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几秒,没听到回应,转过头来看他,对上穆尽沉静的目光。
那目光裏没有惊喜,也没有抗拒,只是一种深沉的、仿佛要看到他心底去的审视。
靳曾故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想移开视线,却又强迫自己与他对视。
他喉结微动,补充道:“那边有专业的康复团队随时待命,也比较……安静。”他似乎想找一个更合适的理由,但最终只是干巴巴地加了一句,“当然,看你自己的意愿。”
他似乎在学着尊重穆尽的选择,尽管这对他而言,是一种全新的、需要适应的体验。
穆尽看着他眼中那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心中那点微弱的希冀,似乎又壮大了一分。
他垂下眼睑,看着手中柔软的毛巾,过了好一会儿,才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好。”
只是一个简单的字,靳曾故却仿佛松了口气,紧绷的下颌线条柔和了些许。他站起身:“我去安排出院的事宜。”
他离开后,穆尽独自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粉白的樱花瓣在春风中打着旋儿飘落。
他想起五年前,他第一次站在靳曾故面前,对方那带着玩味和一丝怜悯的眼神。
想起这五年来,自己是如何将那份汹涌的情感死死压在心底,只在无人的深夜,才敢放任思念如同野草般疯长。
如今,那个他仰望了太久、追逐了太久的人,似乎终于停下了脚步,甚至……尝试着转过身,向他靠近了一步。
这一步,是以如此惨烈的代价换来的,带着血与痛的烙印。
他不知道靳曾故的“学着去爱”能持续多久,也不知道这份源于愧疚和震撼的情感,是否能真正沉淀为他所渴望的那种纯粹。
前路依旧迷雾重重,他伤痕累累的心,也尚未完全愈合。
但是,当靳曾故笨拙地递来毛巾,当他用那种带着试探的语气询问他的意愿时,穆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心,再一次,不受控制地,为他跳动了。
也许,他终究是逃不开的。无论受过多少伤,无论前路如何未卜,只要靳曾故肯递出一丝微光,他依然会像扑火的飞蛾,义无反顾。
他轻轻闭上眼,感受着阳光落在眼皮上的暖意。
至少此刻,在这春日午后的病房裏,在经歷了生死考验之后,他们之间,似乎终于吹进了一丝不同于以往的、带着晨露与青草气息的微风。
出院那天,天气很好。
靳曾故亲自开车来接他。没有带助理,没有浩浩荡荡的车队,只有他们两人。
当车子平稳地驶向別墅的方向时,穆尽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恍惚间觉得,有些东西,好像真的开始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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