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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音乐节第二天下午,轮到王恕行的时段。他是安排在几个电子乐队和民谣歌手之间的一个略显突兀的存在。后台候场时,他能听到前面舞台传来的强劲节拍和台下观众的欢呼,像一股股热浪,冲击着临时搭建的隔板。
助理小孙有些紧张地检查着他的设备,小声提醒:“行哥,等下上去,別紧张,就跟平时一样唱就行。”
王恕行没说话,只是调整着麦克风架的高度,动作不疾不徐。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黑T恤,沾着油漆点的工装裤,站在一群穿着演出服、画着精致妆容的艺人中间,像个误入片场的民工。周围投来的目光有好奇,有审视,也有不加掩饰的轻蔑。
他不在乎。他脑子裏回响着的是解逐臣发来的那张照片——
黑暗中沉默流淌的黄河,和对岸那片固执的灯火。
主持人报幕,声音透过巨大的音响传遍场地:“……接下来这位音乐人,有点特別。他来自周口,他的音乐带着泥土的味道,属于河南的黄河咆哮。让我们欢迎——王恕行!”
台下响起一阵不算热烈但充满好奇的掌声,夹杂着一些窃窃私语。
王恕行背着吉他,拎着那个新买的音箱,一步步走上舞台。
灯光打在他身上,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看向台下。黑压压的一片人头,延伸到远处,比他想象中要多。很多张年轻的脸,带着期待,或者仅仅是看热闹的表情。
他没有像其他艺人那样打招呼,也没有多余的废话。他直接插上设备,打开音箱。首先流淌出来的,不是激烈的节奏,而是那段未经任何修饰的、沉闷的黄河水声,呜咽着,翻滚着,通过高品质的音响放大,带着一种原始的、压迫性的力量,瞬间笼罩了整个场地。
台下的嘈杂声小了一些,许多人脸上露出诧异的神情。
然后,王恕行那把沙哑的、带着明显摩擦感的嗓音切了进来,没有旋律,只有一种急促的、控诉般的吟诵,混合着他采集的周口菜市场的喧嚣、火车站的汽笛:
“这舞台光太亮,照不见我身上的黄泥!
这台下人真多,吵不过我心裏的沙粒!
他们说我Raw,说我糙,说我这调儿太土气!
可我爹的骨头渣,就埋在身后那片河滩裏!
老马的汗珠子,早和着胡辣汤进了你们肚皮!
我站在这灯底下,不是要来讨好你!
我就是把那夯土的砖,摔在这光溜的地皮!
你听听这响动……是不是你熟悉的?”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钝刀子,用力刮擦着这精心营造的狂欢氛围。没有华丽的编曲,没有炫技的唱腔,只有最直白、最粗粝的歌词,和那些与环境格格不入的、充满生活质感的噪音采样。
台下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各种反应。有人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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