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知了吱吱作响。
顾望春正拿着那瓶还冒着冷气的矿泉水仰头咕咚咕咚地喝,脖子白皙,喉结滚动,下颚分明,顾池雁看着他,有些走神。
一瓶水见底,顾望春跟投篮一样将空瓶子往垃圾箱裏一掷,完美落入垃圾箱裏,发出清脆的声响。
“想考去哪裏?”过了这麽久,顾池雁还是又问出了这个问题。
顾望春顿了一下,反问:“你想我去哪儿?”
顾池雁看着那双深邃的眼睛,有些郑重地说:“这是你的人生,你应该问你想去哪儿,而不是我想去哪儿。”
“不知道,哪裏都可以,又哪裏都不可以。”顾望春回看着,眼神温柔地描摹眼前这个人的眉眼。
顾池雁还是说得模棱两可,顾池雁就没继续问,怕自己会干预他的选择。
休息够了,两人就下山,山顶不好打车,只能走到半山腰。
下山的路有很多,也不知道走的是哪一条,几乎没有人。
全是楼梯,这可苦到了顾池雁,虽然顾望春扶着他,走完一长阶,顾池雁的后背就被打湿了。
顾望春把人扶到随处可见用木头凿成的长椅上,伸手把被汗打湿的头发从额头上捋开,掏出纸巾给他擦了擦,把手裏的茉莉花茶抵给他,去扔垃圾。
顾池雁喝了一口,把水递给回来的顾望春:“喝一口吧,太热了,补点水。”
他的唇上还挂着晶莹剔透的水珠,整个嘴唇水润润的,看起来很好亲,顾望春没有去接水,弯着腰亲了上去,舌尖舔了舔唇畔,顾池雁有些手不稳,差点把瓶子松开。
顾望春及时接过,把盖子盖上放到一旁的长椅上,笑着说:“现在就刚刚好。”
顾池雁知道他是在说茉莉花茶太甜了,眼神有些飘忽,没有说话。
顾望春蹲下去,捏了捏他的右脚小腿,问:“痛吗?”
“有点。”顾池雁回答。
顾望春的力道很好,不重,按在腿上只是痒痒的。
“我背你吧。”顾望春说。
顾池雁摇了摇头:“还挺远的,再走走。”
顾望春也没强求,休息了一会儿,两人继续赶路,一边走一边休息。
顾池雁只感觉自己那只平时不会痛,只是麻木的右脚钻心地疼,浑身出汗,脸色惨白,走不动,一下抓紧了搀扶自己的手。
“我背你吧。”顾望春停下来,又说。
顾池雁已经被痛得说不出话,只能咬着唇抵抗痛感,嘴唇被咬得青白发紫,顾望春嘆了口气,亲了亲他的额角,然后把人横抱起来:“怎麽这麽犟呢?我只是想让你能够心安理得的接受,有那麽难吗?”
顾池雁觉得眼睛酸涩,由于疼痛,抖着声音说:“……背吧。”
于是顾望春把人放下了,自己半蹲到了顾池雁的前面。
顾池雁看着那宽阔的后背,趴了上去,腿被分开挂到了顾望春的腰上,手环住脖颈。
顾望春起身,把人颠了一下,让后背上的人把自己抱得更紧。
顾池雁很瘦,也很轻,177的身高只有50kg,顾望春背起来也毫不费力:“哥哥,以后多吃一点,背起来怪硌人的。”
这条路上人是少,或许是有另外的路不像这样全是台阶,只是他们没走对。
山上树木葳蕤,遮天蔽日,只有少许阳光从层层叠叠的树叶穿透,斑驳投在石阶上,投在草丛裏,投在两人的身上,零零碎碎,像汪洋,又像星辰。
有蝉鸣,有鸟叫,有风吹动树叶。
有两颗挨得很近,有彼此为之跳动的心脏。
晚上,顾望春把折叠的小桌打开,把买的提子洗了装在碗裏,又从冰箱裏把那半个西瓜抱出来,插上勺子,一同放到桌子上。
天气闷热,小天窗打开也只能透气,不能通风,小风扇孜孜不倦地呜咽着吹风,晚饭已经在外面吃过了,时间尚早,两人对坐着聊天。
顾池雁吃不了冰过的西瓜,但是能吃提子,顾望春挑了个好看漂亮的青提递到他的嘴边,顾池雁用手把提子接过:“我自己来就好了。”
顾望春也没说什麽,用勺子挖了一勺西瓜,白瓷勺与红红的西瓜,看起来赏心悦目,吃进嘴裏,瓜瓤汁水充足,沙甜可口,透着凉气,很适合夏天吃。
但顾池雁吃不了,顾望春看着一旁觉得热还拿着扇子轻轻扇风的顾池雁,问:“哥哥,想吃吗?”他指的是西瓜。
顾池雁摇摇头:“不……”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西瓜味的吻截断,冰冷的唇带着甜渍,黏糊地攀爬上唇红,又轻咬着唇峰,舌尖扫过每一丝纹理,掠过轻阖的牙齿,与舌头轻碰一下就舔了一下上颚退了出来,像挑逗。
扇子失手被掉在了地上,顾望春把扇子捡起来给正在小口呼吸的顾池雁扇风:“我想吃提子。”
顾池雁口舌尖残留着西瓜香,舔了舔有些干燥紧绷的唇,那西瓜的味道更重了,几乎淬染了整个嘴唇,又被带进了整个口腔,青提子味仿佛被夺走,取而代之的是过分甜的西瓜清香。
他没说话,只感觉喉咙有些紧。
“哥哥,闭上眼睛,我送你个东西。”顾望春说。
顾池雁有些疑惑,还是闭上了眼睛。
光下那合拢的眼皮有些抖动,长长的睫毛如蝶翼扇动,带动着眼角那几乎透明的瘢痕,晕着光圈。
左眼角一冰,顾池雁只感觉全身感官都被磨平了棱角,只汇聚到那接触的一方天地,明明是冰的,他却觉得热,仿佛要将那裏烫穿,融进骨肉,那双眼睛连带睫毛簌簌发抖,像一吹就散的蒲公英。
“哥哥,睁开眼睛看看吧。”
顾望春的声音传来,顾池雁睁开眼睛,眼前展开一张黄纸,其上是用朱砂勾画的图案,顾池雁并不认识。
顾望春把朱砂黄符递给他,问:“知道这是什麽吗?”
顾池雁接过,他不了解这些东西,摇摇头。
顾望春弯着眉眼,笑着说:“我求来的——姻缘符。”
最后三个字就想钉子一寸一寸钉进心裏,那手中的符纸一下子烫得像一团烈火,让他差点拿不稳当。
顾望春半蹲在顾池雁的跟前,窝着他的手,带着虔诚,隔着手中的符纸亲上了掌心。
那符纸略带粗糙,由于按压,直直贴在有些汗涔的掌心,又麻又痒。
一吻结束,顾望春抬头望着顾池雁:“好好收着,好不好?”
又是神圣的乞求。
看着那双漆黑的,亮闪闪的眼睛,顾池雁只觉得心口像涌入岩浆,滚烫,像飞入蝴蝶,跳动。
他没说话,低下头,吻上了略低与他的唇。
他做不出承诺的回应,他只是想亲了。
当时如果顾池雁仔细看,就会发现,那张黄纸上用朱砂勾画的赫然是药王神像和灵芝图腾。
不过话说回来,即使看了,顾池雁也会以为那是月老。
所以顾池雁不知道。
那是顾望春三叩九拜求来的平安符。
而他人际交往的匮乏,注定这是一个除了顾望春,都不为人知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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