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长椅上的余安。

    男孩没玩手机，只是抱着双肩包，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街上车流发呆。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脚边放着个哈根达斯的纸袋，风吹过，纸袋轻轻晃了晃，像在替他嘆气。

    “圆圆。”褚宋快步走过去，声音裏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余安转过头，脸上依旧没什麽波澜，只是眼睛在路灯下显得格外亮，像盛着点湿漉漉的东西。他拿起脚边的纸袋递给他，嘴角努力弯了弯：“你开完会啦。这个给你。”

    褚宋接过纸袋，指尖触到纸盒壁时，心就沉了下去——是常温的。

    打开盖子，裏面的景象让他心脏一紧：原本坚实的冰淇淋彻底化成了浅褐色的粘稠糖水，夏威夷果碎浮在表面，连一丝冰凉都感受不到，只有甜腻的香气在闷热的空气裏弥漫，像在无声诉说着漫长的等待。

    他甚至能想象出画面：余安提前买好冰淇淋，坐在长椅上，从夕阳西下等到华灯初上，手裏的冰淇淋从冰凉到微凉，再到彻底温吞，而他因为讨论得太投入，连手机都没顾上看一眼。

    “圆圆，对不起。”褚宋放下冰淇淋盒，伸手捧住他的脸颊，指尖感受到他皮肤的微凉，是在外面坐太久的缘故。“这次是我错得离谱，不该让你等这麽久，更不该不看消息。”

    余安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嘴唇抿了抿，却没说话，只是伸手碰了碰那盒融化的冰淇淋，小声说：“本来以为你很快就来，想让你吃刚挖出来的，最冰的那种……”

    褚宋的心更疼了，他握住余安的手，把那只微凉的小手贴在自己温热的脸颊上：“是我不好。这个冰淇淋，我一定吃完，一滴不剩。但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你送我融化成这样的冰淇淋。以后我让你等的，要麽是刚出炉的蛋挞，要麽是热乎的烤红薯，要麽……根本不用等。”

    他说着，拿出手机，当着余安的面打开设置，把余安的消息提示音调到最大，还设置了“特別关注”，连震动模式都调成了余安最喜欢的“渐强”。“你看，以后不管我在做什麽，只要你发消息，我肯定能听见。”

    余安看着他认真调设置的样子，手指无意识地挠了挠他的手腕，小声说：“也不用这麽麻烦……就是下次忙的话，提前告诉我一声，我可以去旁边书店看书，不用一直坐在这儿等。”他顿了顿，抢过他手裏的冰淇淋盒，“这个別吃了，都化成水了，甜得发齁，不好吃。”

    “谁说的？”褚宋却拿起小勺，舀起一勺糖水送进嘴裏，面不改色地说，“很甜，和你一样甜。”他舀起第二勺，递到余安嘴边，“你尝尝？”

    余安皱着眉躲开：“不要，太甜了。”

    褚宋却没收回手，反而往前递了递，眼裏带着点狡黠：“那你亲我一下，我就不吃了。”

    余安的脸“唰”地红了，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才飞快地凑过去，在他嘴角啄了一下，然后立刻退回来，捂着发烫的脸，小声嗔怪：“褚宋哥哥！你耍流氓！”

    褚宋笑着把他揽进怀裏，用下巴蹭了蹭他的小卷毛：“这怎麽是耍流氓？这是讨饶。”

    他低头看着怀裏脸红得像苹果的人，心裏暗暗发誓，以后绝不能再让这“冰淇淋温度计”升到这麽高的度数，他的小朋友，值得所有及时的温柔和不用等待的偏爱。

    余安在他怀裏蹭了蹭，忽然想起什麽，从怀裏拿出个小盒子递给他：“其实……我还买了这个。”

    褚宋打开一看，是盒刚出炉的蛋挞，一直被护在怀裏，还带着温热的香气。

    “知道你开会肯定没吃晚饭，本来想等你来了，和冰淇淋一起给你的。”余安的声音闷闷的，“结果冰淇淋化了……”

    褚宋拿起一个蛋挞，递到他嘴边：“没关系，蛋挞是热的，就像你对我的心一样。”

    余安咬了一口蛋挞，酥皮掉在褚宋的衣服上，他慌忙伸手去拍，却被褚宋抓住手，轻轻吻了吻他的指尖。“別拍了，回家再洗。”褚宋笑着说，“现在，我们去吃你最爱的火锅，弥补一下我的小朋友，好不好？”

    余安点点头，嘴角忍不住扬起，那点用冰淇淋计量的委屈，在温热的蛋挞和恋人温柔的举动裏，彻底烟消云散了。

    褚宋看着他的笑脸，心裏清楚，这份安静又独特的“生气指标”，他会牢牢记住，因为那是余安最柔软的在意，值得他用所有的细心去呵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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