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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一章(第2页/共2页)

sp;   将世界化作一片汪洋,而伊娜在海中,

    挥臂,劈砍、跨步、直刺...周身充斥着阻力,已然隔绝了现实,她什麽都不想,只有挥刀,直刺、直刺、直刺、呼吸、呼吸、呼吸,

    飒飒、飒、飒飒...

    这声音竟也饶有韵律,像別致的催眠曲,响了一冬的夜与夜,

    不过,今晚似乎多了变化。

    入夜后不久,挥刀声便被打断了,邦达列夫先生推开后院的门:“伊娜,你在干什麽?”他问到。

    伊娜似乎答了什麽,话语混在风裏,含糊不清,令人难以分辨,

    于是,雾岛栗月闭上眼,潜入植物的视觉。

    接着响起的,依旧是邦达列夫的声音,“没用的,回去睡吧。”

    男人没有多说也没有多问,只疲惫地劝了一句,

    但就是这一下,却莫名点燃了伊娜的怒火:“没用就什麽都不做吗?我们就这样眼睁睁地看丽塔死去,就这样看着陀思妥耶夫斯基...去送死?”

    声滞了一秒,伊娜的目光变得执拗、哀求,

    介于一种不可置信与犹疑之间,她脸上的神情,像是为了看清父亲的样子,凝固着,

    她放轻了声音,竭力去看:“就为了那份所谓奉献的荣耀吗?”

    但她没有看清,

    安德烈.邦达列夫逆光站着,将脸隐在背光处,传来的声音坚固,也遥远,像一片平滑的石块:“他们本来就是作为圣童被带回来的,即使不在我们家,在哪裏都一样。”

    伊娜闻言忽然浑身颤抖:“那丽塔呢?那我呢?等我满了十七岁...满了十七岁...十七岁...”

    言语徒劳地重复着,她难以将它们咽下去,

    她感觉一些挤压多日、曾被她压进骨头缝裏的尖锐东西,——愤怒,与恐惧、在此时如疯长般冒出了头,

    让声带难以震颤,让她只能艰难地,靠蠕动把话挤出口:

    “等到十七岁,就让我们像个母畜一样地去奉献,狗.屎一样的奉献,他们抽女人的卵子去卖,居然还管这个叫奉献。”

    句末的嘲讽带着哭腔,摔落在地上,七零八落。

    邦达列夫沉默了下来,他用手捂住嘴,想说什麽,张了张口,指缝中漏出的语句却显得苍白:“不会有事的,神父会治愈你。”

    “不会有事,哈,像丽塔那样,被刺破了膀胱,然后那样,那样....死去吗?”

    伊娜哭了,少女的眼泪扑簌簌落下来,坠进粘稠的黑暗,像来不及冻结的冰,

    但她的眼睛,仍倔强地,愤怒流泪,却一瞬不瞬看着前方。

    “......”

    这目光仿佛令人骤然老了好几十岁,邦达列夫的腰塌下来,

    他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木木愣愣的,才一步一步走下来,挪到台阶上,

    他在台阶上坐下,把脸埋进了手掌中,挤出一些嘆息:“...没有办法,是我没用,”

    伊娜见状吸了吸鼻子,先愣了一下,有些惊异,又怔了一会儿,

    接着,她飞快地抹了一把眼泪,平复情绪,

    走到台阶前,和男人并肩坐下,变得安静起来。

    两人都望着前方,在寒风裏,各自不知自己在想些什麽。

    又过了好半晌,伊娜小小声地喊到:“爸爸,”

    现在她终于像个小女孩了,眼角挂着泪水,胆怯地向迷雾伸出一指,“我们不能离开这儿吗?”

    而嘆息与沉默仿佛已成了邦达列夫本身,他发出的声音,迟滞、粗糙、边缘带有奇异的沙粒感,

    “怎麽走啊...”他从长久的沉默中挣脱出来,仅是嘆息就用尽了力气,难以为继,

    但他还是说了下去,尽量说得详尽:

    “所有车都在暖库裏,被看守着,从村裏出去,上最近的大道少说也有几百英裏,没有十几天路走不出去,”

    “我可以...”

    “不能沿着路边走,荒山野岭十几天的路,就算你可以,那你.妈妈和弟弟呢?”

    更深的沉闷压在胸腔裏:“而且,你知道这裏有多少安东的[虔信徒]吗?”

    伊娜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屋內的光落到台阶前,照亮一小片地面,邦达列夫的目光在那儿逡巡,他用力抹了一把脸:

    “这已经是死局了,我们自己设下的死局,”

    被照亮的地面是一个小圈,只能容纳一人,圈外,翻涌无尽的黑暗与海。

    “最初它确实是好的,在第一个人说好的时候,我们都认同了,后来,我就分不清了...如今信仰已成了刀子,每当言起,必是刺向他人之时,我们无法瞒过所有人的眼睛。”

    神父的眼线太多,他无法带着他的家人,于众目睽睽之下,不被察觉地离开。

    “不能杀了他吗?”默然一会儿,伊娜忽然道:“丽塔说神父的能力只对信徒有用,只要不信他,是不是就能杀死他?”

    “没用的,”邦达列夫先生又吐了一口气,像是耗光了力气,脸上甚至透出一股病态的冷漠来:

    “你看那天,丽塔.波格丹不还是一样被圣光阻拦,只要有那顶冠冕在,就没有人能够杀死那圣光笼罩的...啧,”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讥讽:“那帮假骑士打的好算盘,特意将那女孩推出去,用来试探安东的能力...”

    “你以为他们不想要吗?他们想要那顶冠冕想得都快要疯了,那些人,从前也是西边有头有脸的黒帮头头,如今却被派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做梦都想拿了那冠冕重回中心,毕竟对那些大人物来说,只要有人给他们续命,谁拿着冠冕都一样,”

    “所以啊,那些真真假假的消息,不过是借刀杀人的饵罢了,如果真能杀得了安东,早就有人动手了。”

    “那...就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吗?”伊娜不甘心地再次发问。

    没有回答,空气沉寂下去,

    黑暗上涨,粘稠的,淹没屋中逸出的最后一缕光,

    他们安安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理解带来的安慰渐渐消退,一切又再次回归索然无味,

    最后,邦达列夫站起来,走向屋內,他顿了顿,又回过头:“別怪你.妈,她为保护你们,才必须要让自己相信。”

    “...我知道。”

    *

    不多时,伊娜也进了屋。

    二楼的阁楼中,雾岛栗月睁开眼。

    屋內黑漆漆的,像个小小的船舱,连月光微薄也照不进来,

    黑寂中,他看见一双同样未眠的眼眸,紫色的,像盈着露水的紫罗兰,

    好一会儿,他们都没有说话,静静对视着,而后,费奥多尔伸出手来,隔着被子拍了拍他:“睡吧。”

    后来,春天到了,费奥多尔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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