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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她走了,傅岐。”
我抹了抹脸:“她一看要一直跟我做街坊,不想理我了。”
说到这,宋烁问我,为什麽选第四个。问完,她忽地自己得到了答案。
“你不该给闻瑕姐留位置”,宋烁轻轻笑了笑,“现在想想,真不算吉利。”
“人固有一死”,我说,“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
觉着有点文绉,我换了个说法:“人固有一死,早死晚死都得死。”
想了想,我又换了第三个说法:“人固有一死,亲人同葬,死后长乐。”
“……”
宋烁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你那边怎麽样?有进展吗?”
在柳白楠身边仅一个星期,他已经得知了我和闻瑕的关系,我昨天更是荣获一个响亮的嘴巴子。
我抽动了下嘴角,一阵痛。
“挺好”,我答,“他还不知道闻瑕早烧成灰了,一直逼我说出来闻瑕的下落。”
“那你怎麽说?他有没有怀疑你?”宋烁有些紧张地问我。
“怀疑过”,我如实,笑笑,“但‘跟过傅岐’这几个字太耀眼了,柳白楠舍不得不要我。”
“……你倒是成了他的敲门砖。”
一星期不见,宋烁当真是成长了。
只是,宋烁声音有点抖:“哥,他会欺负你吗?”
“不会”,我篤定至极,“他比我更在乎这张和闻瑕一样的脸。”
我扫了眼手边的十几种药膏,分別印着不同国家的文字,柳白楠昨天就送来了。
“那好”,宋烁镇定了情绪,“哥,你说的话我都信,我等你成功的那一天,我给你作证……到时候我给你作证。”
宋烁带了哭腔:“哥,你还是放弃吧。”
我算了算,觉得她镇定的时间甚至不足一分钟。
“我偷偷去看了傅岐哥”,宋烁哽咽着,“他瘦了好多,胡子拉碴,一点也不帅了,像流浪汉。”
我咬了咬牙,“不许提他!”
人真是不禁夸,刚夸了她有所成长,现在又给我整孟姜女儿的出。
“他找你找疯了”,宋烁替我伤怀,“没几天了,他快找到你了。”
宋烁声音幽幽,从听筒裏传过来,带着惆悵和痛苦。
我截断了她的话,让她別拿傅岐烦我。后来干脆就直接挂了。
那张掰断的SIM卡确实成功阻断了傅岐的联络,他定不到位,找不到我。
一个星期算是很长的时间,足以让我成为一个被傅岐抛弃的东西——我把这个“故事”搓扁揉圆,讲给很多人听,他们颇有共情地安慰我,也嘲笑我。
不出所料,这个故事成了最新笑料,很快就有人说给了柳白楠听。
感恩,感谢。
我适时出现,在一阵阵的起哄声裏,柳白楠掀开了我笨重的玩偶头。
汗湿的头发挡不住我的脸,我听到周围人惊艳的吸气,更看到柳白楠眼裏停留很久的惊愕失色。
他以为一闪而过的恐惧情绪,被我看的很清。
我红着脸,嗫嚅着说了谢谢柳哥。
柳白楠握着我胳膊的手很重,即使隔着玩偶服也能感觉到疼,我不动声色,欣赏着他藏不住的失控。
柳白楠第一时间附和了我的“故事”,甚至无意识地替我润色完整。我坐在他的身边,看着他,眼裏都是敬慕和热切……大概是这样,因为起哄的人都夸柳白楠魅力大,说跟过傅岐的人也能爱上他。
这句话实在算不得夸,听着都好笑,但柳白楠很受用。我比较怀疑他是被我吓到脑子宕机,好赖话都听不明白了。
酒局完,我很自然地跟着柳白楠走了。
柳白楠不喜欢男人。
他隔着玩偶服拉我的手臂,让我住到离他最远的房间,他不限制不监管我的任何行为举动,只问我,是不是认识张瑕。
我当然说,我不认识。
柳白楠沉出口气,但也像吊了口气。他转身刚要走,我才突然想起似的,说:
“我有个双胞胎姐姐,叫闻瑕,不过十几年前就走丢了。”
我演起来:“诶,都有一个瑕字,好巧呀!”
柳白楠:“竟然…连姓都是假的麽?”
他喃喃:“原来是…闻瑕。”
我嘟起嘴巴,抓着柳白楠的衣领子去亲他。
柳白楠皱起眉毛躲过去:“干什麽?!”
我开始扒衣服。
“你他妈”
柳白楠深深吸气,强行把语气温和下来,“休息吧。”
这是我来到柳白楠身边的第一天。
第三天,我准时去敲柳白楠的房门,他气急败坏掐我的脸,告诉我,別再用闻瑕的脸做这种恶心的事情。
第五天,我又去敲门,柳白楠直接甩我给钱,让我滚。
第六天,柳白楠终于问我,是不是我把闻瑕偷走了。
我说,不是。
柳白楠眼裏的怒气如成实质,他总是如春风般的神态开始扭曲,愤怒的像酝酿雷暴的乌云。
他怒吼,逼我承认在说谎。
我问他,闻瑕怎麽了?
着急和紧张不假,柳白楠居高临下地审视我,永远不可能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我笑,说难道闻瑕也伺候过柳哥?我说,叫她来,一起呗,我不介意。
说完,我就挨打了。
牙齿咬破了腮肉,我呸出血沫,连连作咳。
柳白楠黑着脸,垂下的手掌颤的像得了帕金森。
人会愤怒,就有漏洞。
最开始的时间充满了我的惺惺作态,惹的柳白楠避我如避蛇蝎,算得上四年裏最舒心的时候。
这下子,我只剩了唯一要做的事——赶走傅岐。
第二个星期,傅岐找到了我。
我特争气,一滴眼泪没掉。
不知道他熬了多久,脸色苍白又乌青,眼红的像滴血。
他看见我,疯了似的跑过来,抓着我的手要抱我。
“別不信”,我说,“傅岐,你现在的存款甚至不到一千万了。”
“一千万,连个好点的房子都买不起,你醒醒吧,剩下的日子我跟着你怎麽过?”
“我会赚回来的,小俞,你相信我好不好?”
半强迫地,我拒绝了他的拥抱。
“不好”,我怜悯地看着他,“傅岐,你知道柳白楠一部戏可以赚多少钱吗?”我比划了一个数字,“能把现在的世钊买下来了。”
“对不起”,傅岐紧紧抓我的手,怕一松手我就会跑,“对不起,小俞,是我的错。”
“……”
再多说一句,我就什麽都控制不住了。
我一点点扒开傅岐的手指,看着那些骨节从青白变得和他的眼眶一样通红,又一点点丧失仅有的血色。
“睡过了”,我说,“爽得很。”
我特争气,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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