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眼底掠过一丝复杂:“我……我当时没说。”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张砚归来告知崔氏谋逆的消息时,语气里的决绝,倒像是非要将崔副将置之死地不可,半分转圜的余地都没留,我才迟迟不敢开口。”
顾姐姐将她这番神情尽收眼底,眸光微动,随即低低笑出声来,那笑声清浅,却带着几分耐人寻味的意味:“那我就更奇怪了。”
她微微倾身,目光与燕庭月平视,“以张军师料敌于先的智谋,本可以一开始就将这个解决办法明明白白告诉你,何必让你心存疑虑,辗转反侧,最后只能来问我?”
燕庭月闻言一怔,刚松下的眉头又重新蹙起,心里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漾开圈圈疑惑的涟漪。
要说这张砚归打的是什么心思,其实也简单得很。
他分明一早便勘破了这其中的关节,却偏要将那解决之法揣在怀里,半句不肯透露,就是故意晾着燕庭月,等着她沉不住气来问。
往浅了说,是存了几分在主帅面前显露自己军师智谋的心思——毕竟这般抽丝剥茧、料事于先的本事,总得叫人瞧在眼里才好。
可她将他们两个这两日的相处瞧在眼里,心里却隐隐生出另一番计较来:这其中,怕不只是邀功那般简单,倒还藏着几分试探的意味。
大抵是那位崔副将与燕庭月相交莫逆,情分非浅,他便想借着这桩事,探一探燕庭月的心。
探她是会将自己全然托付,毫无保留地信任他这个军师,坦坦白白地将营救崔副将的难处说出来,与他一同商议对策;还是会因为太过忧心崔副将的安危,怕他不肯援手,或是怕计策有半分闪失,竟索性瞒着他,转头去找旁人琢磨退路。
顾窈想到这里,忍不住撇了撇嘴,心里暗自嘀咕:这位姓张的军师,心眼子可真是比那蜂窝煤还要多,密密麻麻的,竟没一处是实心的。
偏生她家这位燕庭月,是个半点没开窍的傻姑娘,偏偏就选了后者。
这下可好,回头若是叫张砚归知晓了她这般辗转迂回的心思,依着他那睚眦必较又爱较真的性子,还不知道要怎么跟她闹呢。
燕庭月眉宇间满是化不开的困惑,只能再次转向顾瑶,语气里带着几分恳切:“顾姐姐,军师那性子我实在是琢磨不透,你就跟我直说吧。”
顾窈抱着怀里睡得安稳的孩子,抬眼睨了她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你这样不信任你家军师,有话不直说,反倒巴巴地跑来问我。哎,想必你家军师若是知晓了,心里是要伤心的。”
这话像是一根细针,轻轻戳中了燕庭月的心事。她心头一紧,脸上掠过几分慌乱,忙不迭地往前凑了两步,急切地追问:“那……那该怎么办?顾姐姐你快教教我,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补救的?”
顾瑶看着她这副火烧眉毛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她垂眸逗了逗孩子软乎乎的脸颊,这才慢悠悠地开口:“这事倒也不难。”
她故意顿了顿,见燕庭月眼睛都亮了起来,才接着道,“男人嘛,最是小心眼的,得哄。”
“哄?”燕庭月先是一愣,随即眼前一亮,她往前倾着身子,语气急切又认真,“你说怎么哄?我都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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