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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长成了男人,是岁月遗留的痕跡。
男人一袭黑色大衣,乘着风雪而来,风尘仆仆,隐约中与过往每一个向他走来的身影重叠。
从始至终,都是顾望春,只是顾望春。
顾望春对着顾池雁扬起一个笑,把伞收了,隔了几米站着,给足了他们空间。
许月盈感慨:“他对你真好。”
顾池雁回过头。
许月盈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说:“你也很好。再见,顾池雁,祝你幸福。”
下一次见面不知道是什麽时候了,也或许不会再见。
人生如旅途,每一站有每一站的风景,会认识不同的人,但是总要向前的。
只需要等两条线路在某一刻短暂的交织,得到下一次的见面,也可能许月盈号和顾池雁号就此分別。
顾池雁宛然一笑,语气温和:“我会的,再见,月盈,祝你自由。”
许月盈点头:“我也会的。”
顾池雁叫了顾望春一声,顾望春知道他们聊完了,走了过去。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还是要向您道个歉。”
许月盈一怔,而后反应过来,摇了摇头。
“再见,许老师,一路顺风。”
“嗯,你们回去也注意安全。”
等许月盈转身走后,顾望春才把臂弯裏挂着的围巾给顾池雁戴上。
许月盈回头,看见的就是这一幕,温暖色调的酒店大厅,外头下着白雪,两人站在门口,顾池雁安安静静地站着,顾望春小心翼翼地给他戴围巾。
她没有再去看,这也是她没有一而再再而三去求证顾池雁到底幸不幸福的原因,答案就在眼前,毋庸置疑。
是的,顾池雁很幸福。
晚上几人吃的饺子,白巧绮被留在了家裏,没能过来。
方丝宜还是包了硬幣,幸运儿是余康成。
几人笑着举杯,方丝宜靠着顾池雁,小声说:“池老板,我给成成走后门了,他看起来不快乐。”
顾池雁越过热气腾腾的餐桌,看见余康成正盯着碗裏的硬幣,有些出神,翘着嘴角,暖橙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支离破碎。
明明是在笑,顾池雁却也感觉他不快乐。
至于原因,没有人知道。
电视机裏传来欢声笑语。
余康成突然望向屏幕,说:“哎!”
几人闻声一同看过去,大屏幕上的女孩穿着红色绸缎礼服,显得她的身姿曼妙,皮肤白净,正笑着说:“除夕快乐。”
方丝宜不明所以:“许祎可?可有名气了,是个大明星呢,今年居然上春晚了,怎麽了吗?”
余康成恍然回神,眨了眨眼睛,回答:“这是我们高中的校花,人......”他睫毛抖动了一下,“很温柔。”
方丝宜努努嘴:“温柔的人总会好运的。”
余康成笑了一下,说:“那哥哥一定要总是好运啊。”
顾望春早就不叫顾池雁哥哥了,只有余康成还是和以前一样喊他哥哥。
那一瞬间,顾池雁觉得余康成变了,也理解到为什麽会有人那麽深刻理解到自己发生的改变,笑了笑:“谢谢,你也是。”
小余,要好运,也要快乐。
顾池雁作为几人中年龄最大的一位,吃过饭,他给他们都包了个红包,拿着沉甸甸的红包,方丝宜和徐程感动得痛哭流涕,本想抱着他好好上演一番大戏,但是迫于顾望春还在,只敢拉着他的袖子摆来摆去,表达自己的感动。
倒显得比他们两小两岁的余康成稳重起来,不过也没多稳重,还是被顾望春拉着才没去厨房抱出一个不锈钢盆给顾池雁磕头。
由于顾池雁没有按着方丝宜计划的求婚步骤来,那半车的烟花实在是太多了,几人肯定是用不完的,左思右想下,还是决定吃过饭就出门去摆摊卖烟花了。
当然,顾池雁的耳朵也是被方丝宜唠叨起茧子了才被放过的。
烟花爆竹声此起彼伏,热闹极了。
顾池雁正在不远处被方丝宜和徐程教着这麽玩仙女棒,顾望春和余康成坐在小摊旁卖烟花。
也是气氛到位,烟花并不难卖。
顾池雁在方丝宜的指导下点了一根仙女棒,一秒后金色的火花炸开来,吓了顾池雁一跳,但是谨记方丝宜的话,没有松手,渐渐适应下来,还能拿着转圈圈。
仿佛心有灵犀,他抬头,对上正拿着手机拍他的顾望春,唇角的笑意加大,顾望春随即按下快门,定格那一瞬间的美好。
一根仙女棒到头,顾池雁又被拉着去了其他地方,而顾池雁只是依依不舍地看了顾望春一眼,然后毅然决然地跟着走了。
顾望春放大照片看了一会儿,才关掉手机揣回了兜裏。
“你怎麽了?”
余康成听见顾望春突如其来的发问,心脏一颤,看向顾望春一如既往冷冽的双眸,露出一个微笑:“什麽怎麽了?”
顾望春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们不是朋友吗?你可以跟我说,我会帮你。”
他的语气很冷漠,可是內容又与主人的语调格格不入。
这话顾望春倒是没说谎,他现在有能力帮余康成,他也愿意帮他。
余康成抿了抿唇,把擦干净的硬幣递给顾望春:“你不是说你哥哥也有一枚吗?给你凑一对。”
顾望春看着那枚硬幣,没动,又问了一遍:“你到底怎麽了?”
两人僵持片刻,余康成嘆了口气:“小顾,你知道吗,不是所有人都会像你一样好运的,像你一样拥有幸福。”
至少他不会再幸福。
他说得云裏雾裏,顾望春也看出来他的抗拒,没有再问,把他的手推回去:“谁要你给的,本来就是一对,自己好好留着吧。”
余康成低头看着那枚硬幣,笑了笑,恢复如常,打趣:“你怕是就想说你们是一对。”
顾望春冷着脸点头,表示赞同:“是的,”又说,“有需要就说。”
余康成拍了拍顾望春的肩膀,一脸欣慰:“小顾,我以后就靠你了。”
几人轮着站摊,烟花也被卖得大差不差,剩下的几人找了个空旷的地方自己放。
好几箱烟花同时被点燃,几人赶忙站远,紧紧盯着。
几簇火花同时窜上天空,几秒后,又一起炸开。
方丝宜和徐程大叫:“除夕快乐!”
瞬间,顾池雁的耳朵被人捂住了,刺耳的爆破声被降低了好几个度,烟花绽放成花,柔和的声音越过手掌的阻隔,从喧闹裏脱颖而出,完完整整落到他的耳朵裏。
他说:“顾池雁,除夕快乐。”
顾池雁扭头,在五彩斑斓的光亮下,对上顾望春的眼睛,映着烟花。
嘈杂的欢呼声,大喊“除夕快乐”的声音......
顾池雁眼睛一酸,轻轻地说:“除夕快乐,顾望春。”
黑暗裏,顾望春柔声开口:“2022年9月,布鲁威斯号沉船搁浅。”
顾池雁不明所以:“什麽意思?”
我们无法估计沉船损失的财富,但是带来的经济效益显而易见。
顾望春浅笑道:“我的意思是,无法估计我到底有多爱你,但是我爱你众所周知,无处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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