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裏,楚正源和薛危一派两相对立着,高宿神色如常的上去禀报楚正源,“家主,人带来了,在外边。”
两派人一时都没说话,还是楚正源先没有沉住气,在楚家气运面前,再怎麽不信任,他也別无他法,
“薛大师,人已经带来了,现在呢”
薛危端着架子,“楚大人只要保证那孩子能自愿结阴亲,剩下的放心交给我等就好了。”
楚正源阴着脸说,“把那小子叫进来。”
外头跪了好一会的林浅听到传唤,顾不上木掉的腿,忙进去跪好。
“林浅是吧,抬起头来。”楚正源坐在高位上开口。
林浅应是,抬起了头。
楚正源开口道:“今日给你与我楚家订下一门婚事,待你十八岁时成亲,可有异议?”
林浅有些摸不着头脑,张了张口,还没说什麽,就又听楚正源说:
“虽是门阴亲,但楚家可保你衣食无忧。”
楚正源看着摇头的大师们,皱着眉又解释了句,
“等你十八岁和楚致完婚后,楚家还会放你自由。”
至于到时候是活着的自由还是死了的自由……楚正源没再说了。
林浅低垂着头却忍不住皱眉,他那时虽然只有十四岁,但也意识到了楚正源的话裏有话,也不知哪裏来的胆子,他低敛着眉眼问了一句,
“敢问大人,阴亲需要小人付出性命吗?”
林浅不想死,为什麽不想死呢,大概是他娘亲缠绵病榻时一直对他说,
“浅儿,你要活着啊,活着啊,至少不要一辈子困死在这楚家裏,至少出去看看,要不然,娘真的对不起你啊。”
每当这时候她就会抱着他泣不成声,哭着哭着就咳嗽起来,再也说不下去,林浅那时候还很小,被娘亲搂着也很想哭,他不知道他娘亲有什麽对不起他的。
他打小生在楚家,有娘亲在的时候娘亲待他虽然并不像寻常母子间亲密,但也是林浅在世上唯一的依靠,娘亲死后,真正只剩了他一个人,生活才真正苦了起来。
楚正源瞥了他一眼,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
“不会,你若答应,楚家还可给你一个许诺。你可愿意?”
林浅其实没有奢望楚正源会回答自己,因为他的疑问就像他的人一样,是最不起眼的,虽惊讶,但他也能感受到楚正源话裏的敷衍,虽不知为何楚正源一定要问他的意愿,但林浅也知道自己身为家奴这时候应该回答什麽。
于是他低声应道:“小人愿意。”
一直没出声立在一侧的薛危插话进来,“既如此,请跟鄙人来吧。”
林浅下意识侧头看去,对上薛危的眼睛,一下子就看出了他眼神裏的怜悯与轻蔑,林浅移开视线,低着头默默跟着他出去了。
走到门外,就听到大堂裏传来茶盏碎裂的响声与楚正源的带着怒气的话语,林浅只当没听到,薛闵确是又忍不住多嘴,
“这楚正源可真是狂妄自大还多疑,到时候怕是楚家怎麽亡的都不知道。”
薛危这次没有制止他,只是冷哼一声加快了步子,林浅默默跟在后边,开始放空自己,他有些不明白事情怎麽变成了这般,但既来之则安之,而且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家奴,知晓其中的古怪又能干什麽呢。
薛危取了林浅的半碗血,号令着随从的弟子举行了奇怪的仪式,被取完血的林浅坐在墙边,看着他们蹦蹦跳跳,听着他们口中念念有词,无聊的拔着墙边的草。
薛危他们一顿操作,之后林浅便迎来了他的夫君,一个牌位,楚家给他安排了一个偏僻的小院,林浅抱着牌位按照楚正源的吩咐将它放在了卧房。
道士们走后,林浅终于长舒一口气,被一连串事情塞的混沌的脑子清明了些,他回到卧房,这偏院虽然荒凉,但这几间屋子却收拾的很是像样,就连书房都有,探索了一会,林浅就回到了卧房。
坐在案桌下,看着上边放的牌位,怎麽是红色的,还空空的连个名字都没有,林浅小声嘟囔,小小的嘆了一声,他站起来摸了摸那牌位,
“之后就我们两个一起过活了。”
说罢小老人般背着手出去了,开始了杀鸡取血供养他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夫君的生活。
</div>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