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检报告上这些问题,比方说肩颈不适,手腕麻木等,很多人都……当然不是很多人都有,有些人就完全没有。”
他说到这裏,又忍不住向程宥笑了下,“不过确实很常见,所以当初的法医很自然的忽略了。”
界至野揪着胡子,扭了扭身体,他想老大是在刺儿我吗?是不是提醒我该去做体检了?
……对了,今天他为啥这麽喜欢笑?
不,不对,他不是喜欢笑,他是喜欢冲着调查官笑。
……
……
啊?
啊?
啊啊?
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过联系到他本身的职业,荷官,再看这些口述就不同寻常。”
高组长微笑着拿起一张纸,“这是陈法医做出的尸检报告。”他读了起来,“尸检显示死者男性,骨龄三十岁上下,整体骨架健壮,颈椎排列平直,关节面光滑,左腕腕骨及掌骨关节完整,无任何旧损痕跡。
说完,他又拿起另一张薄薄的纸,“这是在尸检之前,我要求他根据体检报告做出的推测。”
他朝程宥看了一眼,又笑了,“算是生理研判。”
界至野:……
不要抢我表妹夫哇!
程宥并没有听到表姐夫的呼唤,他认真聆听着分析,目光始终追随着高尚桢。
“……体检报告裏死者自述‘颈肩不适,左腕间歇性麻木’,这类改变与荷官职业特征相符,属常见慢性劳损征象,推测应该有颈椎生理曲度轻度反张和腕关节轻度劳损,然而本次尸检影像学,并未见到遇上述相符的病理现象。”
“所以……”高尚桢的手插进裤袋,环视周围。
他不再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傲慢的自信与坚定。
“这个度安源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银脊的荷官,蛇矛的內应,是偷走周乐天手表的人,也是手握情报司目标物品的人。”
“常年居住在本城的人。”
“为什麽是红驼?”
“这就是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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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安源,男性,出生日期及籍贯不详,直系及旁系亲属不详。
35年6月初,担任银脊赌场初级荷官,39年升任高级荷官,主要负责瑞峰贵宾厅牌桌事务及筹码结算管理。
据其同事案发后证言,度安源社会往来有限,住所长期为赌场职工宿舍。
42年1月9日,于银脊赌场劫案确认死亡。现场勘验时遗体高度碳化,经身份铭牌和血型比对确认身份。
短短几行字,就是这个叫做度安源的荷官全部生平介绍,此外,资料上还附了一张照片。
高尚桢看着上面那个面孔瘦长,颧骨微高的男子,眼睛咪了起来。
抓住你了。他想。
这个想法和疲倦一起,被潮水裹卷而来。
高尚桢觉得脚步很重,腿很疼,眼皮很沉,头要抬不起了。
今晚或者明晚,度安源就要来电话,我这个状态不行,必须马上休息。
他脑子艰难的转了几转,看界至野正在左右摇晃脑袋,“老界,你去休息室再躺一会。”界至野听到这裏大喜,接下来一句又马上让他萎靡了,“……今晚还不知道要干到几点,得攒攒精力。”
“好。”他蔫头蔫脑的回答。
“盛苒,你去做个案情整理,记住,不能写的不要写。”
“好。”盛苒起身看看他,“组长,我看你也要需要休息。”
“我知道。”高尚桢挥挥手,看向安月见,“虽然希望不大,小安,你尽量查查这个度安源的线索。对了,把案情同步给卫其宏。”
“是。组长。”
“还有……咳,程宥。”他突然有点不知该说什麽,猛劲咳嗽一声,“这些资料都是绝密吧,你带来的,不管怎麽处理,都得清点一下,不要少了。”
他说着动手将几张椅子拼在一起,自己躺了上去,“你看着,我在这裏睡一会。”
高尚桢再次睁开眼睛时,四周黑漆漆的,他困难的眨了下眼,又眨了下。
我在哪?他恍恍惚惚的想,
他身上暖烘烘的,暖得让他不想动,不过腰的下方有点膈,他迷迷糊糊的扭了下,听到椅子和地面发出的摩擦声音。
他睁开眼睛,窗外的车影流过了天花板,昏昏的,又有些亮,很快的就晃过去去了。
然后,又是一辆,接着一辆。
一桢桢的,之前的画面都串了起来,他想起了自己躺在并排的几张椅子上,然后模模糊糊的,好像有人过来,为他披上了衣服。
“程宥。”他轻声说。
黑暗裏,有人忽然开口回应,“你醒了。”然后就是椅子被推开的声音。
高尚桢微笑起来,目光仍旧追逐着天花板上的流影,“別开灯。”他说。
黑暗裏的人影停了停,又坐了回去,“现在是6点44分,今天周五,地下餐厅8点关门。”
高尚桢从披着的衣服裏抬起手,捂着眼睛,无声的笑。
“你吃了吗?”他问。
对方顿了顿,似乎有些奇怪他为什麽这麽问,“是。如果你需要……”
“不。”高尚桢声音懒洋洋的,“你就在这裏,別动。”
“大部分资料已经处理完毕。”程宥揉着手腕——即使是朗基努斯之枪,也要和碎纸机慢慢较量——“只留下有关嫌疑犯的那部分……”
高尚桢打断他,“你给我盖的衣服?”
一个突破常规的问题,不过程宥还是马上给出正确回答。
“是界至野。他在办公室裏有多余的衣服……”
兹啦——
他的话还没说完,高尚桢已从椅子上翻身而起,将暖烘烘的衣服推到了旁边。
难怪味道有点不对,他悻悻的想,突然又想起另一件事,“上次在停车场,你从哪裏找到的外套?”
又一个突破常规的问题,不过程宥记忆力很好。
“在你前车座底下,当时被你踩住,”他开始回忆,“你的车裏还有两件衬衫,T恤,以及袜子……”
“別说了。”高尚桢彻底精神了,他抹把脸,有点沮丧的嘀咕,“我洗过了……我身上穿的这件就是。”
但是和原本顏色还是有些差距,程宥想建议他送去干洗店,又考虑到红驼警察的平均薪水,于是很真诚的给出了最佳建议,“碳酸氢钠和白醋混合在一起,效果会更好。”
高组长想说我化学知识都还给高中老师了,你不如直接告诉我是小苏打,不对,我为什麽要跟你学怎麽洗衬衫……
他嘆口气,趴在桌子上开始挠头发,“你薪水很高吧,难怪整天换西装,是不是能随便干洗?”
问题是越来越奇怪了。
程宥想,不过考虑到高组长的确有实际需求,还是决定分享情报。
“这是差旅费的一部分。”他告诉高尚桢这个让他心碎的消息,“联合调查处享有最高标准的报销额度。”
不要让我听到报销两个字!我又会想到界至野!
高尚桢內心开始咆哮。
说曹操曹操就到。
界至野一把推开门,顾不上开灯直接大喊,“老大,有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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