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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夜色如墨，九裏山沉睡在巨大的阴影裏。山风穿过林隙，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在项羽选定的那片洼地边缘，两道身影如同融入了夜色。裴寂云靠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尽量减轻左腿的负担，手中紧握着连接了微型摄像头的手机，屏幕上是几个隐蔽角度的实时画面。项羽则伏在他身侧不远处，气息近乎消失，只有那双重瞳在黑暗中闪烁着猎食者的光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山林间只有自然的声音。裴寂云的腿开始因为长时间的静止而隐隐作痛，但他咬紧牙关，一动不动。他信任项羽的判断。
突然，项羽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手指，指向其中一个监控画面。裴寂云立刻凝神看去——在画面边缘，几道微弱的光斑如同鬼火般，在林木间闪烁、移动，正朝着洼地方向而来！
来了！
裴寂云的心跳骤然加速，他立刻开启了录音和录像功能。他调整呼吸，将身体压得更低。
光斑越来越近，隐约能听到压低的交谈声和脚步声。很快，四个黑影出现在了洼地中央。他们穿着深色的工装，其中一人手裏拿着一个带有显示屏和天线的探地雷达，另外三人则拿着工兵铲和强光手电。
“是这裏吗？赵教授给的坐标没错吧？”一个年轻的声音问道，带着紧张。
“没错，雷达显示下面有强烈的金属反应，范围不大，但信号很强！”操作仪器的人声音带着兴奋，“快点，趁夜挖开看看！赵教授说了，可能是好东西！”
裴寂云和项羽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冷意。赵铭果然参与其中，甚至直接提供了坐标！
那三人立刻开始在仪器指示的位置挥动工兵铲。泥土被翻开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夜裏格外清晰。
裴寂云屏住呼吸，将镜头牢牢锁定他们。这就是确凿的盗掘现场！
挖掘进行了约莫十几分钟，突然，一个挖掘者发出一声低呼：“有了！碰到硬东西了！”
几人立刻围拢过去，用手电照着坑底。裴寂云也将摄像头焦距拉近，只见坑底露出一角锈蚀严重的青铜色！
“小心点！別弄坏了！”操作仪器的人提醒道。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咻——啪！”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响起，紧接着是某个东西爆裂的脆响！众人头顶唯一一盏用于照明的大功率露营灯瞬间熄灭，周围陷入一片黑暗！
“怎麽回事？！”
“灯怎麽坏了？”
挖掘现场顿时一阵混乱。
是项羽！
他用一颗早就准备好的石子，精准地击碎了照明灯！
黑暗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也成了入侵者恐慌的催化剂。
“別慌！用手电！”有人喊道。
几道手电光柱慌乱地扫射着。然而，没等他们镇定下来——
“咔嚓！”
“哎哟！”
一声轻微的机括声响伴随着一声痛呼，一个拿着工兵铲的人仿佛被什麽东西绊倒，猛地摔倒在地，工兵铲脱手飞出。
是项羽布置的简易绊索生效了！
“有埋伏！快走！”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剩下的三人顿时慌了神，也顾不上坑裏的东西了，抓起仪器和手电就想往外跑。
但他们选择的这个“完美”洼地，此刻成了他们的牢笼。
“此路不通。”
一个冰冷、低沉、仿佛带着金石之音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洼地入口处炸响。
项羽高大的身影，如同从黑暗中凝结出来的魔神，堵住了他们唯一的退路。
他没有拿任何现代武器，只是随意地站在那裏，但那如山岳般厚重的压迫感，瞬间让那三个想逃跑的人僵在了原地，手电光柱颤抖着聚焦在他身上，映出他那张在光影交错中如同修罗般的面孔。
“你……你是什麽人？！”操作仪器的人声音发颤，强作镇定地喊道，“我们……我们是在做地质勘探！”
“勘探？”项羽缓缓向前踏出一步，那脚步声并不重，却仿佛踩在每个人的心脏上，“以盗掘之法，行勘探之事？”
他的目光扫过那个刚刚被挖开的土坑，眼中燃起冰冷的怒火：
“动我将士安眠之地，窃我大楚信物——”
“当诛！”
最后一个“诛”字出口，带着凛冽的杀气，仿佛让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那三人吓得魂飞魄散，其中一个胆小的竟然腿一软，直接坐倒在地。
“不……不关我们的事啊！是赵教授……是钱老板让我们来的！”另一个崩溃地大喊，试图撇清关系。
这一切，都被岩石后的裴寂云清晰地记录了下来。人证、物证、现场，齐全了！
然而，就在项羽震慑住这三人的时候，最开始那个被绊倒、一直趴在地上没动静的人，眼中却闪过一丝狠厉。他悄悄摸向腰间，猛地掏出了一把弹簧刀，趁着同伴吸引注意力的瞬间，如同毒蛇般从侧后方扑向背对着他的项羽！
“小心！”裴寂云的心脏几乎跳出胸腔，失声惊呼！
根本不需要他的提醒。
在刀锋袭来的剎那，项羽仿佛背后长眼，身体以一种超越常人理解的速度微微一侧，那淬毒的刀锋便擦着他的肋下划过，只划破了空气和衣角。与此同时，他的手臂如同铁钳般向后一探，精准无比地扣住了那人持刀的手腕！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
“啊——！”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夜空。
那把弹簧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项羽甚至没有回头，只是手腕一抖，那个偷袭者就如同破麻袋一般被他抡起，狠狠地砸向了旁边试图逃跑的另外两人！
“砰！”三人撞作一团，滚倒在地，哀嚎不止。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等裴寂云反应过来，威胁已然解除。项羽依旧站在原地，仿佛从未移动过，只是脚下多了几个瘫软如泥的入侵者。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裴寂云藏身的岩石，微微颔首，示意自己无恙。
裴寂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已经被冷汗浸透。他拄着拐杖，从岩石后走了出来，镜头依旧对着那四个失去反抗能力的盗掘者。
“项王，”裴寂云看着项羽，晃了晃手中的手机，“都录下来了，证据确凿。”
项羽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那个被挖开的土坑。他走过去，弯腰，徒手拨开浮土，从裏面取出了一个比之前残片稍大、形状也更完整一些的青铜构件，上面同样布满了锈跡，但隐约能看到更复杂的兽形纹路。
他将这块新的残片与一直带在身上的两块放在一起，三块残片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仿佛破碎的军团在无声地集结。
“走吧。”项羽对裴寂云说，“该去会一会，幕后之人了。”
裴寂云明白他的意思。这裏的动静，恐怕已经惊动了山下的同伙，或者赵铭、钱德旺本人。他们必须趁着对方阵脚大乱之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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