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寻求商涵启的庇护。长时间的高烧让他思维有些混沌,即无法进入深度睡眠,又好像难以清醒过来。身体很重很沉,每一寸皮肤、关节都是痛的,在半梦半醒中不断折磨他。
习轩慕有些热,又觉得头疼,心脏也不太舒服,像是被什麽东西压着,躺在商涵启旁边,翻来覆去睡不安稳。他身上一直在出汗,又冷又热,衣服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怎麽了,还难受?”商涵启坐起来,开了小夜灯,拿毛巾帮他把脖子和背上的汗擦干,又去衣柜裏拿了一套干净的睡衣替他换上。
商涵启用体温枪替他测了一下体温,8.6°C,不算高烧,但持续这个温度,人也一直很难受。
“再喝点水好不好,我去给你倒。”商涵启把习轩慕抱起来一些,在后腰垫了两个枕头,帮他把额前的刘海拨开,毯子盖好。
习轩慕胸口憋闷,中途又是一阵剧烈地咳嗽,嘴唇干裂,嗓子冒烟,全身疼得厉害。其实这种程度的难受他已经可以忍受了,相比之前几天连续40°C的高烧,情况不算最糟。但商涵启陪在旁边,他反倒不由自主地生出些委屈,好像有人哄便可以软弱,肆无忌惮地耍赖。
也没什麽好耍赖的,习轩慕是真的太虚弱了。
商涵启喂他喝了点水,把人抱在怀裏,手在他背上抚摸了几下,又亲了亲额头,“退烧药先不吃了,吃多了有耐药性,空腹还容易刺激胃。”
“嗯……头疼……”习轩慕嗓子很哑,头抵着商涵启的胸口,在他怀裏蹭了蹭,换了一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
“坚持一下,睡着就好了,不要去想……”商涵启哄着他,在他耳边絮絮叨叨,说些有的没的,明天起床吃什麽,假期去哪裏玩。
他们紧紧地贴在一起,握着手,十指紧扣。好多时候习轩慕意识放空,并没有真的听进去,迟钝地反应不过来他在说些什麽。
他只是像小动物一样,躺在温暖又安全的怀抱裏,偶尔睁开眼,眼神迷离又涣散地,注视着眼前这个爱他的男人。
黑暗中,爱意被具象化又四散开来。
是漫天繁星,是温柔琐碎,是最短暂的幸福感和最漫长的余韵。
可能是高烧把他的理智和判断都已经烧没了,这一刻蜷缩在商涵启的怀裏,他感受到一种久违的安心,精神放松下来,甚至有一丝愉悦。
肉体上的痛苦依旧在折磨着他,但那些痛好像是最无关紧要的,如果在这样的痛苦中死去也没有关系。
他想起德裏克·沃尔科特的诗歌《夏天的布利克街》。
“夏天属于散文和柠檬,属于裸露和慵懒,
属于关于回归的想像的永恒闲置,
属于稀见的长笛和赤裸的双足,还有八月的卧室,
卧室中绞结的床单和周日的盐。
……”
人们总希望夏日长存,但遗憾的,时光并不会为任何人驻足。
落日西沉,四季轮转。
夏天终将会离开,而属于习轩慕的夏天,可能在很早之前就已经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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