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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眼一秒、反应一秒,第三秒甩开手裏的领带,第四秒整个人腾地站到了三米开外。
这都什麽玩意?!
谁在害我!
这让小俞知道我还得了好?!
我眯起眼,在满屋酒气中想看清到底是哪个孙子在害我,可扫了一圈,竟然一个脸熟的都没有。
我沉声怒喝:“不管谁派你们来的,都滚。”
一屋子人面面相觑,谁也没动。
这人退了休就是说话不好使,我气极反笑,摸到口袋裏的手机,准备给二助打电话。可等我看清楚掏出来的是什麽,我先愣住了。
白色的五个字母下有个小方块屏幕,然后就什麽都没有了。
我面无表情,举起,问:“我手机呢?谁把空调遥控器放我兜裏了?”
还是那个拴着领带的小男孩,有点哆嗦地站起来,滑开了盖子,露出了下面隐藏的键盘。
小男孩小心翼翼地:“傅哥,怎麽了?是我哪裏惹到您了吗?”
他一说话,杂七杂八的人也跟着站起来。
“傅哥,今儿过生日,別不痛快,小姜要是惹到你咱就换一个,去,把小魏喊来。”
“是是,咱几个一起敬傅哥一杯!祝傅哥生日快乐,今儿晚上更是得成人快乐!”最后说话的这个一撩自己挡住半拉脸的斜刘海,暧昧地眨了眨眼。
这一撩,我才觉得他眼熟。
“刘志?这麽年轻?”我皱起眉,盯着他还带了丝稚气的脸:“你是刘志儿子?”
斜刘海哈哈大笑:“傅哥,別开玩笑了!我就是刘志,你铁哥们!”
他一乐,周围几个都跟着陪笑,头发横的横竖的竖,鸡零狗碎一片。
他们大剌剌左右横斜,我一个一个从他们脸上看过去,终于在那些年轻的五官中寻到些许熟悉的影子。
“……”
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一闪而过。
我看向空调遥控器,摁了摁,一个遥远的年份出现在屏幕上。
刘志走过来,拍我肩膀:“傅哥,今儿你成人礼,说好热闹一下,別摆脸了。”
这是…十八年前?
遥控器又暗下去,小小的方格裏倒映出我的脸,同样的稚气年轻,同样的斜刘海挡住半张脸。
“……”
不等刘志他们反应,我已经推门离开。十八岁的身体走路都带着风,我感觉此时此刻走到小沽都不成问题。
说走就走。
小俞,我来了!
忽低,一只手拉住了我的胳膊,抬眼,一张凶狠的脸。年轻版老尚苦口婆心:“小少爷,在裏面玩玩就算了,怎麽还出去呢?这我没法跟傅总交待。”
我更高兴了,坐进车裏:“尚叔,去小沽村。”
老尚一脸纳闷:“什麽小沽?没听说咱这附近有这麽个村子。”
我想起了之前的话,只能叫出它的旧名字:“柬女村。”
老尚“嚯”了一声:“……那地方啊,真不是个好地儿。”他没再多问,示意我坐好。十八年前进村的的路又窄又陡,一段路挨着悬崖似的深沟,一段路又挨着条浑浊的水流。
我顺着水流往源头看,是一条一眼就能望到头的河。
那河……
闻昭。
心中突然坠的要命,呼吸也跟着沉重。
老尚从后视镜裏看我,说:“晕车了?这路是不好走。不过这村子早二十年就是出名的难缠,外面人想进村难,裏面人想出村更难。”
“有多难”,我问。
“称得上‘艰难’”,老尚嘆了口气,“虽然颠簸,但好歹咱们还有个车进去,可裏面的人想出来却要一步步地走出来,绕着那条河,翻过这山沟。那是很远的,要走上一天一夜。”
远远的,我看到了熟悉的房子。
此时的闻保东家还没有那一排怪异的神像,神像下没有晒着红薯干,也没有拿着盖帘的阿婆……甚至没有一个人。
我下车,老尚站我身后,几个跃跃欲试想围观的村民都被老尚吓唬走了。
我拦住其中一个,问:“这家人呢。”
那人看看我,又看看老尚:“恁们外村来的?”
老尚直截塞给他二百块钱。那人乐了:“我告诉恁们。哎那得八年前了,这家的小儿子把他老子的瓢开了!一板凳,呼啦,血流一地!骇人的咯。”
我皱眉,让他继续说。
“恁们晓不得哦,这家还有俩俊姊妹,早许好了人家,结果趁他晕着,他婆娘带着三仔仔全跑啦!”
老尚疑惑:“八年前这孩子多大,能打晕一个大人?”
“五六岁?现在能有个十三四岁,他那个大姐大点,那时候已经上小学了。”那人努努嘴,“说起来也邪乎,这小仔之前还总满村子咧咧的哭,不是找阿妈就是找姐姐。结果有天一睁眼,也不哭了,就是每天跟着他大姐,死活不让她去河边。恁看看,像不像鬼上身了。”
如果这一切都不是梦,那小俞比我早回来八年,也救下了闻昭。
可八年了,他早已不在小沽,我又去哪找他?
我又想,他是不是已经找过我了?但一看到这个斜刘海挡住半张脸的傅岐,他会不会又失望的走了?
我摆摆手,示意老尚可以返程了。
这年代的信息并不发达,却可以做更多隐蔽的事情。小俞并不知道我也重生,所以我算着日子,距离小俞考上H大还有五年。
五年,五年。
我等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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