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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雨天
贺白帆扭头望着卢也的眼睛。
贺白帆觉得, 这句话真是非常符合卢也的风格。若是换作他人,在月色如水的夜晚,碧波粼粼的湖边, 这良辰美景,须搭配一句海誓山盟——別人一定会说, 贺白帆, 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但卢也说, 贺白帆, 我们能不能一直在一起
没错了,这就是卢也会说的话。在他的词典裏, “永远”大概夹杂了太多主观感情色彩, 浪漫有余, 而严谨不足。所以卢也不说“永远在一起”, 他选了另一个更克制也更平实的词, “一直”。
他也不用祈使句, 不用陈述句, 因为他不是那种可以自然而然对別人提出要求或安排的人。他只作单纯的询问,而如何回答,全由贺白帆决定。可是正因为如此, 他的这个问题就不是海誓山盟, 不是有感而发,不是情绪气氛到了这一刻, 所以非得说点什麽不可。
这是认真、郑重、诚实的询问, 是他呈上他的心,浅浅剖开一个切面,递给贺白帆看。
我们能不能一直在一起
贺白帆觉得自己的呼吸有些凌乱,仿佛细小的气流在唇齿间乱撞。他竟然感到紧张, 因为他意识到,他的回答是一个允诺。
一个认真、郑重、诚实的允诺。
贺白帆说:“卢也,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卢也愣怔几秒,点点头:“嗯。”
两人沉默地望着东湖,忽然都有点恍惚,仿佛刚刚经歷了一件非常重大的事情。贺白帆耳畔全都是自己的心跳,那声音像躁动的鼓点,盖过草丛裏的蛙鸣。
忽闻卢也低声唤他:“贺白帆。”
这也是卢也的风格,叫他就连名带姓地叫,似乎他们还不够熟、不够亲昵。但这三个字,卢也念得慢,语调低,声音轻,好像大提琴缓缓奏响,发出阵阵低鸣,自有一番迂回的温柔。卢也凑近贺白帆,琴声混入躁动的鼓点。
卢也主动亲吻贺白帆。他一手托着贺白帆的脸,一手伸直了撑在贺白帆身侧,将贺白帆禁锢在椅子和臂弯之中。这是一个很有进攻性的姿势,贺白帆什麽都做不了,只能垂手承受他的所有动作。
卢也的亲吻落下来,起初很轻,但细致,从贺白帆的额头到眉心,再到挺拔的鼻梁,然后微微一偏,亲吻贺白帆的唇角。贺白帆紧闭双眼,说不上是煎熬更多还是享受更多,只觉得自己像一片雨中的树叶,雨点簌簌落下,时而稠密,时而稀疏。
就在卢也碰到贺白帆的舌尖时,他的手掌也不知不觉贴住了贺白帆的后腰。他的手心很热,隔着T恤,指尖按在贺白帆的脊椎上。然后他的手指顺着贺白帆的骨节一寸一寸向下,同时也吻得越发激烈,贺白帆唇舌酥麻,胸腔起伏,后背则紧绷如一张拉满的弓。当卢也轻轻咬住贺白帆舌尖时,他的手指越过T恤,搭上贺白帆牛仔裤的边缘,指腹不轻不重地摩擦了一下。
贺白帆骤然睁大双眼。
卢也正望着他,瞳仁中似有火苗跃动,而目光流转如碧波,已然意乱情迷。
“卢……卢也。”贺白帆甚至有些不忍打断他,但还是将身体稍稍后倾,两人嘴唇分开,贺白帆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于自己身后的卢也的手指上。
卢也“嗯”了一声。
“那个,我们,”贺白帆既紧张又尴尬,“我们要不要回家再……”再好好谈一谈这个主动方被动方的问题,你先把手拿开。
卢也认真地问:“回家再继续你想不想”
继续什麽
想不想干嘛
这个误会好像越来越大。
但是卢也难得如此主动,贺白帆不想太过煞风景,只好柔声道:“好啊,咱们先回家。”
卢也颔首,有点不舍似的亲了亲贺白帆的嘴唇。然后又像忽然想起什麽:“家裏是不是没有……准备东西”
贺白帆顿觉后背一凉,不懂装懂:“什麽东西”
卢也纠结两秒:“计生用品。”
贺白帆:“……”
卢也的目光转向一边,贺白帆猜想他的脸颊一定发红了,只是夜色太黑,看不出来。卢也继续说:“我看网上讲的,还需要润滑的东西,是不是”
贺白帆自己的脸也开始发烫,虽然卢也的想象出现了些许偏差,然而,和卢也讨论这件事,还讨论得这麽具体,实在还是太过刺激,太过挑战贺白帆年轻的自制力和想象力。
贺白帆甚至有种冲动,要麽今晚就做吧,真到了床上再和卢也解释,那时生米煮成熟饭,卢也想拒绝也拒绝不了吧
但他又不想欺骗卢也,性虽愉悦,却也是严肃的事。他希望卢也做好充分的准备去享受这件事,而不是出于对他的喜欢,不情不愿、浮皮潦草地配合他。
贺白帆轻嘆一声,牵起卢也的手,认真说:“其实有件事情想和你商量一下。”
卢也说:“什麽”
贺白帆决定实话实说:“是这样的……我以前也没有过这件事的经验,但我觉得——”
卢也裤兜响起尖锐的手机铃声,霎时打断贺白帆的话。贺白帆愣了剎那,紧接着卢也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赫然是“妈”,卢也与贺白帆对视一眼,起身向前走了几步。
其实那铃声就是一段普通的乐声,但四下太安静,贺白帆又太投入,所以铃声一响,听来分外尖锐。贺白帆抬眼去看卢也,卢也举着手机,背对他,传来几声模糊的“好的”“行”“我看看吧”,贺白帆猜不到卢也的母亲在说什麽。
很快,卢也挂掉电话。但他没有立刻走过来,而是在原地立了几秒钟,随后他转过身,语气有些抱歉:“我妈找我有点事情。”
贺白帆连忙点头:“急事吗”
“不急,就是小事,”卢也笑了笑,轻快地说,“你刚才要跟我说什麽来着”
他的神情非常放松,眉眼也都舒展,但他越是这样,贺白帆心中就越是忐忑。此刻已经晚上十点半,卢也他妈忽然打电话过来——如果不是急事,为什麽不能发微信说
贺白帆怀疑卢也在隐瞒他,但是,细看卢也的脸,又好像是他多想了。
再者说,这是卢也家的私事,如果卢也不想告诉他,他确实也没资格刨根问底。
卢也走回椅边,坐下。他没再问贺白帆刚刚想说什麽,只是安静地坐着,好像知道贺白帆心中所想。
半晌,卢也开口:“其实我就是觉得有点煞风景,气氛这麽好,却要跟你说这些”他垂眸望着杂草丛生的岸边,“我妈刚刚说,上个礼拜,范强出狱了。”
贺白帆说:“范强”
“哦,就是我爸,”卢也无所谓地笑了一下,“我妈每次提起他都说‘范强’,所以我也习惯这麽叫,反正,他也确实也没尽过什麽做父亲的责任。”
贺白帆不知怎麽接这话。
卢也大概也不需要他接话,很淡定地说:“我妈就是跟我说一声,白天看店的时候可能不方便吧,杨叔在旁边。”
贺白帆愣愣的,“噢”了一声。
卢也双腿交叠,伸直,后背靠在长椅上,双手插进运动裤的裤兜。这是个放松而惬意的姿势,还带着几分落拓不羁。卢也说:“他出狱了我也不会见他,以后他老了我也不管他,这个人和我没有关系,所以你放心。”
贺白帆说:“他会不会找你麻烦”
“那也不至于吧,”卢也思索片刻,“他这种有案底的不都很怕犯事吗应该是不敢的。”
贺白帆点点头,转念又想,卢也现在和他住在一起,即便真有什麽事,他也能第一时间知道,第一时间给卢也帮忙。况且,退一万步讲,在武汉,贺白帆家还是有些关系的。
贺白帆这才放下心来,然而方才的旖旎氛围已然消散。贺白帆起身,向卢也伸出手:“回家吧”
“嗯,”卢也抓着他的手站起来,“对了,你刚才要说什麽”
“……我今天腰有点疼。”
“怎麽弄的疼得厉害吗”
“没事,就是切菜的时候闪着了。”
“回去给你揉揉吧,”卢也果然体贴地说,“那个……不着急的。”
***
接连晴了几天,清晨终于又开始下雨。卢也出门的时候贺白帆还没醒,在这种落雨的早晨,天光黯淡得如同傍晚,确实很难令人有起床的欲望。卢也想亲一亲贺白帆再走,又不想吵醒他,纠结片刻,还是决定直接出门。
然而就在他即将走出房间时,身后的贺白帆咕哝一声,含糊地说:“卢也。”
“嗯,”卢也转身回去,“我要去实验室了。”
贺白帆用力将眼睛睁开一条缝隙:“下雨了”窗外传来淅淅沥沥的声音。
“对啊。”
“那你慢点骑车。”
“好。”
卢也与贺白帆对视,旋即低头亲了亲贺白帆的脸颊。每到下雨的时候,贺白帆总会叮嘱卢也慢点骑车,就好像卢也要去的是一个多麽遥远的地方。不过,神奇的是,每当听见贺白帆的叮嘱,那种因雨天而产生的细微的烦躁便会烟消云散,宛如手指上的倒刺被轻柔抚平。
上午,卢也读了几篇外文文献,然后带着硕士生给陶敬的横向项目干活。中途去卫生间的时候,卢也在走廊碰见杨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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