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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 57 章(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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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57 章

    我在这个夜晚睡得并不好。

    期间做了许多碎片的怪梦,睁眼,心还在突突跳。

    记忆在顷刻间灰飞烟灭,余下飘忽的惊魂未定。

    喻舟晚对我的动作浑然不觉,最近连轴转式加班太过劳累,她睡得格外沉,将额头贴在我的心口,呼吸始终都是平稳的。

    裸肩和脊背的曲线流畅得像一笔连成速写,被身上随意搭盖的薄被掩藏,小腿随意地交叠,为她蜷缩身体的姿态作最后收尾的小节,睡相乖巧,让人情不自禁地想摸一遍她身体上所有的细微之处。

    凌晨四五点时,外面的雨势大到极点,泼瓢大雨夹杂着雷声,我惊醒,身边的人只是迷糊地在被子裏摸到我的手握紧,随后继续安眠。

    闹钟不适时地响起,我迅速起身关掉,好在没有惊醒睡着的人。

    今天有家教课,我洗漱完坐到沙发上正打算翻翻小女孩的期末考试卷,无意瞥见喻舟晚放在手机频繁地亮了又熄,起身走过去,拿起来查看。

    十几条未读消息,锁了屏没法点开逐一阅读 ,只有最后显示的一条“那要不我顺路送来”,刚打算放回,恰巧语音电话打过来。

    和刚才未读消息的备注是同个名字——宋令然。

    我迟疑了片刻,没忍心吵醒她,又怕错过重要的事,还是接通了:

    “你好。”

    “喂?小喻,你今天来公司吗?”

    是她同事。

    周六刚熬了夜周日就要早起,上班的制度未免太严格了。

    我想了想,回到:“不好意思,她没带手机,暂时不在,请问您有什麽事吗?”

    “啊,你好,我是她部门同事,你是……”

    “我是她……呃……”我不知道喻舟晚有没有跟別人提过我这个妹妹,含糊其辞,“她家裏人。”

    “哦,那她在不在家?”不等我开口,那个叫宋令然的女人继续说着,“小喻昨晚电脑和平板落在公司了,发消息一直没回,我寻思放工位上不安全,人来人往的,周末还有好几波临时工过来修设备,弄丢贵重的东西挺麻烦的,先给带回来了哈。”

    “哦……那谢谢你啦。”

    喻舟晚不是那种粗枝大叶容易丢东西的人,看来昨晚是真打算冒着雨再折返回去的。

    “別客气,要不我给送过去?刚好我要开车出门。”

    “好呀。”

    “嗯行,记得给个定位,快到了我打电话。”

    解锁不了喻舟晚的手机,我只给宋令然在通话裏报了小区名字。

    “姐姐……”我轻轻地喊她。

    算了,我替她去拿好了,正好出门活动活动。

    感谢昨晚的那场雨,早上的天依旧维持多云状态,不算太热。

    换了自己的衣服,关上门,坐电梯下楼,在等待的工夫,我跟着导航找到小区的便利店买了点吃的,刚好宋令然说她快到了,我嚼着寿司卷,慢吞吞地挪到小区门口。

    两个人牛头不对马嘴地互相比划视线內的坐标,我各处找遍了,打开地图,猜到她是到了小区的另一个出口。

    “你瞧我这脑子,早该问问你在哪个门的,还傻不拉几的原地找半天,你等我下我马上开过来。”

    宋令然先认出了我,在车裏朝我招手,从后备箱拿出提包递给我。

    “你看一下,电脑,平板,两个设备的充电器,我早上去公司带回来之后就没动过,全都在裏面。”她说话语速极快,流利得像一串滚动的玻璃弹珠。

    我向她道谢。

    “別客气,小事儿,”宋令然笑得爽朗,那张圆脸和说话的上扬语调都给人一种她特別亲切热情的印象,“对了,你吃不吃猕猴桃?刚好我这裏有一袋捂熟了的,给小喻也带点。”

    包还挺沉的,我换成双手提着,接过她递来袋子,顿时感觉走路有些局促。

    “哎,你是她家裏人?她妹妹?还是……”

    “嗯?”我一时差点没反应过来,“对。”

    “我就说长得有点像嘛,”宋令然自来熟,拉着我说话,“我隔着马路一眼就认出来了。”

    “小喻今天早上不在家啊。”

    我眨眨眼,没多解释,顺着她的话接茬:“她有点事儿。”

    “那行,我就不打扰了,你姐这几天都要忙坏了,趁着星期天赶紧休息休息。”

    “好,谢谢你。”

    “客气什麽,”宋令然盯着我的脸反复打量,“哎,妹妹,你多大了?”

    “二十。”

    “二十,是读大学哦,马上要放暑假了吧?”

    “嗯,放假了。”

    “要不要来我们这边实习?”她笑嘻嘻地拉拢我,“来嘛,我们组裏的姐姐们人都很好的。”

    “好呀,有机会一定去。”

    我有些招架不住她的热情,幸好宋令然有事要办,看了眼时间,说她得先走。

    “有空再聊啊妹妹!”她临了上车前还伸手捏了一下我的脸,“你长得真可爱。”

    我拎着包晃悠晃悠地回去,一摸口袋发现忘了带单元楼门禁卡,坐在楼下凉亭的长椅上发了会儿呆,跟在別人身后才顺利钻空子溜进楼。

    刚进门换鞋,放下手裏提着的东西,一串紧凑的脚步沿着楼梯自上而下飞奔过来,在离我不远的转角急停。

    “怎麽了?”我望着一路小跑还在喘气的人,“刚才你同事说要给你送个东西,我下去拿的。”

    “哦……”喻舟晚忽然懒洋洋地斜靠着墙,“你去了好久。”

    “是挺久的,我等她等了有一会儿,而且我没带门禁卡,要別人刷卡带我进来。”

    我无奈地摊手耸肩,驀的想过来不对:她怎麽知道我去了很久的?

    这个问题的答案出现的同时,从身后环住的手臂带来紧贴的拥抱。

    “还以为你又忽然走了……”喻舟晚附在我耳边,悄悄地带上了委屈,“衣服换了,门禁卡和钥匙也不要了。”

    “不会的,”我摸着她交叉的手指,“我答应你的。”

    “嗯……”

    不知道她是否对这个答案满意。

    “刚才是不是在找我啊?”我凑近端详她的眼睛,虽然擦拭过,还是有点和平时不一样的湿润,“哭过了?”

    “嗯……”她拼命揉眼睛,又趁机把脸埋在我的颈窝裏,“我就是有点害怕。”

    害怕什麽呢?

    被我不要?

    我亲了亲她的嘴角。

    原本是想给予一个安抚的浅吻,面对眼前人楚楚可怜的模样,在触碰之后没舍得立即分开,稍稍停顿的空隙之后,再度贴上去。

    “下午是真的要出去啊?”得到了用作安抚的亲吻,她有底气再和我撒娇,贴着额头问今天的行程,“几点走?”

    “一点半的课,十二点半之前就得出门。”

    “你是不是有缺生活费?”

    过了好久,喻舟晚才抛出这个没头没尾的问题。

    “还好,我不缺钱,主要是有稳定的经济来源我会比较心安,而且做家教相对其他来说性价比很高,蛮轻松的。”

    喻舟晚托着下巴,俨然对我的话持怀疑态度。

    “缺的话可以跟我说……”

    她的提议小声到我险些没听见。

    “真的不缺,你不用担心。”

    本就是因为不想跟家人伸手要钱才选择周末做兼职,也能趁着出校门的机会到处走走逛逛。

    “那你什麽时候结束?”她问。

    “四点半。”

    “我能不能去接你?”

    “嗯?”

    我关了厨房流动的水,回过头,喻舟晚正端着她的水杯,满脸期待地等着我回答。

    “不用,怪麻烦的。”

    “但是我想去。”

    面对我的拒绝,她努力为自己声辩讨要一个回旋的余地。

    “从上课的小区到这边,加上走路的话……估计一个小时不到,”我粗略算了算地铁站的数目,“你今天难得周末,在家好好休息。”

    “但是……我想,这一个小时跟你待在一起的话,会比用来等你回家过得快很多,”她主动走过来悄悄地勾了勾我的小指,“也会更开心一点。”

    136

    我教的这个小女孩对理科并没什麽特別的天赋,好她在听话且认真,该做的题都能做对,这次期末的排名竟意外的不错。

    她欢天喜地地跟我分享了这个消息,对自己的自信又提升了点。

    小女孩妈妈问晚上要不要留下来吃饭,我想到答应了和喻舟晚一起回去,婉拒了她的盛情邀请。

    “我下课了。”

    我这麽和喻舟晚说着。

    盛夏将近五点的太阳灼人且耀眼,居民楼的窗玻璃反射一大片刺眼的光线,我抬手搭在眯起的眼睛上方,要比喻舟晚找到我之前更早发现她。

    一柄遮阳伞撑开,遮在头顶。

    喻舟晚走路轻快,像风一样悄然无声,我只顾着往人行道对面看,竟没有留意她是什麽时候到我身边的,是看到我的消息刚到楼下,还是已经在这儿等了好久。

    “晚上想去哪?”

    我要接过伞,她执拗地不肯给,低头看我的脚踝,认真思索,说:

    “想回家。”

    “你有没有带水?”我抿了抿嘴,刚才讲课讲得嗓子有点哑。

    “只有这一瓶,但是我刚喝过……”喻舟晚手裏拿着矿泉水,“你等我一下,这边有商店,我去买。”

    “没事,我不介意。”我从她手裏抢过剩下的大半瓶水。

    “谢谢……”

    我嘴裏正含着水,被这句话惹得莫名想笑,险些呛住。

    喻舟晚无辜地与我对视。

    眯了眯眼,光线停在她脸颊的轮廓上,晕开一圈柔和金色。

    她对另外一人所做的动作不明所以,但依旧动了动嘴角微微笑着。

    我拉着遮阳伞沿压得更低了些,不动声色地扫视一圈周围,使了个眼色,勾了勾手指。

    她听话地凑过来。

    飞快地落下一吻,给唇瓣沾上水,它的色彩比刚才更鲜亮了些。

    喻舟晚低头抿嘴,水痕顺着唇纹化开。

    “你现在很开心吗?”我悄悄地拽她的衣袖,“姐姐。”

    离得足够近,能感觉的到细枝末节处不起眼的变化。

    她不经意间投过来余光在四目相对时习惯性回避,又努力地敦促自己克服,从身体到心理上直面我的问题,她小小地应了声嗯,怕被怀疑敷衍,补了句:

    “开心的。”

    极其容易满足。

    但肯定是有故意讨好的嫌疑在。

    被拉长的灰色影子落在草坪的汀步上,随着移动的脚步起落。

    我不知道从这样的节点选择重新开始是不是正确的选择。

    仿佛是因为她下决心向我揭露自己的伤疤把痛处撕开,我才同情心泛滥,愿意屈就,愿意回头施舍她一个眼神暂时不走。

    不该是这样的。

    同情,这样一个高高在上的词所牵引的是一组永远不能平等的左右,一方是故作慷慨的馈赠,一方是做小伏低的索取,不断地被压榨自尊,反复撕开结痂的创口博取高位者的关注,直到一方宣告说厌倦。

    然后一拍两散。

    迟早的事。

    我怀疑自己的动机,怀疑自己留在喻舟晚身边最本质到底是出于何种目的。

    尽管我反复自我洗脑催眠,这两件事——一是发现喻舟晚不为人知的破碎的一面,二是我决心要向她走那麽一步挽回她,只是巧合才导致同时发生,可我没办法解释清楚先后关系,无论从什麽角度去辩解,我都是为她的痛苦而停留。

    不管是出于自我捧高的拯救心理,或者是出于低劣的玩弄心理,归根结底因为喻舟晚过得不好,所以我才决心要留在她身边。

    但是那晚我亲吻被雨水淋湿的人时,我丝毫没有纠结关于彼此缺席的过去,更没有未卜先知地知道她身上的痕跡。

    只是为她冒雨回来的偏爱而动容,从中窥探到了一丝关于我和喻舟晚其他的可能。

    仅此而已。

    “你要不送我回趟学校,我有点事儿。”

    我主动找话题聊天,从自我怀疑中抽身。

    “好,”喻舟晚把手机递给我开导航,“所以今晚要去我那边还是回宿舍住?”

    她心裏有答案,可还是要多问一遍,防止期许以微弱的可能落空。

    “当然是住宿舍。”我把手机还回去,“我下周之前还得抽空给学妹们改方案,学校裏事情还挺多的。”

    她没接,塞到手心裏,还是没接,依旧维持着刚才的姿势。

    “好啦好啦,当然是假的,我乱说的,晚上肯定跟你回去,这不是去宿舍拿东西嘛。”

    原先还觉得喻舟晚不会那麽容易动摇,但她在听到那句话时神采奕奕的眼睛顿时暗下去,跌落到谷底,俨然一副受打击的落魄样,在短暂的几秒钟把所有的委屈盘算了一回。

    真的很怕我走啊,我心虚地从她的手腕摸到指尖。

    她仍然不搭理,陷入暗自神伤中,分不清是真的还是掺杂了表演的成分。

    “別生气了。”

    我凑过去在她的侧脸上亲了一下,算是道歉。

    喻舟晚示意我把安全带系上。

    “我没在生气……”她低声自言自语。

    “但是我这个暑假事情多,很忙,这是真的。”我不知道该怎麽让她安心。

    “嗯,没关系。”

    “对了,学校內开车是需要至少提前一天登记审核的,现在来不及,我可以把我学生卡借你,走学生通道刷卡进去。”

    等红灯时,我想起来一件事,陈妤苗说开车进出学校需要展示学生证登记后才能放行,在临近暑假期间,申请手续会比平时严格很多,百分百进不去。

    “可以,”喻舟晚接过我递来的卡,“那你呢?”

    “我?我用我室友的,输入卡号就行。”

    我敲了敲陈妤苗的聊天小窗,征求她的意见。

    “可以给你,但我现在是在校状态,进校是刷不了。”

    “那我用阿沁的?”

    “她办了暑假离校手续,开学前刷不进来,”陈妤苗今天难得不打字发语音条,“你自己的卡进不来了?是暑假没申请留校吗?”

    “我申请了,但是我姐今天要和我一起来。”

    “那你用炘炘的好了,问过了,她没意见。”我刚发完上行字,陈妤苗已经扔过来一串卡号,“而且她暂时不回学校,你出去记得再刷一下就行。”

    “你要带人进宿舍吗?”她问我。

    “如果你介意的话,我可以不带。”

    “不介意,只是问一下。”

    女生宿舍在校区最东边,从南门进去还得走一段,穿过停车场和快递站,然后绕过食堂。

    路上有不少拉着行李箱回家的学生,大部分学院都考完期末,平日裏挤挤挨挨的的南大道现在空荡荡的。

    香樟树一年四季都在掉叶子,踩上去可以让脚步声放大。

    我踩着人行道的小方砖不敢走快,决定拉住喻舟晚的手,尽管她一直是在和我并肩的,还是要拉住。

    人总是很容易触景生情。

    关于这个生活了三年的地方有许多记忆存在的证据,我有许多能和她聊的,大到一幢新建的图书馆,小到草丛裏一只常驻的流浪猫。

    喻舟晚静静地听我一个人说着没完没了的废话。

    我忽然意识到,我和她在彼此生活中的占比仅限于一方小小的屋檐,从来都不知道脱离这个环境之后各自是什麽样的角色。

    虽然不管是上学还是工作,被安排日程內容大多都很无聊,然而因为重点关注是参与其中的那个人,不断变化的情绪就成了值得深入探索的东西。

    比如,我对艺术类的东西完全不感兴趣,但是关于喻舟晚在格拉斯哥的经歷,我会好奇,会对她画过的每一张画稿好奇,同样是大学,她所经歷的岁月和我自己的有哪些大的小的不同之处,我不知道。

    希望我有机会了解。

    推开宿舍门,进门是一个套间客厅,放了书架和公用桌,最裏面才是我自己的宿舍。

    喻舟晚局促地在门边站着,招手示意进来,她不动,我只好主动上前拉她的手。

    陈妤苗趴书桌上,发现是我,推了推眼镜,把挡住走道的书堆往旁边拨了拨。

    “不好意思我东西有些多,过两天搬到工作室去。”

    虽然是这麽说,但她全程对着头都不抬地对着电脑屏幕说话。

    “你打算什麽时候回家啊苗姐?”我问她。

    “暂时没有打算,要准备下下周组会的內容,忙完这一阵再说。”

    研零压力就这麽大吗?

    我凑上去,全英文的标注看的人头痛。

    “师姐说我最好先跟一轮,之后开学可以直接跟她们推进度,可以接触一些要发期刊的项目,比如那个……”

    “停!”我给她比了个住嘴的手势。

    喻舟晚抬头看看我对床空着的位置,自从那个室友换到其他学院后这个床铺就成了堆放行李的杂物堆。

    “我没什麽东西,也就几件换洗衣服和电子设备,其他需要的话随时回来拿就好了。”我示意她随便坐,把电脑装进包裏放到地上,然后叠好衣服,“你待会帮我拎着,我现在提太重的东西还是有点痛的。”

    “嗯?什麽?”

    陈妤苗以为我在跟她说话,终于是从一堆字母乱码中回过头,这才发现宿舍裏居然还有个没见过的陌生人,有点被吓到,习惯性地把眼镜推到额头顶,又戴回去,这才迟钝地想过来了。

    “你姐姐?”她问。

    我点头。

    她跟喻舟晚打了个招呼,起身接了杯热水,坐回椅子裏。

    “手怎麽了?”我看到陈妤苗的手腕上贴着类似胶布的东西。

    “没怎麽,腱鞘炎了而已。”她呵呵一笑,“论文写多了。”

    要不是今天不方便走路,我是想带喻舟晚逛逛校园的。

    东大是在原来百年老校区的基础上扩建的,因此还保留了不少民国的建筑和布局,甚至还有留存上个世纪的匾额与木构架,有许多值得一去的地方。

    喻舟晚说要替我收拾整理,我闲来无事坐在阿沁的转椅上,不小心撞到墙边的收纳柜,裏面的噼裏啪啦掉下来。

    “小心点。”

    她放下手裏的东西,弯腰捡起满地的小物件,然后捡起满地瓶瓶罐罐,好在都没有摔碎,顺手将倒在地上的一块滑板扶起来贴墙放好。

    “这是你的柜子?”

    “不是,是我室友的,但这个长板是我的,”我晃着腿,“大一的时候买来玩,头脑一热想学,结果没时间。”

    “现在被我们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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