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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 21 章(第2页/共2页)

持之一的严樾正在台下翻作文素材杂志,听到自己的名字,回头瞧了眼舞台又继续看书,没作回答。

    “行哦,你们各有所长尽情发挥。”

    我打了个哈欠,脑子裏乱哄哄的,余光看见七喜小子无端吃瘪受冷遇后在一边苦着脸的寒酸洋,心裏暗爽。

    “刘子胤其实写东西挺一般的,不知道为什麽每次校刊裏都能有他。”严樾放下手裏的笔,把改好的串词递给我,前后不到二十分钟。

    “谁?”

    “站在你旁边的男的,头发竖得老高的那个。”徐岚岚趁着中场休息跑去小卖部买了杯五块钱的奶茶,我喝了口,一股热腾腾的糖精味。

    “你不用跟他生气,他就是这幅不讨人喜欢的样子,狗眼看人低,要不是他成绩好,谁让他当主持啊,说话跟大公鸭似的。”徐岚岚上场前想化个适配角色的妆,结果被他呛了一顿,怎麽看怎麽不爽。

    “排练了这麽久,连別人名字都没记住?”高睿折回去,将遗落的雨伞递给我。

    “没留意过,”我忍不住揉眼睛,排练比晚自习更让人疲惫,“难怪我总感觉这个名字在哪听过。”

    “他不是经常考前三的,听过也正常。”

    “蛮讨厌的,我每次接他的词感觉他都不乐意,也不知道我哪裏得罪他了,说要修改台本,拖了三天也没给我。”

    “他就是这种人,”高睿掸了掸手,“下周结束表演之后就不用看见他了,这几天彩排我都要过去,和你们一起。”

    高睿有一种天生的控场能力,总会让人相信所有的事情都在她的计划中。

    我想问她既然放弃了主持又不惜浪费时间在台下当观众,也许我现在把主持的位置让给她还来得及,但高睿摇头拒绝,没解释其中的原因,“不想留在教室裏,空调开着闷热。”她给了个敷衍的回答。

    不过她频繁来演播厅走动带来唯一好处是吕梁对我的态度好了不少,不会因为稍稍偏离的站位就对我吹胡子瞪眼的。

    问题很快在表演当天得到了解答。

    我上完妆换了衣服,上台前发现麦克风临时没电了,吕梁差遣我折回来找个电池,我在后台储物柜裏翻找时又看到了高睿。

    “怎麽不上台?”

    我听到了一个陌生女声。

    “不想去。”高睿回应它,“我以后又不去学播音主持,在这个事情上花时间做什麽?”

    “一个无关紧要的演出,没人会看的。”对方没接话,她又说。

    感受到有人的目光停在她身上,高睿转过头朝我招招手,我急着上台没伸头看个究竟,透过布帘子勉强分辨出陌生女人的身形,唯一看得清楚的是她的脑后的盘发,站在台上适应了刺眼的灯光,我看到第一排的席位上就坐着一位盘头发的中年女人,之所以如此肯定,是因为塑料牌上写着她的全名——

    高安芹。

    高安芹坐在校长旁边,而校长和她说话时一张老脸和顏悦色,好在这几天反复排练使主持的串词形成了一种肌肉记忆,我走神了也没有影响效果。

    从台上下来时,脑袋仍然一片空白。

    严樾拍了拍我的肩膀:“不去看你们班的表演吗?”

    “已经开始了?”

    “下下个就是。”

    我在更衣室一堆人裏找到了徐岚岚,她要饰演老太的角色,妈妈给带了一张三四十年前的头巾,还有一双老破洞布鞋,徐岚岚顶着头巾咬着道具花说台词,惹得班裏其他人哄堂大笑。

    “岚岚这样更像刘姥姥了。”徐爸爸拍了拍她的头。

    “可意,你家裏人来了吗?”徐岚岚围着我绕了一圈,对这件长裙礼服甚是喜欢,眼睛亮晶晶的,“你今天真好看,你平时要多多穿长裙,真的很适合你。”

    每个班有十五个家长进校参观的名额,除了演小品的这些人还有空余,班主任问我需不需要,我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说他们工作很忙没空。

    “哎呀,工作忙归忙,小孩子要上台演出,抽出一个小时来看看又不是不行。”张奶奶难得心情好,我猜是因为原创小品的改变被校长点名表扬的缘故。

    “我再回去问问吧。”我回答道。

    “没有,他们最近事情太多了,都没空来。”

    徐岚岚被爸妈搂着拍了照片和视频,其他人纷纷挤到镜头裏作各自的怪表情,徐岚岚拉着我要合照,我推脱说自己要换衣服上台逃离了这群喜气洋洋的人。

    后台更衣室空间过大,再加上人来人往需要开关门,即使开足了暖气依旧有些冷,我披上外套,手机屏幕亮了,徐岚岚给我发了一堆照片,她在观众席和台下拍的照片,特意将旁边的刘子胤裁掉了,裁不掉的也用滤镜虚化掉,只留我一个人特写。

    “还有一些在相机裏,等我回去给你发。”她丢了个小黄脸亲亲,“我拍的怎麽样?”

    “挺好看的。”

    我嫌台上一群合唱的男生太吵,又不能离舞台太远,不得不找了个台阶下的角落蹲着,在各个软件之间胡乱滑动,在浏览器裏输入了“高安芹”三个字,有一条新闻鏈接,点进去已经404 not found,只能看到标题:

    “从继承人到一无所有,他临死前留下遗书说是母亲毁了自己。”

    这是最末页的,其他无非就是一些教育局走访实录,难怪校长在台下一直笑眯眯地和她说话。

    谁?我刷新了一下网页,演播厅裏信号不好,怎麽都点不开。

    “在看什麽呢?”高睿撑着膝盖弯下腰,“不去看岚岚他们演出了吗?前一个已经结束了。”

    “座位被別的班的占了,我回不去。”隔壁班老师领着合唱结束的学生下台,我急忙把手机藏进口袋裏。

    “那你跟我来,”高睿拉着我直接在前排空了一大片的位置上坐下,“这裏视角好。”

    离舞台三四排远,避开了炸耳的音响,我担心座位的原主人回来,左顾右盼的时候,和回过头接打分册的高安芹对视,她礼貌地朝我微笑,我不得不回应她。

    “那是你妈妈?”我问她。

    “嗯。”

    “你忽然不想当主持人,是因为她要来吗?”

    高睿斜了我一眼,点了点头,她涂了层淡淡的眼影,眼尾亮晶晶的,衣服也是正式的黑色女士西装,上台当主持完全不违和。

    “为什麽啊?”我看到一个黑色的影子在台下跑来跑去,被安保拦下来劝阻,架不住徐岚岚妈妈对摄影的亢奋,她执拗地一个劲儿地对着台上的女儿拍照,尽管徐岚岚只是在摆道具而已。

    “不喜欢。”

    “她对你要求很高?”

    “不是,”灯熄,台下瞬间暗了,演出开始,高睿示意我噤声,“她喜欢出风头,但我不喜欢,就这样。”

    被妈妈当作目光的焦点难道不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吗?我结束了最后的报幕,吕梁使唤我们几个回收台上的话筒然后清点数量,等我想起来要找高睿,晚自习结束的铃已经响过了,教室裏剩下来的除了值日生再无別人。

    我琢磨着高睿没头没尾的话,没想明白她为什麽对自己妈妈当观众的事实如此抗拒。

    一周后家校委员会作讲话的现场我又看到了高安芹,我趴在小桌板上昏昏欲睡,高睿在刷题,面对台上慷慨激昂发言的高安芹,她全程头都没抬一下。

    “我放在是座位上的试卷拿了吗?”她手裏的笔动得飞快,“是去年冬令营的题目,保密的,不要给別人随便看。”

    “好。”我答应得干脆,“话说你妈妈是老师吗,感觉她说话跟班主任一个语气。“

    “什麽都不是。”高睿不愿意多话,“一个网店店主而已。”

    那她为什麽能当家校委员会的发言人?我暗自腹诽,还以为是教育局裏领导,气场也像。

    不过这麽没情商的话当然不能说出去,台上的人发言完毕,我跟着周围的人一起鼓掌,完全没听清楚她具体说了些什麽,无非就是关于期末的十校联考有关的鸡汤。

    “怎麽没见你家裏人过来?之前家长会也没来。”

    “我忘了和他们说了。”

    “你姐姐呢?”离开礼堂之后她终于不用压着声音说话,“我小时候我哥有几次也替我爸妈来开家长会。”

    “她最近忙着考试,也没空。”

    哥哥?我忽然想起喻舟晚给我提过一次,说高睿有个哥哥,比她大十二岁,算下来差不多也快三十了,那条新闻裏的“遗书”难道是他的?

    “你哥是做什麽的?”我感觉自己的盘问与嘴碎八卦无异——先是打探对方妈妈的职业,再是对方的哥哥,非要把对方家底都挖干净。

    “之前是中建施工局的……后来,他因为生病就辞职了。”

    “然后呢,他现在……”

    “去年年初去世了,自杀。”高睿完全没有回避,“心理疾病总是比较难治的,他也控制不了自己。”

    如果那个新闻对标题不是噱头,证明她哥哥和妈妈关系也很差,一家两个孩子都不喜欢妈妈让我对那位妆容精致的高女士印象差了不少,甚至忍不住把她和石云雅比较,虽然我对她无感,不过不管她对喻舟晚要求再怎麽严格,作为女儿的她对妈妈仍然是依恋的,而不会像现在的高睿,即使高安芹拉着她嘱咐了一堆话语,她除了接受命令似的点头答应,其余什麽都没说。

    “那个……你是小喻同学吧,喻可意,是叫这个名字吧,我们睿睿经常提起你的,”高安芹转头拉着我套近乎,“之前在图书馆楼下,我们也见过的,我那时候忙着家裏有事,没来得及认识。”

    “有空来我们家玩儿啊,阿姨请你吃饭,想吃啥提前跟阿姨说,阿姨亲自下厨,什麽菜我都会做。”

    “谢谢阿姨。”我茫然地点头应好。

    “哎行,到时候叫上你姐姐,下下周怎麽样?正好你们考完试。”高安芹一拍手,事情就这麽定了。

    我暗中捏了捏高睿的衣角求助,她揣着口袋瞥了瞥我,对我拒绝或者答应都表现得满不在乎。

    “啊……我要回去问问,姐姐她要考试,可能没空。”

    “没关系,到时候你来就行。”

    高安芹捏了捏我的脸,熟络得像我们早就认识了。

    好一个街坊大妈式碎嘴的人物,倒是没有那麽明显的找人讨厌,我拆了一包泡泡糖递给高睿,对她成长的家庭氛围更加好奇。

    “我不吃这种。”她拒绝。

    回到家躺在床上才发觉今天一天有多麽累人,我撑着眼皮将徐岚岚发给我的照片传到云盘裏存好,也懒得修图,匆忙选了些凑够九张,扔到朋友圈,然后倒头睡觉。

    被憋醒时听到了手机叮咚一声,迷迷糊糊地去上了个厕所,蒙着热腾腾的洗脸毛巾出来,被站在门口的人影吓了一跳,睡意全无。

    “干什麽?大晚上不睡觉,站在这裏吓人。”

    我呛了喻舟晚一句,她却忽然摁住我的肩膀,将脸贴在我的耳后的头发上。

    “有一股不怎麽好闻的香味。”我听到她凑到我耳边轻轻嗅闻的声音。

    “今天上台为了定住头发,喷了很多发胶。”我托起头发凑到鼻子前,还好,没有那麽明显,“我去洗个头就好了。”

    我翻了一下朋友圈的照片,最中间的一张是徐岚岚下台后搂着我和高睿拍的合照,因为站在狭窄过道上,人来人往,所以我们三个人挨得很近,实际上是因为徐妈妈给我们拍照时恰好有一波演舞台剧的人从台上下来,推推搡搡的,高睿险些被搬运的道具撞倒,于是拍照时我便搂着她,乍一看是挺亲密的样子。

    聊天记录裏除了来自舅舅舅妈和老同学们夸奖的话,往下翻,还看到了喻舟晚十点多发的一句“今天有演出吗?”。

    差不多我刚发完图,她就问了。

    “有,但不是演员,是主持人。”

    喻舟晚盘腿坐在床上用平板写东西,屏幕亮了一下,她看都没看一眼。

    “开心吗?”

    我洗完澡出来,看到她的回复。

    “还行,就是特別累。”

    我蹑手蹑脚地摸到她的卧室门前,喻舟晚背对着我坐在阳台上,我突然搂着她的腰,她吓了一跳,“怎麽了?”她眼疾手快地熄了手机屏幕,“还不去休息?”

    “你今天用了香水啊?”我揽住她的腰,在她的肩膀上咬了一口,听到她吃痛的吸气声才松口。

    “没有,考完试跟朋友出去逛街,随便试了试。”喻舟晚想推开我的手臂,我却勒得更紧,她有些不耐烦,“別碰,我要睡觉了。”

    “一起睡。”

    我无视了她的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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