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出他的名字算生气的前兆,那这一巴掌就是顾池雁能够做出的最愤怒最出格的举动。
顾望春的话真的让顾池雁生气了,而且气得不轻。
掌心传来的疼痛让顾池雁驀地冷静下来,他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麽,看着空中的手,不敢收回又不敢去碰顾望春,只能无措地抖唇:“对不起,我……”不知道该怎麽说,又闭上了嘴巴。
顾望春的脸被一巴掌扇偏了过去,舌尖抵着尖牙,冷笑了一声,把头正回来,一把抓住那还悬在半空中的手,用力钳制着那节纤细的手腕,冷笑着往自己的脸上打:“打啊!继续打啊!”
顾池雁看着顾望春这个模样,惊恐万分,不想去打他,拼命想把手抽回来,然而握着他手腕的那只手力气大得出奇,根本捍卫不动,还仿佛要将他的腕骨捏碎。
两只手挣不开,想蹬脚,却被顾望春另一只手按着,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被强迫着往顾望春的脸上打,不停摇头:“不,不是……”
顾望春还在笑,只是看不到一丝笑意。
顾池雁感觉自己的手腕已经痛得没有知觉了,还在反抗着,几乎要抽筋,也不想去打他。
突然,顾望春松了手,顾池雁没有反应过来,由于使力,往后坐了坐,他捏着疼痛不已的手腕,浑身颤抖。
顾望春的眼睛还是冷漠的,直看着他,眼神像黑夜裏蛰伏的狼,又像蛇,冷漠中带着森然。
下一秒抬起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那个巴掌似乎比刚才顾池雁打的还要重,顾望春本来就白的脸上立马出现红痕,他还是无所谓,阴恻恻地笑着问:“可以了吗?”
顾池雁全身战栗,说不出话,只是摇头,眼看着那手又抬起来,顾池雁扑过去抱着他的手,顾望春没管,顾池雁也抱不住,继续往自己脸上招呼,跟个没有感情的复读机一样,又问:“可以了吗?”
顾池雁不知道到底在可不可以什麽,只是看着他近乎残暴的自残,又害怕又心疼。
在他又想打第三个巴掌的时候,连连点头,生怕慢了那个巴掌就又落了上去,支吾哆嗦着说:“可以,可以了,不要打了,不要再打了……”
顾望春果然就没有动了,换而平静地看着他。
顾池雁抱着那只手,眼眶通红,却流不出眼泪。
顾望春轻轻地把受到惊吓而不断抖动的顾池雁抱在怀裏。刚抱上的时候怀裏的人还猛的抽搐了一下。
他温柔地抚摸着怀裏人的手臂,就像刚才那个发疯的人不是他。
针对顾池雁的情况,顾望春问过一次医生,医生说因为没有见到病人,不好轻易判断,但是根据描述,得尽量稳定他的情绪,然后适当引导他情绪宣泄出来,比如生气、比如哭泣……
顾望春肯定是带顾池雁去不了医院的,至少现在顾池雁不会愿意去。
他只是想让顾池雁有自己的情绪,虽然自己说的那句话确实很过分,但是效果还是挺显著的,最起码会生气了。
着实是把人吓到了,顾望春又心疼不已。
他温柔地说:“打的是我,你害怕什麽啊?”
顾池雁只是摇头,不说话。
顾望春垂头看着那节红肿的手腕,他明明没有用力的,有些犹豫地伸手去握,却在触碰上时感受到顾池雁身体猛地痉挛,不敢再去尝试。
他轻轻地捏着顾池雁发僵冰凉的手指,等暖和了些,举起来亲了一下,他看见顾池雁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似乎发现了什麽好玩的。
又亲了一下,又动了一下。
再亲了一下,再动了一下。
还想再亲,顾池雁就把手收了回来。
总算把人安抚好了,顾望春如释重负。
他眨着眼睛,说:“哥哥对不起。”
顾池雁看着他,脸色还是有点白,显得人更加单薄脆弱,抿着唇,摇了摇头。
在顾望春跟往常一样在他的脸颊落下一个吻以示道歉时,身体僵硬了一下,却没有反抗。
这倒是美到了顾望春,本来以为以后得自己软磨硬泡、又哄又骗才能再亲的。
没曾想,自己后半段的演戏效果这麽好。
简直是两全其美。
顾望春还想得寸进尺地去亲吻嘴唇,顾池雁终于轻微反抗地动了动,还后怕着,没有直接拒绝,说:“关灯,我们睡觉吧。”
巧妙地避开了这个吻。
顾望春很容易满足,起床,把乱成一团的被子扯了扯,然后接过顾池雁脱下来的衣服外套,顾池雁这才发现这件衣服是顾望春的,眼神闪躲了一下。
顾望春刚才发现顾池雁的手腕已经消肿,又见他缩进被窝裏一副不想理他的模样,只是把衣服放好,关上灯,然后掀开被子上床。
顾池雁背对着顾望春侧躺着,平静后顾望春刚才说的那句话又变得清晰,就又像尖刀一下一下刺着他的心脏。
他绷着手指按住发酸的胸膛,酸涩无比。
惊觉,原来在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把顾望春看得那麽重了。
顾望春像能察觉到他的情绪,侧翻过身,把有力的手臂放在他腰间,胸膛抵着后背。
顾池雁虽然瘦,但是是软的,抱起来也像一直毛茸茸的小猫,顾望春蹭了蹭他的后颈。
跟往常一样,就像刚才的争吵是在做梦。
顾池雁更是觉得难受,低语呢喃:“以后不要说那种话了,好不好?”
本来声音都是平平的,带着点柔和的声调,现在说出的这句话,更是软软的,带着点乞求的意味,像只小猫咪在低声唔叫。
顾望春的心被小猫咪刺挠了一下,软的一塌糊涂。
“那哥哥愿意和我接吻吗?”顾望春却说。
怀裏的人果然没动静了。
顾望春抿笑一声:“开玩笑的哥哥。”
也不知道这句话到底针对的是哪一句话。
顾池雁还是没说话,顾望春以为他睡着了,抱着顾池雁总是睡得很快。
片刻,细微的声音传来:“……好不好?”
顾望春模糊听见顾池雁的声音,用鼻息“嗯”了一声。
怀裏的人动了动,顾望春迷迷糊糊地打开双手,然后被抱住了腰,手又自然而然放回了他的腰间,下意识把人勾得更近,头抵着毛绒绒的脑袋,习惯性地亲了亲他的额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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