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滑落下去。
她以前,不是不怕热吗?怎麽流汗流成了这样?
“看,那边有只松鼠。”林知韞手指轻轻拽了拽陶念的衣袖,打断了陶念的胡思乱想。
那只褐色的小家伙正抱着一颗松果,警惕地打量着她们,黑豆般的眼睛闪闪发亮。它突然立起后腿,毛茸茸的尾巴高高翘起,像一把撑开的小伞。
陶念突然笑了起来。她笑得眉眼弯弯,嘴角漾起两个小小的梨涡。
这是重逢以来,陶念第一次对着她这样笑。
那麽生动,那麽鲜活,连周围的空气都跟着明亮了几分。
林知韞不自觉地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陶念的侧脸上。那双低垂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鼻尖上沁着几颗细小的汗珠,嘴角微微上扬着,停留在了一个很好看的弧度。
忽然,陶念仿佛意识到身边的一阵灼热,猛地转过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松涛声、鸟鸣声、游客的喧哗声,全都退得很远很远。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林知韞仓促地別过脸去,一阵风吹过,林知韞伸手整理被山风吹乱的长发,恰好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远处传来于刚刚清脆的呼喊声,瞬间打破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
“林主任!念姐!前面有个观景台超赞的,快来拍照呀!”她站在高处的石阶上挥舞着遮阳帽,粉色的背带裤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半山腰的休息平台被几株苍劲的古松环抱着,树影在木质长椅上摇曳。
林知韞几乎是立刻寻了处最阴凉的角落坐下,动作看似随意,却带着几分急切。
坐下时,依旧端着一副优雅的模样。她不动声色地将矿泉水瓶搁在右膝旁,冰凉的瓶身若有似无地贴着皮肤。
陶念在她身侧坐下,注意到她的右手正缓慢地摩挲着右腿內侧。
林知韞的目光低垂,呼吸比平时略快了些,鼻翼随着轻微的喘息微微翕动。
“我们要去买冰淇淋!”于刚刚扯着沈希贝的衣袖就往小卖部快步走去。姜逢回头大声问道:“念姐,林主任,你们要吃什麽口味的?”
“我要原味的。”陶念回答,目光依然停留在林知韞侧脸上。
“我也是。”林知韞轻声附和。
休息过后,姜逢和于刚刚像两个精力充沛的年轻人率先从长椅上站了起来。
陶念却指向不远处缓缓移动的缆车:“还是你们年轻人有体力,我有点累了,想坐缆车上去。”她转头看向林知韞,目光中带着询问,“林老师你呢?”
林知韞轻轻舒了一口气,点头的动作带着几分如释重负:“坐缆车吧,刚好我也有点累了。”
缆车站台前挤满了游客,两人不得不紧挨着排队。当终于登上缆车时,车厢裏已经十分拥挤了。
林知韞和陶念被挤到一个角落,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吸时胸膛的起伏。
陶念的后背贴着冰冷的车厢壁,而林知韞则站在她面前,两人之间仅剩不到一掌的距离。
“抱歉,太挤了。”林知韞低声说道,她的声音因为距离太近而显得格外清晰。温热的呼吸拂过陶念的耳际,带着淡淡的雪松的香气。
陶念微微侧头看向窗外,试图转移注意力。
可是心跳还是不由自主地加速。
缆车缓缓上升,山间的云雾在脚下流动,宛如仙境。透过玻璃的反光,陶念能看见林知韞低垂的睫毛和紧抿的唇角。
她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有些紧张,有些不知所措?
缆车比预想中更快到达了山顶。姜逢和于刚刚还在半山腰气喘吁吁地攀登,陶念和林知韞已经站在了观景台的长椅旁。
山风猎猎,吹乱了陶念的发丝。她看着林知韞缓慢地坐下,右腿明显僵硬的动作,终于忍不住开口:“你的腿怎麽了?”
林知韞的身体明显僵住了。她低头整理裙摆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动作。
原来,还是被发现了啊。
林知韞的心脏突然漏跳一拍。
她看着陶念被山风吹乱的发丝,突然意识到,原来她提出坐缆车,不是因为她累了,而是她敏锐地察觉到了自己的不适。
是在……关心自己吗?
“没什麽,”林知韞抬起头,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像戴着一张精心准备的面具,“岁数大了,体力不好也正常。”
陶念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峦,云雾在峰峦间流转。
果然,越界了啊。
她们之间是什麽关系?是能探讨这个问题的关系吗?
同事?朋友?还是……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被刻意忽略的、藏在每个对视与闪躲之间的情愫?
显然都不是。
“抱歉,”陶念移开视线,“是我唐突了。”
微风吹拂,松枝轻轻摇曳,树叶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远处传来游客断续的说笑声,与近处山涧的流水声交织在一起,衬得她们之间的沉默有些尴尬。
陶念的目光追随着一片摇晃的松枝,林知韞则注视着地上晃动的树影,谁都没有先开口。
林知韞的指尖在膝头轻轻敲击,她有很多话想说,关于过去,关于膝盖的旧伤,关于为什麽明知不能爬山却还是来了。
但每一个字都卡在喉咙裏,化作一声嘆息。
“其实……”林知韞终于犹豫着开口,声音却有些沙哑。
但就在这时,姜逢活力十足的叫喊声从台阶下方传来:“主任!念姐!你们猜我们看到什麽了!”
于刚刚挥舞着手机冲在最前面,她的粉色背带裤上沾满到了一些草屑,脸上却洋溢着兴奋:“有只超漂亮的金丝雀!就在下面那棵松树上!”
林知韞和陶念同时转过头去。
陶念站起身,顺手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走吧,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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