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等等翻找了个遍,联系之前得知的情报,大概拼凑出了模糊的前因后果。
阿伽门农之前是打仗的军官,帮助这个国家进行了许多侵略战争,被许多人诟病为冷血的军事武器。
后来,他大概不想继续被国家利用,于是提出退役。
上级批准了,但条件是要他接手弥赛亚军医院,成为院长。
再后来,他从战火中解救了被侵略国家的一名难民孤儿,并收为养子,也就是罗荔。
这举动本使得他名声大好,但又由于那一条与养子曝光的接吻照,让他背上了居心不良的丑闻。
院长资格被剥夺,医院变成现在这样的怪物滋生地,直到现在。
那麽,病毒,瓦多,还有之前提到的医学计划,又起到了什麽作用?
罗荔心事重重,那天见到的陆军实验室仍在他心中挥之不去。
不知怎的,直觉告诉他,那裏一定隐藏着重要的秘密。
但是阿伽门农不许他出门,只有在要吃饭的时候,才会有一个医院的护士长上来给他送吃的,他想出去也没有办法。
这样的日子过了几天,每一天阿伽门农都会在晚上归来,然后与他相拥而眠。
直到……这一天。
挂钟已经敲了九下,罗荔也吃过晚饭了,但阿伽门农还没有回来。
通讯器也拨不过去,对面无人接听。
罗荔心中隐隐不安,而在这时候,门铃响了。
他心跳加速,连忙前去开门。
可门外站着的是每天负责给他送饭的那个护士长,她好像看不见罗荔脸上的失望似的:“院长今晚有工作,他会晚回来一些。”
“工作?”
罗荔觉得怪怪的,“那他怎麽不接我的通讯啊?”
护士长一言不发,给他送完这个消息就要离开。
情急之下,罗荔拉住了护士长的衣角,这一拉,面前的技能框却弹了出来。
“可以使用进阶技能。”
不是吧,这个护士长是个boss?
首领派大boss来照顾他,好像也有点合理。
不管怎麽样,还是对她使用了技能,罗荔终于可以离开这裏了。
他想也没想,就跟着自己的记忆,往那个奇怪的陆军实验室走去。
实验室的门虚掩着,裏面光线昏暗,满是尘灰,应该已经许久没有使用过了。
唯有装着培养基的无数冷藏柜闪烁蓝光,此刻还在运作。
冷藏柜前,则是模糊的标签。
“瓦多……病毒。”
罗荔轻轻念出来,浑身都打了个冷战。
这裏是藏着病毒的地方?
紧接着,听见了几人的说话声。
他连忙躲在了冷藏柜后。
“你早就知道这个地方。”
“呵,当然。你以为医生的身份是白拿的?”
“少废话。既然你知道,就快点把那份试药名单找出来。”
是凌屿和傅时越。
他们也找到了这裏。
一阵翻找声音,听见凌屿缓缓念起:“珊琳,26岁,注射二疗程,失败。”
“库克,45岁,注射三疗程,失败。”
十几个人名过后,声音陡然一冷,“罗荔,18岁,注射一疗程……失败。”
傅时越淡淡道:“名单上的人都尝试过瓦多病毒注射,但是全部失败了。唯一一例成功的在背面。”
凌屿念了出来:“阿伽门农,32岁,注射五疗程,成功。”
长久的沉默后,凌屿又说:“所以当年医院不是单纯的荒废,而是被政府下令摧毁。医院的人全部丧命,对麽?”
“是啊。瓦多病毒不是人类福祉,而是基因武器。”
傅时越淡淡道,“理论上,如果当年研发没有中断,它可以让人类死而复生。”
“阿伽门农在这个病毒上投入了异常的热情,病毒的效用扩散得太快了。政府不希望它继续掌握在这个军官手裏,于是派部队摧毁了这座医院。”
傅时越顿了顿,“那时候,正是他刚刚因为和养子的丑闻被曝光,失去了院长身份的日子。”
【当前身份探索进度:100%】
【已还原故事全貌,正在加载……】
【你从小身体孱弱,先天的心脏病表明,你很难活过18岁。】
【机缘巧合下,阿伽门农得知了瓦多病毒。这是政府准备研发的武器,不符合人道主义,但是如果成功,它能够救你的命。】
【多年投入后,研发取得了巨大进展。种种跡象表明,这个病毒很大可能上已经具备了治愈你的能力。】
【原本一切都充满希望,可政府却忌惮起了阿伽门农的居心。】
【蓄意曝光他对你的情意后,政府借机夺去他的院长职位。阿伽门农不想失去救你的机会,于是前去政府,向上级争取。】
【而就在他离开的这七天裏,医院遭遇了诡异的大火,你也丧生在火海中。】
【悲恸欲绝的阿伽门农拿出幸存的病毒,希望用它拯救你,以及医院其他无辜者的性命。】
【可是每一剂病毒注射后,都失败了。】
【绝望之下,他将最后的病毒注射给了自己。】
【可笑的是,他却因此获得了永生的能力,成为真正的怪物。】
罗荔的身体贴着冰冷的冷藏柜,陷入久久的震惊而不能回神。
凌屿在这时候说:“可有个地方说不通。政府是怎麽知道,他和罗荔的事的?”
傅时越似乎冷笑了一声。
“当然是因为……有內鬼啊。”
凌屿眯起眼睛。
“是你?”
不等傅时越回答,只听一声巨响,有什麽东西从暗处窜出,直直往两人的方向刺去。
在看清那东西的瞬间,罗荔的身体僵硬住了,死死捂住嘴巴,才没有惊叫出声。
……那是一条青筋暴起的、通体漆黑,流转着莹绿色光芒的巨型触手。
比瓦多的触手还要庞大,冷藏柜在它的衬托下都显得袖珍。
不仅如此,这触手很显然不是它身体的全部。那个诡异的东西藏在实验室的深处,没有露出全貌。
直觉告诉罗荔,这东西不是瓦多。
它是个更恐怖、更灭绝人性的怪物。
几乎是剎那间,罗荔便已经被求生的本能所压倒。他顾不上什麽真相,只想快快逃离实验室。
可是这裏面已经一片混乱,他根本找不到出口。
“往左边走。”
007给他亮起一束光,“跟着我说的,快点。”
光线照出冷藏柜后的缝隙,罗荔腿肚打颤,不敢回头,只是用最快的速度往门外跑。
他听见背后有开枪的声音,应该是凌屿或者傅时越击中了那个怪物。
但罗荔已经顾不上这许多了,出口就在眼前,他一下子撞开了大门。
而就在这时,罗荔发现手腕上的通讯器响了起来。
上面显示着阿伽门农的定位,就在他附近。
那个人……也在实验室裏?
罗荔下意识地转身,他本能地想要去救他。
可是脚步却忽然剎住了车,方才了解到的背景故事中,有一句话忽然从他脑中闪过。
——阿伽门农给自己注射了瓦多病毒,变成了真正的怪物。
难道,难道裏面那个东西其实是——
手腕上的通讯器滴滴作响,外面又是一场暴雨,毫无征兆的,在此刻轰然落下。
……
屋外雷声隆隆。
推开门,大床上空空如也,连被躺过的痕跡都没有。那本精装的故事书也没翻过,仍旧原封不动地摆在那裏。
阿伽门农缓慢地走到那扇粉红色的房门前,门锁被人给打开了,还挺聪明,自己找到了钥匙。
印象中,他的荔荔胆子很小,最害怕雷雨天,每次遇到,都要缠着自己和他一起睡。
但现在却寧愿选择回到自己的房间单独睡,也不想躺上他的床。
是叛逆期麽?
还是觉得,他比打雷更可怕?
推开门,床上的小被子缩成了一团,枕头埋在被角下,只露出一点毛茸茸的头顶。
阿伽门农的胸口即刻融开一股异样的暖流,心尖也软了下来。
他轻悄悄地走到床边,隔着被子,摸了摸罗荔的小脑袋。
罗荔好像睡着了——当然,是好像。
颤抖着绞尽床单的粉白手指还是暴露了他,阿伽门农沉声低笑,俯身到他的耳边,亲了一口。
而被子裏的少年浑身颤栗着,一直没有回应他。
……那沉重的脚步声不知过了多久才渐渐远去。房门关上,只留下一片死寂。
罗荔把被子扯下一些,劫后重生一般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
他隐约嗅到一股血腥气味,坐起身来一瞧,果真在地板上看到了血跡。
淋漓斑驳的血痕顺着地板,一路蔓延到房间外。
阿伽门农果真受了伤。
虽然逼着自己不去回忆,可那只蜷曲硕大的触手破墙而出的景象,仍然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中重现。
像是淬了毒一样的莹绿色,从触手的吸盘中渗出来。凸起的青筋一鼓一颤,摔在地上,只怕要有千斤之重。
他的确不敢信,这个古板严肃的英俊军官,会和那只丑陋狰狞的怪物有关系。
可是……
假如,假如没关系呢?
那自己岂不是错怪了他。
地上的血跡如此扎眼,罗荔看得心惊肉跳。
经过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他还是跳下床去,走到阿伽门农的房间前。
房门虚掩着,他刚想敲门,就看见地上渗出的红色液体。
……血。
暗红色的鲜血,淋漓地喷溅在地板上。仔细看时,门把手上也有同样的痕跡。
罗荔想都没想,一下子把门推开。
阿伽门农倚在床边,外衣脱去大半,黑色衬衫看不出血的顏色,只有衣下淌出血流,将床单染成暗红。
“你、你怎麽了!”
阿伽门农抬眸,有些惊讶:“你还没有睡?”
“先別管我了,你是……受伤了吗?”
“只是一点小伤,別担心。”阿伽门农笼了一下大衣遮住伤口,生了粗茧的指腹揉揉罗荔的眼眶,“时间不早了,去睡觉吧。”
罗荔不走。
首领要是出点什麽事,玩家就会通关,副本也就结束了。那自己之前的功劳不都白费了吗?阿伽门农可不能就这麽死掉。
明明都受伤了,刚刚为什麽还要到他的房间去看他。
难道他的状况比他自己的性命还重要吗?
不管怎麽说,首领boss确实没有伤害过他,罗荔做不到放着他受伤流血不管。
男人碰了碰他的额心:“怎麽了?还有什麽事要和……我说?”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钟表走动的噠噠声传来。
阿伽门农忽然想起来了:“我知道了,是晚安吻。”
他撑起身体,捧着罗荔的脸颊,在他柔粉的唇上亲了一下。
这一次蜻蜓点水,很温柔。
钟表“咔嗒”一声,正好十二点。
阿伽门农低笑:“还好,没有失约。”
可罗荔还是没有走,坐在他身边,明明揣了一肚子的疑问,可就是不知道该问哪个。
他已经不在意什麽晚安吻了,被男人亲了这一下,杏眼睁得圆圆的,理解不了他是什麽意思。
阿伽门农说:“要是不想睡觉,来帮我包扎一下,好不好?我想你一定比之前更熟练了。”
罗荔咬着唇瓣纠结片刻,点了点头。
男人衬衫下的手臂已经被血浸满,但看上去伤口不算严重,不会致命。
罗荔放了心,消毒过后,剪下一截纱布为他包扎好,止住鲜血。
虽然血不流了,但是之前的血跡看着也很吓人。
他起身到浴室,想拿毛巾帮阿伽门农擦擦身上的血跡。
裏面挂的毛巾已经换了新的。罗荔没多想,把毛巾浸了水,就要走出去。
而在出门前,注意到了门边的垃圾桶。
那条自己不小心使用过的毛巾,此刻被丢到了垃圾桶裏。
罗荔一下子怔住,说不出的古怪感觉在心裏发酵。
他指尖绞紧,胡乱地想:阿伽门农就这麽嫌我脏?
而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那人在那天洗澡的时候还拿着呢,怎麽现在却给扔了?
心裏的疑云愈演愈烈,他还是没忍住,换了一次性手套,把那条毛巾拎起一角。
毛巾脏了。
上面布满了喷射状的白色污痕,夹杂着一股浓郁的腥气。
想必是被谁粗暴地使用过,以至于痕跡到现在也没有淡下去。
罗荔吓了一跳,连忙把它扔回了垃圾桶。手套也赶紧脱下来,丢进裏面去。
这上面的东西……他见过。
瓦多也弄出来过,当着他的面。
阿伽门农是用过这条毛巾吗?
他为什麽要用毛巾做那种事……
这麽多痕跡,应该不是擦的时候才沾上去的。
所以,可能就是故意对着他用过的这条毛巾弄出来的。
罗荔的思绪纷乱如麻,但他最后还是把那些念头按了下去。
这其中肯定有什麽误会,阿伽门农看起来不像是会有这种心思的人。
毕竟同床共枕也有很多次,他一直很尊重自己,连逾越的肢体接触都没有过,就是一个很克制古板的老父亲形象。
也许并不是他想的那样,只是气味和顏色有点相似而已。
罗荔抖着指尖将毛巾扔回垃圾桶,手套也摘了下来。
就在这时,他一回头,发现阿伽门农不知何时来到浴室门前,正敛目静静地望着他。
罗荔浑身一颤,脚步踉跄,磕绊地解释:“先生,我……”
阿伽门农神色如常,走上前来,握住了他的手。
他取出两张湿巾,慢慢为罗荔擦拭着。明明自己身上的血跡还没有擦干净,可好像罗荔的这双小手才是最重要的。
罗荔轻声道:“要不然,还是我先帮您处理伤口吧。”
阿伽门农不语,抬眸望了他一眼,慢慢解开扣子,把衬衫全部脱下。
只见胸口的位置,赫然是几发穿心子弹。
流血的不是手臂上的伤口,而是这裏。
凌屿持枪打到了这裏,致命伤。
在少年震惊的目光下,他面无表情地用手按在弹伤上,肌肉与骨骼竟然扭曲蠕动起来,一点点把弹片吞噬,直到肌肤平整如初。
男人倚着墙根,镜中倒映出他的暗绿色眸子,闪烁着诡谲偏执的占有欲。
口中却依然是平常那种长辈的温和语气:“抱歉,荔荔,把你用过的毛巾丢掉了。但我并不是嫌你脏。”
嘴裏说着抱歉,却一点也听不出歉意。
“我是嫌我自己脏。”
他也不想扔掉这条毛巾的。原本只是贪恋上面残留的、属于荔荔的体香,只是放在鼻下嗅闻一番,可脑子裏却不断地想起更多事情。
荔荔用这条毛巾擦过哪裏?手臂,脖颈,胸脯,还是……两腿之间?
想象难以平息,到了最后,没有忍住,捏着毛巾,将它弄脏了。
罗荔一阵脊骨发麻,艰难地寻找借口:“没、没关系,只是不小心沾上一点污渍而已。”
“不是不小心。”
阿伽门农声音平静,可身上的筋骨肌肉却在扭曲作响,罗荔几乎能听见那些变异的血肉正在生长。
“是我故意弄上去的。”
“想象着……在你裏面。”
罗荔一步步后退,可始终逃离不出阿伽门农的目光笼罩。
男人勾了一下他的脸颊肉。
“安德烈的……东西,你看见了,是不是?”
“你很喜欢,对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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