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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七章(第2页/共2页)

走。

    直到站在室外,阳光垂落洒下,暖风吹拂,好一会儿,于光的消融中,黑发青年才重新抬起头来。

    “啊啊,蛞蝓果然什麽都不懂。”

    阴郁消减后,只余倦怠。

    “简而言之,那根本不是什麽退烧药,镇定催眠、致幻止痛...才是真正的功效。”慢悠悠的,他朝跟上来的中原中也说。

    “当然,这种个人调配的神经性麻醉剂,更常被用作吐真剂,还有——,催.情。”

    “哈...”他倏然笑起来,仿佛在一瞬间,在某种难辨的触底中,忽有了什麽值得高兴的发现:“什麽啊,这麽一看,不论是哪一种,森先生都完全不行嘛。”

    他笑得眉眼弯弯,一如翠竹于晨光中抖动嫩叶,在蔑视他人与自伤的扭曲快感中,体会到了极致的快意。

    [因为身体很愉悦吧,]

    耳畔飘荡的风声像梦的空洞,如果愉悦...

    如果愉悦的话,会需要...或愉悦正是拷问所需之伴奏?

    而直至这时,中原中也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对方话裏的含义。

    “你什麽意思?”湛蓝的眼眸骤然睁大,他震惊地问到。

    “......”太宰治张了张嘴,复又闭上。

    说什麽呢?

    这个人什麽都不知道,一无所知,——无论是对他,还是雾岛栗月,还是...所有,不曾存在过的任何关系。

    巨大的无力感仿佛一下就将他拉了回来,他想要嘲讽出声,但...没有。

    有什麽立场呢?

    于是,只在眨眼间,青年便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仿佛一切都看透,什麽都不在意:“怎麽,你该不会什麽也没有发觉吧?”他懒洋洋的笑着。

    中也狐疑地看着他,一把抢过单子,看了起来:“你是不是在驴我,怎麽可能?”

    然而,想到尾崎红叶提起雾岛栗月时的表情,一时间,他又有点迟疑,就算...也...??...怎麽可能??

    *

    雾岛栗月本以为不过是又一次痛苦的复写,如往常一样,笔锋落下,于他铺平的身体上泼墨挥毫、写下字句。

    但,似乎并不一样。

    疼痛被另一种感觉所覆盖,当热与疼的界限不再分明,其间夹杂着困倦。

    那困倦排山倒海般灌入他的脑子裏,思绪被冲散,他在幻梦中看见灯光。

    飘忽不定,时暗时明,一如女巫摇曳的舞裙纱摆,在森林的上空,跃动、蜿蜒、游移。

    他看见医生于光中低下头来,却无法分辨对方的神情,医生的脸,笼在阴影裏,像山的背阴面。

    鼻息间满是消毒水的气味,干净清冽,如一汪冻泉,那是男人身上特有的气味,那种干净,让他联想到刀锋。

    疼痛与炽热像是发泡的海棉,在呼吸间变得温暖;神经末梢紊乱地蜷缩着,浸泡在温水中,连內脏都生出了知觉...

    每一个细胞都各有思虑,每一缕神经都各有考量,而他却在消散...

    那时候,为什麽要向前走呢?

    明明从未渴求生存,亦未追逐过存活,为什麽,那时候,他曾沿着冻原行走?

    ——他曾以为,一定有一条归路,连接生与死,从生向死,通向每一个灵魂的终末。

    他曾以为,自己走上的是归途,苍柏为他指路,孤隼呼啸前移,而荒野注视着他,注视他残缺畸形的魂灵在黑暗中走向寂静,走向一种寂灭的安寧,消散。

    消散是他的归途。

    穿过漫漫长夜与冻结巨浪般的黑色大地,在那些,飘忽不定的光亮中,去往死神的国度,那裏,应当有一道门,他会将手放在门闩上,走进去,归于湮灭。

    他一直以为那是那样一条路。

    走过梦的荒野,醒的罅隙,从生到死,从生者去往归途,他以为那是每一个魂灵的终点。

    但,他并没有没有抵达终点。

    而是,从重重空间中穿出,回归人间,顺流而下,来到横滨。

    于是,很久很久,一直以来,他一直想,篤信自己的一部分、抑或一个真正的魂灵,早已留在了那寂静交叠的层层空间中,搁浅在那黑夜的冻原之上。

    走出来的,或许只是一个与红杉、荒草...与苔藓蘑菇...融合了太多的,放逐之物。

    *

    物质在血液中流淌,随着循环,送往更深处。

    移情、与欣快感,在化学规则下改写机体。

    雾岛栗月在闪回中看见纷繁碎片,——黎明与黄昏、开枪与睡眠...过往的片段如雪花般纷至沓来,天台的烟头、吵吵闹闹的爱丽丝、绳与机械、刀鞭与糖...还有——,

    血肉。

    如丝如缕,猩红粘连。

    彼时,男人曾握住他的手,去叫他剖开另一具机体,他握着曾剖解他的手术刀。

    [你会成为我最好的刀刃...],过去的话语近在耳侧,[最好的],什麽才是[最好]?

    人们总是需要取舍,舍弃的部分叫做机会成本,那麽留下来的,是否就是[最好]?最好的被留下,还是留下就成为了最好?

    [成为我最锋利的刀兵,最精密的算脑,最完美的,情人。]

    他想要成为[最好]。

    很多时候,他总是想象自己是一棵树,努力地生出枝条,长成更美好的样子,如果有一块小小的土地,让他可以停留...

    他想起更早以前,他曾让数不尽的人失望,背叛无数期待,而这个人,剖解他,让他于镜中仰望自己的胸腔。

    让他感到了,安全。

    ——皮肉之下,心房与心室,那个垒动血液的器官收缩着,如幼鸟般,发出细弱的嗡鸣...原来,他真的是[人],拥有人心,胸骨下鼓胀着跳动的內容物,原来,他真的走出了荒野的长梦,全须全尾地回来,而非徘徊于梦隙,滞留人世之外。

    而现在,再一次的,他被打开,如同翻开的书页,暴露在光照中。

    对方的呼吸乱了吗?

    他不知道。

    他只是记得:这个人、他的医生,有着一双一丝不乱、沉稳的手,利落地杀人,冷静地完成手术,无论做什麽,总是很稳、很稳,稳定而坚定,像是永远的衡量、计算、与不露分毫。

    他感觉对方的手指滑过皮肤,感觉到了,赤.裸,但光亮已追寻而来,与记忆一起,飘飘洒洒,纷乱如云,如烟如雾,如雪...

    太亮了。

    [咔嚓],光交织成空洞,太亮了。

    但他终将穿越这些,穿过这些光亮、黑暗、与炽热,然后,抵达另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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