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以后,永远,都只对你好。”
而那片段只是短暂的闪过,转而印上忧愁与纠结:“霍舒毅,你家裏人不会同意让我们在一起的。”
可他坚持:“相信我,会的!”
……
会的。
他们结婚了,不顾任何人的反对。
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这句话在他们无数次争吵后得以印证,最后的最后,霍舒毅出轨了,冷暴力,一桩桩一件件,都不可原谅。
少女的脸上就不再出现笑容,至少对于霍舒毅来说,留下的只有嫌弃与憎恶,唇枪舌战,刀剑相向。
看着那个永久定格在悲伤的她,他扯着声音念叨着:“婉汝……对不起……”
顾望春抿了抿唇,说:“我不能替妈妈不原谅你,但是如果你还记得以前你自己做过的龌龊事,死了之后也不要去找她了,求你,让她在那边好过一点。”
霍舒毅那灰蒙的眼眸变得暗沉,苍老的眼角流出两行浊泪,透过泪,他好像看见那个如花似玉的少女,冷着脸说“我也不原谅你”。
十八岁的她爱他,却说不要原谅。
没有人会原谅他,不是每一个道歉都能获得原谅。
霍舒毅在悲泯裏闭上了眼睛。
律师说了遗嘱,霍舒毅所有财产都留给了顾望春,但是顾望春并没有他人意想之中的开心。
转身出了大门,就看见坐在廊桥上的顾池雁,月色笼罩下的他像一颗温润如玉的夜明珠,散发出沉静安稳的微光,正好照亮顾望春灰尘的心。
他似乎在走神,人走近了都没发现。
“顾池雁。”顾望春叫了他一声。
顾池雁回过神来,站了起来,还不待说话就被顾望春搂在了怀裏,顾池雁没有说话,拍了拍他的背。
“顾池雁。”顾望春又叫了他一声。
“在呢。”
顾池雁嗓音淡然,仿佛抚平了顾望春心裏皱巴的每一处折痕。
顾望春有条不紊地安排霍舒毅的后事,出殡、下葬。
公司乱成一团,霍舒毅还在能压住,人一走什麽妖魔鬼怪都冒出来了,顾望春忙得晕头转向,几乎脚不沾地。
下葬当日,大雨倾盆。
阴狠狠地瓢泼下雨幕,顾望春没有举伞,穿着一身黑站在雨裏,等着一个又一个人来送花,给他说“节哀”,他礼貌地点头。
顾望春想:其实霍舒毅真的挺可悲的,大抵来葬礼的人没有一个人是真的悲伤,连作为儿子的他,也不是。
很久很久之后,顾望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人来人往,他甚至感觉不到雨滴拍打身体的感觉。
又一个人放了一束白菊花上去,他走过来,雨伞挡住了垂直而下的雨水,伞面噼啪作响,隔绝了一方不被雨水打湿的天地,却不是千篇一律的“节哀”。
顾望春抬起麻木的头,看着顾池雁,他说:“恭贺新生。”
顾望春心裏一酸,涩着声音说:“谢谢。”
至此,霍煜的前半生阴暗、沉珂、腐朽、潮湿、不甘、埋怨、苦难、悲哀、仇恨一笔勾销。
此后,迎来了顾望春的新生。
顾池雁也没有在意顾望春身上的雨水,牵上了他的手,顾望春把伞接了过来,也没管雨水会打湿顾池雁,紧紧握住。
雨势渐小,变得淅沥,仿佛正在弹奏一曲清灵的江南小调。
顾望春说:“我没有爸爸了。”
顾池雁紧了紧握住的手。
顾望春浅笑了声,说:“他最后给我说对不起,但我没原谅他,我是不是……”
“不是,”顾池雁打断他的话,斩钉截铁地说,“你不冷血,也不淡漠,更没有错。”
顾池雁嗓音冷润,就像冬天的雪松,蓬松着柔软又冰雪的平静:“十八岁的你没理由替八岁的你说原谅,不是吗?”
顾望春悵然,停下了步子,看向一本正经的顾池雁,轻笑道:“哎,你这人。”
顾池雁觉得自己说得一点都没错,回看过去,看着顾望春脸上挂着少年特有的朝气,笑着的,眉眼弯弯,唇角上扬,哪怕是被雨水湿透后的狼狈也掩饰不掉他正十八岁时的风华正茂。
见不走了,询问道:“怎麽了?”
“突然想抱抱你,”他笑着,可眉眼又垂了下去,“但是身上都是湿的。”
顾池雁自然看出来了他的意图,也愿意遂他的愿,给了他一个拥抱,雨水同样浸透了他的衣裳。
雨似乎停了,顾望春把雨伞抬了抬,就看见空白的天际出现七彩的光芒,惊讶地说:“哥哥,快看,彩虹。”
顾池雁闻言扭头去看,果真是一道彩虹,从一头到遥远的另一头,很是壮观,太阳也悄悄从云裏探出脑袋,那普照天地的阳光让彩虹熠熠生辉。
顾望春把伞收起,发问:“彩虹可以许愿吗?”
顾池雁静默了会儿,开口:“应该可以。”
顾望春收敛眼皮,说:“那哥哥快许一个愿。”
顾池雁摇头:“不了,现在就很好了。”
他可真是不敢许愿了,也就许过两次愿,一次是希望和妈妈永远在一起,一次是希望顾望春高考顺利,结果都反其道而行,说出来的不灵,没说出来的也不灵。
顾望春赞同地说:“也是,人要学会知足。”
就像此刻两只紧紧牵着的手,这就是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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