着你所说的这一切。”
“正确的延续需要强有力的中央集权，我没有这个能力，他们渐渐走上混乱与分歧。”
“那怎麽办？”
“不知道。”这家伙遇事从来都有办法，今天对自己家族的未来却显得无能为力，“我从来不觉得这是我的事，现在再想做什麽，似乎也晚了。”
“但有人希望你站出来去做。”
“不知道。”
“达怛死前，让我紧守本分，在生死之间。”
“任何人寻求长生不老，就是找死。”
“靠近你的前提，是不能有那种非分之想？”
“我很容易诱发別人的欲望。”
“真有自信。”
“吴邪，我就活你这一辈子。”
“不是一辈子，没有那麽久。再过些年，咱俩就不适合在一起了。”
“就到不适合的那天。”
我不知道他怎麽忽然寻死觅活起来，撩开他头发开玩笑道，“按你的意思，有一天我对你说，我们分手吧，你就去死？”
“没有別的事，就应该休息了。”
他有那麽强的厌世情绪？
“一代一代的人，在我这裏来了又去，跟我贴得很近，再永远离开。长生是种错误。”
“是福祉。”
“所有人都被时间，或家族关照，所有人都有来路与去处，只有我被遗忘了。”
“那你把我当成终点了？”
“可以。”
“行。成交。”
我不确定究竟签了什麽协议，他把我当成终点就行，如果他真觉得累，那倒好了。
闷油瓶其实挺能撒娇，我不起床，他也不起，我站床边把他整个儿捞起，他转身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看。
“怎麽，日子多得数不完，你就开始浪费了？”
“原本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你的任务，你......你的人生就只有任务？任务我多得是！不好意思操练你。”
我们这个铁三角是个其妙的组合，我俩相处的时候闷油瓶不这样，缺少个中间件，胖子很好地起到了这个作用。当我好奇的时候，我可以去问胖子，当闷油瓶想传达什麽的时候，胖子也能很好地去接收和消化。或者可以这麽理解，我们彼此把对方看得太过复杂了。当我们试图解释一件事的时候，发现这件事与自己休戚相关。
我对他有很大的私心，他对我也是。胖子坐在楼下，各自的私心他都明白，互相转达以后，两个人相处就轻松了许多。
“我对钱没兴趣。”
“你对什麽感兴趣？上床？”
“嗯。”
再跟他对眼，是情欲没错。屁眼是个很贱的地方，不插得它失去闭合功能，它就整天想往裏头吞东西。
给他塞上大肉虫，我跑去洗脸刷牙，走前宽慰他，“刷了牙再来伺候您。”他就夹上乖乖等着我了。
陈景冉的盒子裏有许多束缚性的东西，看起来像是阻止接受方she精的，闷油瓶昨晚没射，这可能是他大早上发春的原因，想起之前他曾失控连射，我掏出个组件，放在床头备用。
大肉虫很容易变形，因此不能被肛门排出，拉扯的时候发现它还会变长，我一摸，什麽情况！润滑剂都干了，半截像要断在裏面似的，整个儿粘住了。
小伙子岔开腿已经急不可待，结果半根东西塞在那儿，从裏头死死贴住肠道，我试着用手指撬开两侧，幻想它能跟吸盘一样漏气掉出来，也是没用，它比吸盘粘性大。
其实办法不是没有，但我俩都装作没办法，他转身夹紧这东西一个劲叫床，我则贴上去色情地摸。
柔是能克刚的，闷油瓶的括约肌再硬，到了软物面前也松了，一松，他自己的水就开始哗哗地流，我仔细看这玩意儿的运行状态，发现它有许多种形变，在机芯的波动下，整体随着夹缩会变细长，波动呈圆珠状，出现又消失，无从捕捉。如果你放松了，它又回复粗短的外形，回缩过程应该会在肠道裏缓缓摩擦，波动变成外面这种扭动状，刺激你下一波夹紧。
它的形态由被插入者轻松决定，让你完全没有负担，闷油瓶对此产生了巨大欲望，但由于缺乏肠道刺激，并不能分泌肠液润滑，过高的体温甚至烘干了润滑剂。
我挤进手指四处摩擦，他才开始出水，一有肠液，大肉虫就几噶几噶滑了出来。
“非常想要？”
“是。”
“可你还不够湿。”
“没事。”
我用手指进进出出刺激，他这都等不及，翻身上来扶着我直接往下坐。
“小心撑裂。”
这货垂眼跟我四目相对，“我为你陪葬，行吗？”
“不行。我火化。”
“一起烧。”
这话不中听，我一抬屁股，卡进去半根，龟tou都勒痛了。
“老子这年纪，死了算英年早逝！你想什麽呢！”
“可我已经老了。”
“你特妈年轻时跟別人鬼混，现在跟我处了大半年就要死要活。先让我操死你！”
我龟tou火辣辣地疼，但是一看过去，他鸡鸡猛跳，居然爽得很，于是咬牙又进。
“嗷！”
我这头龟tou扯紧，咬牙往裏钻，他还对向坐下来，感觉两块皮肉呲啦一下剧烈摩擦，疼得我又大一圈。
“真不想活了？那我可来啦！”
他挑挑眉毛大口喘气，我像冲锋一样嘴裏吆喝着，来了波猛挺，ji巴磨擦得火辣辣，他说高潮是烫的，这会儿我也烫了。
因为不够湿，怎麽挺屁股都没法大幅度出入，其实只在一小块地方磨蹭而已。他这股劲头过去了，估计觉得痛，退了开去。
说实在的，紧的地方插起来确实爽，拔出来时鸡鸡凉了，脑子却沸腾起来，把他当玩偶似的扑在身下，屁股自发乱拱乱钻。
我不确定他的感受，伸手摸他小弟弟，硬得像根棍子，于是放心插进去，也许是太激动，我看他现在只想she精，因此插得不深，挤着前列腺磨进磨出，他两腿盘住我腰，膝盖渐渐收拢，前面一跳一跳。我使劲儿朝上不断撞击，速度堪比打飞机。
之前我错把他这种she精前反应当成女性化，实际和其他两种高潮比，这样的she精反应十分男性化，根本不需要足够的润滑，他的快感积聚在前面，表情，呻吟都是男性化的。
不过，射完就得停。
身体保护性退潮，屁眼也回过神来觉得肿痛，再怎麽也撩不起性欲。
他只有在被操得神魂颠倒的时候才会伸手摸我插过他屁屁的家伙，我下床解决生理需求，他在一边静静看着。
“亲亲？”
我把龟tou凑过去，他后仰躲开。
“射不出来。”
他认真想想，抬起一条腿，还把那裏凑过来。
我伸手揉揉那圈肿大的肉，低头舔了几口。
“进来。”
“你看不见，肿得像被暴打了。”
“我都不心疼。”
“你最近水变少了。”我磨磨蹭蹭，既不敢插进去，又不甘心打手炮，“心情不好吗？”
“你是要做父亲的人。”
“我操，你让我去的！”
“我没让你不举。”
“我不行，它就干了？”
“嗯。”
“认准我了？”
“嗯。”
平时闷声不响的人，內裏大概都那麽骚。他再这麽不要脸地答应下去，我就快控制不住心裏的小怪兽。
闷油瓶施展格斗技，把站在床边的我勾倒，一个翻滚，再一膝盖压平，自己稳坐在我胯间。他很少采用上位姿势，肛交似乎有太大刺激，或者他不喜欢保持蹲位任人从下往上干，因此在上位时，他只允许我被完全压制，由他主导速度角度，直到把我吸出来，完事，擦擦屁股走人。
无论谁进谁出，被压在床上榨出精ye的那个人都会要死不活，刚刚是他，现在是我。
这种状态给人一种恍惚感，一种被人欺负了的感觉。这种感觉还是实质性的，比如席间，我让他帮我递个花卷，他拿了个豆沙包，我竟然跺脚扭屁股嘴裏啊啊啊瞎喊，做完这套动作，自己也惊呆了。
胖子尤为震惊，到中午上飞机前，愣是没跟我说一句话。
“他这麽抛头露面的，没问题吗？”
“不知道。”
张大族长內心的小九九被揭开了一部分，从小动作看，有些异样的味道，就跟当年失忆后说“带我回家”一样。这种异样在没人的地方尤为明显，这货今天第三次缠着我在墙角亲嘴，不是带着甜蜜泡泡的亲吻，而是一把压住，两眼锁定，无声命令“亲我”。
我抬手想抱他，他也不让，只许凑脖子接吻。
这是种男人间很常有的征服小游戏，一方像个王者一样，另一方对他的命令无所不从。他忽然间就变成了这样，变得脆弱起来。这种游戏之所以只能是游戏，一方不配合，就演不下去。如果他说，带我回家，我说，不行，我俩就没有下文了。因此往往我们不把话说到这份儿上。
如果一个人一直如此行事，要不就是个小无赖小霸王，要不就是情侣间打情骂俏，争夺主导权。
“天坑的事儿，你真不管了？雨季一到，会不会大面积塌方？”
“不知道。”
“那，帮我去摸点儿明器？”
“不去。”
“你啥都不干了？”
“这世上之事，与我有什麽关系？”
这就是他的现实。整个世界与他而言可说都没有关系。又或许，他不怎麽愿意一再地目送別人随着时间洪流远去，在一头傻逼一样地伸出想要抓住对方的手。
话是没有错，但普通人听来，怎麽看都像小孩子耍无赖。我明明可以什麽都不干，为什麽还要跑出来被操，被怀疑，被调查，老子不干了！就这意思。
“看把你委屈的......”我在一边叉腰，“你们的人一会儿来绑架我，我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不是我的人。”
“那我就让他滚，是吧？”
“随便。”
闷油瓶在家来了通无理取闹，像个不肯洗澡偏被人扒了衣服的小屁孩儿，我脑子裏无时无刻不在盘旋一个念头，他这种情况，抓过来打一顿是不是能恢复正常？
胖子公然露脸，合着今年的沙尘暴，搞得解家风声鹤唳。每年看北方沙尘暴的南方人都是隔岸观火的心态，今年遭报应了，这时节被偷偷拎来北京。往常来北京，不是包机总也有专车接送，然而今天没人知道我在这儿吃土，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怎麽来的这裏。
“听说你想见我。”醒过来时身边隐约有道黑影，费洛蒙比视觉灵敏，张家人的腺体味道优先被识別，与核心成员的味道无差別，因此我擦擦眼，坐起来郑重以对，等视觉印象一钻入脑，肾上腺素嗖地飙了起来！达怛赫然坐在我身边！
“你还怕鬼。”
这人十分精明，三秒钟后我就明白他是易容成这样的，但因为费洛蒙的相似性，身体反应并不受理性支配。
“这是哪裏。”
“他，死的地方。”他指指自己的脸。
“为什麽带我来这裏。”
“外面正盛传吴三省与解连环的故事，我们今天若谈得不愉快，吴邪的尸体，一定会让局面更有意思。”
“您和达叔很要好？”
“一脉亲生。”
“您找我，有什麽事？”
“我要去张家古楼。”
“那就去呗。”
“需要他打头。”
“为什麽？”
“父亲死得突然，手裏保管的东西也不翼而飞，作为承袭者，我有义务寻回。”
“你问过他本人了？他不愿带你去？”
木讷的大叔忽然对我做出生动表情，让我没来由咽了口口水。这表情古怪极了，似笑非笑，似怒非怒，还带着鄙视不忿。看来他们一波波找上我，背后一定有很独特的原因。
“他的性情好像被人左右了。”他调整一下，努力把表情管理好，“我不习惯跟他沟通，这样也好，你代为转达。”
“转达什麽？”
“把东西给我，然后平稳交接掉族长之职。我对他没有什麽不满，他大可以做个逍遥散人。”
就这字面意思，您还大费周章把我绑票过来？我眨巴着我的卡姿兰大眼睛，等他继续。
“这是最好的结果。”
“族长之职，怎麽交接？交给谁？”
“这你不用管。大家都让他开祠堂，他不肯。”
“据我所知，也不是只有族长才能进去张家古楼。”
“世界上不能有两个张起灵，他必须永远呆在那裏。”
“你刚刚说......”
“并不是让他去死。他不是因犯错而被弹劾。只能把名字记入祠堂，作为已故之人，才能挑选下一任张起灵。这是个形式，但他一直在逃避，你，也只是个借口。”
在想当族长的人眼中，闷油瓶做的任何事情，目的都是保住自己的地位。
“我不相信你这话，进了祠堂，活不过几天。”
“我要杀他，易如反掌。”
“所以你究竟要什麽？”
“让他离开族长之位。以一个合理的方式。”
“怎样算合理？”
“死亡，禪让，或者，犯下族中重罪。”
我俩对望一番，最后一条显然是他最希望的捷径。
“什麽算重罪？”
“杀害长老。”
“你要我出首告发他？”
“你的兄弟搜罗了一车没用的证据，因为条条都指向不想告发的那个人。但你或许能转换一下心思，他本来在你身边，以这个罪名被赶出张家，我可以保证，天地间不会再有他的立足之地......”这人很了解男人的占有欲，而且胸有成竹，既然有证据，谁去揭发都一样，我来做这事儿，最多能让他多点儿被背叛的郁闷感，他们不至于为了这样的理由来找我，“你要是不答应，也很简单，明天这个世界上发生的事，就都与你无关了。”
“族长杀了族中长老，也不算以下犯上，张海客同样可以罗织长老的罪名。何况，你能保证，你们这边就是齐刷刷拥护的同一个人？”
“这是我们的事。”
我看着地板，说起了天窗亮话。
“依我看，眼下你们不过是为了急于摆脱北京爆炸案的深入挖掘，这件事不平息，谁都无法安然就任。但你也明白，这件事即使让张起灵出来顶包，也未必可以发起弹劾。因此你找我，希望我能给你一个彻底断送张起灵能继续做族长的法子。”
“希望你能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其实你想得不错。之所以我总被追杀，活在不安中，根本原因就是他的身份。他是不是族长，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好处。但是我也不能做出让他想杀了我的事。起码，现在不能。”
“我听说你在研究记忆移植。吴邪，你有野心，我才决定留着你。他是个默默无名的人，没有什麽势力，这却是他能从容卸任的一个最大优势。但不知道为什麽，他似乎变了个人，对这种东西执着了起来。”
“可能是我的野心，影响了他？”这个人对闷油瓶的感受挺有意思，似乎以为闷油瓶就是好说话的典型，结果吃了瘪。
“野心是需要靠山的。”
“你的要求，其实我没那麽反感，但怎麽做，得听听我的意见？”
“你说。”
“达叔这事儿过于迫在眉睫，谁翻了脸都捞不到好处。我确实想做点事儿，他也确实不同意，但这事儿我必做不可，为此，咱们什麽都可以商量。”
“我可以给你汪藏海所有尸鳖丹的位置，也可以给你开绿灯。”
“我这儿，有个你用的上的好东西，且随时可以用......”
一个人的精ye，并不是多稀奇之物，但只有我能让这种罪名看上去合情合理，天衣无缝。
从地下走出来的我，必定是给出了不得了的承诺，张海客远远跟着我。事情就这样，彼此都知道，彼此又都不知道。
我不知道闷油瓶心中真正的想法，但我不会责怪他三缄其口，因为我连自己心中的想法，都捉摸不定。
我们也许都以对方为条件签下了利己协议，也许是不得已，也许是正合我意，讲不清。
【作家想说的话：】
小哥：对你发骚我是认真的。
你们的吴邪已经连CPU都被占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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