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让他有些眩晕。
“星移物换,水到渠成。”解逐臣的呼吸几乎拂过王恕行的耳廓,声音低沉而清晰,“你的火,找到了该去的方向。我的湖,等到了该留的人。”
我的湖,等到了该留的人。
王恕行的心脏像是被这句话狠狠撞了一下,酸涩与狂喜交织着涌上来,冲得他眼眶都有些发胀。
他活了二十多年,听过无数或真或假的追捧、同情、甚至咒骂,却从未听过这样一句话。不是怜悯,不是施舍,而是一种平等的、近乎宿命的确认。
他不再犹豫,也不再害怕。另一只空着的手抬起,有些笨拙地、试探性地,环上了解逐臣清瘦的腰身。隔着柔软的亚麻布料,能感受到底下清晰的骨骼轮廓和偏低的体温。
解逐臣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随即缓缓放松下来,甚至微微向他靠拢了些许。
没有更激烈的动作,两人就这样在图书馆安静的一角,隔着书架投下的阴影,静静地拥抱着。像两棵依偎生长的树,根系在无人看见的地下,悄然缠绕。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管理员清晰的咳嗽声,像是在提醒他们注意场合。
王恕行如梦初醒,猛地松开手,脸上刚刚褪下去的热度又轰地一下烧了起来。他有些慌乱地后退半步,眼神飘忽,不敢再看解逐臣。
解逐臣倒是依旧平静,只是耳根处泛起了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粉色。他整理了一下被王恕行抓皱的袖口,动作从容,仿佛刚才那个近乎拥抱的姿势只是王恕行的错觉。
“走吧。”解逐臣低声说,率先转身,朝着阅览室外走去。
王恕行愣了一秒,赶紧跟上。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一排排沉默的书架,走出了图书馆的大门。
室外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王恕行深吸了一口,感觉肺腑间都充满了阳光和……解逐臣身上那清冷的气息。他看着走在前面的那个清瘦背影,心裏被一种前所未有的、饱胀的情绪填满,像是漂泊已久的孤舟,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岸。
他几步追上去,与解逐臣并肩而行。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走在冬日午后的阳光裏。
街道上车水马龙,人声嘈杂,但王恕行却觉得,世界从未如此安静过。安静得只能听到身边人清浅的呼吸,和自己那依旧有些过快的心跳。
他偷偷侧过头,打量着解逐臣被阳光勾勒出柔和光晕的侧脸。那总是微蹙的眉心似乎舒展了些,苍白的肤色在光线下显得近乎透明。
“喂,”王恕行忍不住开口,声音还带着点不自然的沙哑,“你那天……给我那香囊,是不是就……”
“防小人。”解逐臣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地打断他,“也包括,防你自己心裏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王恕行被噎了一下,随即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从胸腔裏震出来,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畅快。
“操!”他骂了一句,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解逐臣侧眸看了他一眼,那双淡色的眼睛裏,也似乎染上了一丝极淡的、真实的笑意。
阳光正好,落在两人身上,将影子拉长,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周口的风依旧带着尘土味,但吹在脸上,却不再那麽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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